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溺火》顽石劫

29、开赛

　　“嗯，了解了。我这边也对上回的阵法进行过探查，仅仅在阁内所收藏的书中找到了一个类似的上古阵法，还是残卷，至于相同的，找不到半点踪迹。至于你们说的那种火，我闻所未闻。”判官又叹了口气，“所以，其实这么些天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我这个判官做的真失败啊。”

　　“事态难辨，勿妄自菲薄。”

　　“这很难不让人妄自菲薄啊。我时常在想，如果是上一任判官来的话，兴许能做的更好。眼前情况扑朔迷离，两件事也不知道有没有联系，都是罕见手段。要说妖魔鬼怪所为也不是，现场没有戾气也没有妖气，要说正道中出了奸孽，可什么人能有如此手段，这么苦心布置却又不造成大范围伤害。”

　　判官说的什么长篇大论的，听不懂，“你加油。”楚寒书只冷冰冰冒出三个字。

　　“我的头好痛，感觉我有一点死了。近日我多次排查了涤尘阁内……”

　　虽然看不见判官的眼睛，但台灼总觉得能看见他装满疲惫劳累的双眼。

　　两人又讨论了些别的什么，时间过得飞快。

　　从书房出来时，楚寒书一言不发。

　　两人走在阁内的石砖道上，往山门方向去。

　　远处迎面看见一帷帽修士，朝跟他们相对的方向走。兴许是有事见判官的人，台灼想。

　　台灼两人走在道边上，对面的修士走在另一边。双方隔着老宽的路，错身而过。

　　“刚才的修士，怎么这么眼熟？”等走出好一段距离，台灼才对楚寒书说。

　　“怎么？我倒是不知道那是谁，你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吗？”那个人虽然戴了帷帽看不清容颜，但从身形和佩剑可以得知不是熟人。

　　“嘶，有点想不起来了。”

　　一点小插曲，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最终两人驱剑一同往霜月楼方向。

　　而台灼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楚寒书说想在上次那个小镇上停留一会儿吃碗馄饨。

　　楚寒书一想也是，还没有看看上次来过得那个镇子现今如何了。

　　于是在飞到镇子边上时落地，和台灼一起按照上回来的路线徐徐前进。

　　这镇子依然同上次一般，并没有什么人气儿。

　　来到饭馆，管老太公要两碗馄饨。

　　那老太公很显然还记得这两人，一个俊青年，一个面帘女，在这个很少人光顾的饭馆里待着来说，不难忘记。

　　有回头客来，那老太公显然挺高兴，热情招呼了两位客人。

　　台灼心情轻松，坐在了上回来的地方。熟悉的位子让人很有安全感。楚寒书也跟着坐。

　　“等等，我似乎想起来方才见过的那个帷帽修士了。”坐在相同的地点这种事情，就像一把钥匙一样打开记忆。

　　“什么？”楚寒书听着她往下说。

　　“咱们上回来这地方吃饭那回，跟我们一同在店内的不是还有一个修士吗？”

　　这话说出来楚寒书就反应过来了，“你记性真好，善于观察是好习惯，很可惜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上回在镇子见过，这回又在涤尘阁内见过。你说这修士会是什么人啊。”等餐，左右无事，开始闲谈。

　　“阁内之人？”他没怎么过脑子，随口一说。

　　台灼仔细想想，“我猜不是，大概率是别的人，只是有事去一趟涤尘阁而已。”

　　“怎么说？”楚寒书轻声浅笑，想听对面坐着的女孩儿往下说。

　　“因为我猜如果他是阁内人，发现镇子水源的异常或许会上报？虽说也有不上报的可能性吧。你跟判官也算熟识，不是也没见过那个人吗？还有还有，上次涤尘阁事发时他不在场，至少我们两个没有见过。”

　　“有道理。”

　　这时老阿公把餐品端上来，还热情周到地送了一小碟子腌菜。

　　见菜上桌，两人不再对话。台灼舀起一勺子汤吹凉了进肚子。

　　味道鲜美可口，不复往日怪异。

　　回来时已经到了晚上，比赛依然在照常继续，楼主坐镇，戒备加强，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打眼一看，观赛学生更多了，氛围甚至比之前要好得多，许是众人在从之前的火灾阴影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对人心安定这点来看是好事儿。

　　办了几天比赛，开始的常规赛结束后，就已经筛出好一部分人。

　　筛出了人，就让颜莞又上场抽签。

　　台灼是不太懂周围的同学们讨论的签运是好还是不好啦，但好在楚寒书会解答疑惑。

　　“很多人都想看你的大师姐和医修的小幺直接对上。稳步发展实力强手和漂亮天才小孩儿，有看头。但显然遗憾颜莞没抽出这个结果。”

　　“作为小幺就已经到了实力能够一争魁首的程度了吗？好厉害啊。”

　　“他是天才，可遇不可求的，更多还是我们这种慢慢发展的啦。”

