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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照棠一直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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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棠一直以为她隐藏的很好,无人发现她心底的腐朽,阴暗,
这些不得见光的想法,早被她狠狠的塞在角落里,她佯装成正常人,同大家一起生活,嬉闹,混迹在人群中。
周围所有人都觉得她只是理性,疏离,情感淡漠。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冷漠是恨,她恨每一个抛弃她的人。
恨意最深的时候,她甚至扭曲的想着,能不能把这个世界毁灭掉,她想同归于尽。
她像下水道的污秽物,浑浊不堪不敢让人靠近,她恨着所有的,美好的东西。
她第一次这样被人拆穿,赤裸裸的站在盛瑾书面前,照棠异常的心跳暴漏了她的惊慌。
她刚得到的友情,她不想这么快失去
她……
照棠此刻,她握着酒瓶的手滞留在半空,眸光中满是慌乱,有些轻微的战栗等着被盛瑾书审判。
窗外又一阵凉风刮来,窗帘的吊坠轻磕到墙壁,异常的响声不断响起,
照棠她觉得深夜,竟静到让她觉得诡异。
有着充足暖气的室内,脚底由下而上的凉气蔓延全身。
盛瑾书拉过她,手掌握住她小臂,摩挲着皮肤,安抚道:
“别紧张,棠棠,我不是要站在什么样的立场来评判你。”
“你没有任何错。”
“你是我选的朋友,而我,是一个会无条件信任朋友的人。”
照棠举着杯子没动,定定的看着盛瑾书,眼眶红红的,
盛瑾书抿嘴轻笑,抬手与她堪堪碰上,
“来,碰一个。”
在寂静的夜空中发出清脆的回音,在照棠心头盘旋,摄控着她脉搏的跳动,身体还在微颤。
“盛瑾书。”照棠轻声喊她。
“嗯,我在。”
盛瑾书靠回去,像一位老人,“恨,太累了,棠棠。”
“学着放过自己,我知道这很难,人生的路途中,如果背包里都是恨。”
“那么,爱,便进不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照棠问她,
盛瑾书停顿,“因为……”
她看向她,眼中情绪道不明说不尽,满是复杂心绪:
“因为……你和以前的我很像,我一个人带着恨意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才找到出口,现在,我不想你那么痛苦。”
盛瑾书:“我想帮你找到那扇门。”
“对于有些改变不了的东西,不管多们痛苦都没有意义。”
“嗯。”照棠扣着手指。
“棠棠,为什么不回家。”
“我没有家。”照棠低着头,缓缓打开心结,闷声说道。
盛瑾书捏着酒瓶的手一顿,“对不起啊。”
照棠苦笑,“没事,我早习惯了。”
许久,旁侧耳朵边盛瑾书靠过来,低声说,“巧了,我也没有。”
照棠抬眼,“嗯?”
“我也没家。”
视线交错,盛瑾书举过手中的酒与她碰杯。
窗外是清冷的夜色,冬日夜间寒风透着窗隙猛吹进来。
屋内温度适宜,丝丝凉意洒进来瞬间,温差相冲未消,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无人起身掐掉冷意的风源,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安逸,宁静。
盛瑾书:“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走的久了,难免会觉得孤独。”
“新的一年,棠棠,我们都要好起来,如果还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爱,那就先,试着放下恨。”
“好,”
“盛瑾书。”
“嗯?”
“谢谢你。”
盛瑾书见照棠的酒瓶见底,随手打开一瓶递给她,“还可以么。”
“可以。”
照棠接过,两个字说的格外有力,像是在坚定什么。
照棠喝酒上脸,此刻早已通红一片,她接过酒,话开始变少,静静地喝着。
空间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盛瑾书染着酒气,缓缓道:“年纪轻轻的,正是肆意的时候,心却如同槁木。”
照棠依旧喝着手中的酒,没有停下来。
淡黄色的液体滑入口中,丝丝酒香在口腔蔓延开,虚幻飘渺的幸福感,从脑袋里滋滋往外冒。
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在悬浮飘动,双脚离地。
手指曲伸时有些微麻。
“棠棠,恨着什么呢。”
回答她的只有阵阵不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
在盛瑾书以为照棠醉酒睡着的时候,她冷幽幽的声音传来。
“她们不爱我,却要生我,生了我,却不管我。”
“我有父母,可我却没感受到她们的爱意,我现在还记得我妈妈看我时淡漠的眼神,我,像个脏东西。”
“我有家人,却无人愿意要我。”
照棠低着脑袋抿嘴,眼眶发红。
每当午夜梦回,儿时那些困顿难扼的日子,像潮湿的棉被,缠在身上,脱不下,穿不上,
而窗外窗外,是深夜呼啸冷风翻卷的寒冬。
盛瑾书眉眼间掺着心疼,轻声问道:
“那……她们现在呢?”
