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月之水晶

8、第四章-地狱 地狱

　　扫了眼台历，发现距离第一个噩梦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赛巴斯汀忍不住感慨。

　　在这段时间里他每隔一阵就会做那种奇怪的噩梦，有时候梦见自己是受害者，有时候梦见自己是凶手，有时候又梦见自己是普通人。做梦的时间也毫无规律，有时他甚至会感激鲁维克让他做梦的时间点是他在夜里睡觉的时候。估计他真是疯了。

　　而且那家伙还会在他被惊醒后特地跑来看他，还说那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实验结果？去他的！

　　要不是这种类似于剧透的噩梦对破案大有帮助，再加上这家伙每次都溜得及时，他早就揍得他满地找牙了好吗？！

　　只是，骂归骂，每次鲁维克出现的时候，他都没办法揍他，只因那都是他最为脆弱，最需要有人陪伴的时刻。每每想到自己在鲁维克面前显露脆弱的模样，他都恨不得捏死自己。

　　他也曾试图寻找过有关鲁维克和莫比乌斯的线索，但奈何那些家伙们把行踪都隐藏得太好，不管是鲁维克还是莫比乌斯，他都没法找到哪怕一丝半点的线索。哪怕他把之前麦拉寄给他的那包裹资料翻出来继续查，那些线索也像是从不曾存在一样，什么也查不到。

　　当然，他也有查过当年的谋杀案，就是他在STEM里最开始也是最后出来时所参与过的案件。想不到的是，这案子确实是发生过的，而且在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只不过他不怎么上网，也因为这次事件的发生地不是克林森市的灯塔精神病院，而是在某个偏远小镇的精神病院里，所以这案件在新闻里也只是小小的提了一下，并没能引起他的注意。这次他能查到还得多亏了他那几个热爱八卦的同事。

　　作案的是个连环杀人嫌疑犯。据现有的案件资料称，在其被确诊得了精神分裂症并收容进当地一家精神病院后，嫌犯于某夜杀死看管他的医生及护士，后陆续把医院里值夜班的医护人员连同住院的病人全数杀尽，再将尸体拖至医院大厅摆出门诊忙碌的情景。

　　接到幸存下来的医院保安报案后赶到现场的共有四名警员，他们在看到血腥的凶案现场后立刻就拿出手枪并通知了当地的重案组。然而就在这四人入内搜寻幸存者及嫌犯之际，走在最后面的一位被嫌犯用手术刀割喉并夺走了手枪。

　　也许是因为冲鼻的血腥味，也或许是因为同伴被残忍杀害，又或者是因为昏暗的环境让他们无法辨明嫌犯所在的位置。监控资料显示，余下的三人在与嫌犯对持的过程中慌乱无比，他们朝着嫌犯可能在的位置连开数枪，最终子弹用尽，在那条走廊上被嫌犯乱枪打死。

　　嫌犯后来被重案组派去的特种部队逮捕并转送至本市的灯塔精神病院，他去那里查问过该嫌犯的收容记录和马塞罗医生的事，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他们全都失踪了。看来他在STEM里看到的那些也不全都是假的。也许这个嫌犯也曾被连进过那噩梦一般的精神世界，而这段经历恰巧被莫比乌斯和鲁维克选中，拿来混淆他的记忆。

　　他还去那个小镇了解过情况。根据当地警局提供的资料来看，该嫌犯在被抓获前曾经是镇上一家便利店的员工，负责收银、整理货架之类的工作。平时以上夜班居多，家有妻女。在最后一次作案时被路人目击并报警抓获。当地警方在其家地下室找到失踪已有一段时日的妻女遗体和其他几名受害者的遗物。可怕的是，他把妻子和女儿的尸体做成了标本，并且还让她们坐在桌边，她们面前的桌子上甚至还摆放着两个汤盘，里面盛放着早已凉透的晚餐。

　　负责治疗该嫌犯的心理医生说，病人最初杀人时的心态和杀死妻女时的心态有所不同。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发泄淤积已久的不满，后来，这种快感占据上风，驱使他又杀了后来的两个受害者。但毕竟杀人是有罪恶感的，为了逃避这种罪恶感，病人逐渐产生了人格分裂的症状。也恰好在此时，他的妻子发现并认出了他存放在衣柜里某个受害者的遗物，他不得已将她杀死并将遗体和其他受害者的遗物一同藏进了地下室。

　　深爱妻子的他几乎每天都会下去看望已故的妻子，这个举动引起了女儿的怀疑。终于在某天，他再次进去地下室的时候发现了受到惊吓的女儿。结果可想而知，他把女儿也给杀了。

　　罪恶感日益渐深的人最终还是分裂出了一个新的人格，那人格无法忍受主人格每日以泪洗面的颓废样以及日渐发臭的腐烂尸体，去镇上买了制作标本的材料和网上搜来的资料，把妻女做成了标本。并且他每天都会去陪她们吃饭，以制造一种家庭温馨的假象来欺骗主人格，减轻罪恶感。

　　那医生分析说，病人会在医院杀人后将尸体摆放在大厅应该也是一样的目的。

　　只不过，现在已经无法再询问其本人了。

　　“塞勃？嘿，塞勃！”

　　同事在叫他，他回过神继续刚刚的话题，几个人哄闹着开起了玩笑。然而正当他聊得开心的时候，困意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临，势不可挡的阻断他的反应神经，他差点昏倒在同事面前。

　　幸好他对这种感觉已经有些熟悉，这才能勉强让自己从靠坐着的桌沿上站起来，但他已经顾不得向同事解释什么了。

　　顶着他们关心的眼神，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上门，躺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