　　虽然大师姐的签已经被抽走了，但是那个医修部的小幺还没抽到。

　　等颜莞抽好后，台灼有些惊讶那个结果。

　　是认识的人，俞林。

　　“你说的天才少年小幺的对手是俞林诶，你说他们对打结果会怎样？”

　　“不清楚，我都不知道俞林目前的实力，很难作判断。”

　　“‘目前’？”台灼注意到字眼，“你是知道俞林的对吧，上回我在他那儿买东西你反应好大。那以前你听说过他的实力吗？”

　　“他没在别人面前展露过底，不像你的大师姐那样，实力众人皆知。我只知道，他的体质相当古怪，他的身体受伤后会很快愈合。”

　　台灼虽没听说过，但想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样的人我还没听说过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很无敌？”

　　“他的比赛也快了，看看就知道了。”

　　看了前头的比赛，过了常规赛筛选后的角色都不是能轻视的，比赛观赏度上了一个档次。终于轮到俞林跟那医修对打。

　　难得有台灼认识的人的场子，她兴味较之前浓些。

　　比赛双方进入模拟赛场，互相行礼以示友好。

　　裁判一声令下，破空声骤起。

　　看得出来俞林比打常规赛时紧张许多，他先动，袖中符纸飞掷如雨，一纸一式尽是杀招。符阵在半空中织就成网，如同捕捉猎物般将人封缚其中。

　　好眼熟的符海战术，台灼看得眼花。

　　对面的医修面对此景却不退，抬手将浆糊似的东西从手中甩出，缠住众符纸，在半空中炸裂开来。

　　一连串炸响混杂着浆糊状的不知名液体溅射四周，让人不禁觉得怪恶心的。

　　又是几轮这样的飞符与浆糊下来，不见医修出手攻击。

　　俞林冒进，脚下灵力流转，飞身往医修身边贴近，亲身出手运功在其手臂上贴上符纸。

　　医修脚步一滞，身形僵住数息，但突然他嘴角浮起一点讥诮，反手掏出一瓶漆黑药瓶倒在自己另一只贴上符的手臂。

　　只是眨了个眼睛的功夫，那只手臂已经在药瓶里不知什么液体的作用下变为黑炭般质地。

　　符纸早就被这液体腐蚀殆尽。

　　“这液体能毁掉符纸？好生厉害。”台灼惊叹出声。

　　“倒是此次比试中第一次见这种东西。”楚寒书回想，此前并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东西。

　　那只满是灰色液体的手一甩，近处的俞林无法避免，上身沾到不少。他顷刻间愣住，而对面趁此机会用那只能用的手将瓶中剩下的部分尽数送给俞林。

　　“嘶——”俞林的面容显露出痛意。

　　他上半身的血肉迅速崩烂，灰色液体如同火烧松叶般在他的皮肤上滋滋作响。伤口很快开始自愈，而自愈的血肉……刚生出来就被腐蚀，生、灭、生、灭，在伤口处循环成一种难以描述的“持续溃烂”。

　　台灼看到这里才想起来去确认医修的手，毕竟那只手上也沾了很多这种液体。

　　只见那只手此时情况也不容乐观，但情况不知怎的比起俞林来要好得多，整条手跟干尸的手臂一般僵硬干枯，接在活生生的人身上格外突兀。

　　“这……乐子人喜闻乐见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环节啊。”

　　“这种东西出来，后面的选手应该也会多提防了。确实厉害，难怪是此次比赛竞猜的热门选择。”

　　虽说医修的手大伙看在眼里，这不痛是不可能的，但他并无任何犹豫，拿出一把银针运起灵力开始补刀，俞林身上的药剂带来的伤害情况越发严重，无法反制……

　　这场很显然是俞林输了。

　　从赛场下来时，虽然身体脱离模拟赛场，仍是完好无损的，但俞林此时却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台灼心惊肉跳的，扫了一眼远处位子上跟同伴一起吃茶点看比赛的大师姐，不由得默默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白天的比赛结束过后，夜晚的比赛继续举行。

　　台灼跟之前一样不再观看。两人回清泉峰休息。

　　在夜深时，台灼又轻手轻脚起来往山下走。

　　上回的避水符早就用光了，今天恰好俞林比赛，比完了台灼找借口溜走管人又买了点儿符，顺带把之前清灵台的钱付过。

　　闭气下游，来到熟悉的地方，感受到熟悉的温度。

　　“前辈，我又来探望您。”

　　金乌轻轻嗯一声，以表回应。

　　“我最近欠了好多钱，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给你买果子，你别伤心，我很快去努力把钱还上，然后买好多好多火灵果。”

　　“这本就不是你该做的，我额外受了你很多恩情。”

　　“别这样说，前辈，你是太阳真身，我是火系修士，算起来你是我等修习之源。”台灼倒是觉得给在困境中的前辈买果子都是应该做的，见人低谷，出手相助，“前辈，霜月楼办这个比武会，常规赛对我来说就很厉害，常规赛打完进阶赛开始，就更让我开眼。大家都好厉害，或许我是霜月楼修为垫底也说不定。”她抱着膝盖坐着，想诉说点心中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