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月之水晶

7、第三章-噩梦 噩梦

　　赛巴斯汀从噩梦中惊醒，他梦见自己跳楼死了，身体支离破碎，血流满地。

　　他的胸腔里还残留着那个孩子最后的感受——难以排解的悲哀。

　　抬手捂住眼睑，他发现自己正在流泪，尽管如此，积压在胸腔里的悲伤还是那么浓烈，他忍不住哽咽着抽泣起来，慢慢地演变为捂脸痛哭。

　　他好委屈啊，多么希望此刻能有谁来关心他一下，或许只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就行。

　　他的愿望成了真，鲁维克凭空出现在他身边，默默地把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或许是过于悲伤，又或许是十四岁少年的遗愿还残留在他心里的缘故，他没有犹豫很久，也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家里会突然冒出个人，甚至没想到要去看这人是谁，就把眼泪都擦在了鲁维克本来就很脏的白色兜帽长衫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破旧的衣服不放，直到哭够了他才抬头看向来人。

　　眨眼又眨眼，确认再确认，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连滚带爬的翻下床，踢开绊到脚的被子，尽己所能的睁大眼睛瞪着对方，“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质问。

　　然而他刚才流的眼泪都还在脸上，有些还悬在下颌处欲掉不掉，眼睛肿得根本瞪不大，偶尔还会一抽一抽的哭噎几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毫无威慑力。

　　鲁维克看了他一眼，“很奇怪吗？不然你以为这些记忆都是谁给你看的。”

　　“那都是别人的记忆？！”赛巴斯汀无比震惊，这些天来做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噩梦原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眼前这个家伙就是让他困恼的罪魁祸首。“不，不对，等一下，你，你不是已经……”，说着，他扶住额头，感到头疼。

　　这家伙不是已经被他杀死了吗？在STEM里的时候他确实踩碎了那颗大脑。可这家伙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那些好不容易摆脱的阴影又被重重甩进脑海，记忆里的魔鬼与眼前的白衣重叠，久违的恐惧感再次造访四肢百骸，让他腿软。

　　“塞勃，你知道答案。”鲁维克盯着他，淡金色的眼瞳在发光。

　　是了，他知道的。

　　在最后的最后，就在他走出灯塔精神病院的时候，他看见莱斯利迈着鲁维克独有的步伐走出大门。他曾一度以为那是自己出现的幻觉。但现在，鲁维克就坐在他的床边。

　　“你……你真的没死？”答案显而易见，问，只是为了再挣扎一下，万一不是呢？这就像寒夜里唯一能拿来取暖的那一根蜡烛。能够挡风遮雨的围墙分崩离析，冷风在房间里肆意呼啸，圈在手心的小小火苗已然摇摇欲熄，不顾烫痛也要努力收紧手掌只是为了维护那一点温暖而已，可是，“是的”，对方自信的回答终是连同烛芯上最后一丝火星也给吹灭。

　　赛巴斯汀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我不明白，你完全可以把自己藏起来，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些记忆，为什么要给我看？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胸口又疼又难受，用力吸气也无法阻止窒息的感觉，眼前阵阵发黑，鲁维克的脸也开始模糊起来，但他依旧死死盯着。

　　“STEM系统还需做最后的调试，而你，”隐约中，他看见鲁维克的嘴角微微一扬，“是我的实验品。”

　　“去你的！我才不是什么狗屁实验品！我……”枪就在枕头底下，然而鲁维克就坐在床边，就在他左右寻找趁手武器的时候，鲁维克起身抬起他的下巴，“做好准备，塞勃。以后你会看到更多。”说完，鲁维克擦了擦赛巴斯汀的脸。

　　就见鲁维克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身形闪烁几下，突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属于那人的温度还残留在脸上，是冰冷的，但不知为何，赛巴斯汀没有感觉到危险，这让他手足无措。

　　鲁维克这次究竟想要干什么？什么叫以后你会看到更多？！

　　＊

　　突然，他被抽离出过去的回忆，看着站在旁边一脸懵的自己，赛巴斯汀忍不住心疼。

　　“塞勃，该去下一段回忆了。”

　　鲁维克从黑暗里显身。他的这副模样只有在STEM里的时候才能看见。破旧的白色兜帽长衫拢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淡金色的眼睛看着赛巴斯汀，里面是不容置疑。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读取他人记忆的吗？”赛巴斯汀问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想到的问题，直到这话脱口而出，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久很久。

　　“大脑发给肢体的动作指令是由微量电流作为传输工具的，只要掌握正确的电流量，就能绕过大脑指挥肢体。反过来，电流一样能刺激大脑细胞，即使是已经死去的大脑细胞也能被激活一部分。”

　　这次鲁维克很慷慨的解释了，事关STEM系统的秘密，这让赛巴斯汀有些意外，不过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周围就又慢慢暗了下去，黑暗再次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