“分开了。”
“我就没再打扰。”
盛瑾书靠过来,伸手揽着她,手掌放在她后背,轻轻抚平她的情绪。
“棠棠,我无意撑开你的伤痛。”
“我只是觉得你很累,想要你有个可以放肆做自己的地方,带着秘密,很难放开自己。”
“生活就像开弓箭,只能往前。”
“但是,你的人生将有什么样的旅程,你可以自己选择。”
照棠酒意已深,脸颊,脑袋支撑不住眩晕的脑袋,盛瑾书揽过来的时候,她缓缓靠过去,
话音逐渐变得细碎不清,
“可……是,我想……怎么活呢?”
“我也……不知道。”
盛瑾书感觉到肩头的重量愈加沉重,扭脸看她,
照棠熏醉的憨笑挂在嘴角,睫毛忽闪忽闪的,早就迷离飘渺,醉呼呼的靠着她,
盛瑾书抬手拢起她的碎发,小心的转回脸喝酒,轻声又温柔地说道:
“没关系的,没有答案的时候,先走下去。”
窗外的冷风依旧画吹个不停,盛瑾书靠着沙发,自顾的笑着。
“我们,一起走下去。”
“只要愿意走下去,人生那么长,总会有答案的……”
…………
照棠早上醒来的时候,抬表看已是上午十点。
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好在今日没什么事情,稍稍松下口气。
缓过劲后她堪堪爬来,脑袋依旧懵懵的。
窗帘留着小缝,冬日的阳光透着玻璃窗折到屋中,有一丝温暖。
照棠伸手拉开余下窗帘,漫天光亮扑面而来,眼睛有些不适,伸手挡住。
小区的另一个出口旁边是街道。
照棠站在窗边,看着熙攘的人群,光影错落洒在额角,突然有一瞬间恍惚,不知今夕何日。
盛瑾书要去参加组会,此刻早已出门。
走前给照棠发了消息,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桌上有早餐,吃之前记得热一热。
照棠看着聊天框的消息,拿着手机发愣,眼眶发酸,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好久……好久……没人提醒他,不要吃冷饭。
她快步走向餐厅,那里摆放着盛瑾书信息中的早餐。
她顿住脚步,站在餐桌旁侧。
轻轻拿掉盖子,端过桌上的酸汤,手掌处的陶瓷碗已无温度,碗内酸汤热气早已散尽,直接就着勺子喝下。
在这零下的冬日,一口下去,冰到浑身打激灵。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再端去加热,眼泪掺着酸汤,满满一碗尽数滑入胃中。
………………
学校真的很奇怪,怎么总是喜欢在节日补考。
校园宿舍大白天窗帘全拉,屋内漆黑一片,照棠下午在宿舍补觉,此刻正睡得昏天暗地。
韩簌雪和林锦她们从外面回来,室内漆黑一片,开门吓得她不禁“喔嚯”一声。
照棠早出晚归的已经几天没见着她人了,几乎快要住在图书馆,突然出现在宿舍睡觉,还真是罕见。
见照棠在补觉,韩簌雪和林锦没有拉开窗帘,打着自己台灯,轻声做事情。
只是下午楼道里不知闹些什么,一直来回传着争执的声音。
经过这么一折腾,照棠被吵醒,虽不太清楚具体始末,倒也感知到外面气氛不对。
她缓缓起身,消减了些许困意,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室内开着台灯,照棠不知几时,摸出手机看时间,手机顶面却是岳闻州的消息,还有他的几通未接电话,从上午就开始,她手机一直静音。
照棠还在懵着的状态,坐在床边,回复着拒绝的消息,
她刚刚考完试,需要歇一歇,不想出门闹腾。
“就吃个饭,不会耽搁多少时间。”岳闻州的消息回的很快。
“我晚上找你,一起去?”
“可以么,照棠。”
照棠看着他一条一条的信息进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整个人恹恹的,拿着手机愣怔着,打算继续发会呆。
她真的是又累又困。
林锦见她起身,“你醒啦,照棠。”
她继续问道:“照棠,我们出去聚会,晚上你有时间么。”
照棠回神,周身充满着困意,“你们去吧。”
林锦,“我们一起吧,今天是岳闻州过生日,说是顺便请大家吃个饭。”
“过生日?”
“嗯啊,他本来是下周的生日,因为放假,就今日提上日程和大家一起过,聚会加庆生。”
“我们这半年经常聚在一起,多多少少也算朋友,你这总是缺席,不够厚道吧。”
林锦一直没放弃劝说,她可是收了份大礼,作为说客来的。“走吧,正好今日也没什么事情。”
照棠手里捏着手机,想着方才岳闻州的邀请,
原来他是要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