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溺火》顽石劫

30、不争馒头争口气 师姐师姐我

　　“你极度在意自己的修为高低吗？”

　　“当然，大部分修士都是这样的吧？或许有一些修士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在意得不得了，世界之大，也有一些修士是真的不在意，但我想那太少太少了。”她将自认为的所有脱口而出，不过这本来也是大致真相。

　　“那，我或许能赠送你一点小东西，作为我的谢礼。”

　　“啊？什么东西？”台灼低着头听金乌说话，不清楚金乌所想。

　　“来，伸手，拿着。”金乌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台灼一听前辈的命令就冒冒失失转为跪坐姿势，手摊开伸到身前，“哦，哦，好的前辈。”

　　由于低着头，她最开始只余光看到有什么东西轻轻飘向她手掌处。虽然她低着头，但是想到前辈身上还有数不清的锁链，这东西难道是前辈吐出来的？而随着那东西越来越近，手掌感受到的温度直线上升。

　　终于，台灼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一小团火球，通身火焰，静静地燃烧着，默无声响。

　　“前，前辈，好烫——”是金乌让她摊开手，但这东西是能用手拿的吗？但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掌一动不动，只是先出声跟金乌沟通。

　　“接着，别管烫不烫。”又是那种不容人拒绝的命令式语气。

　　台灼只能硬着头皮保持动作。此时头皮简直硬得能敲胡桃。

　　那颗火球速度很慢，但一往无前地朝台灼手掌去。

　　跟这火球看上去的一样，它的确是一颗火球，不是别的什么，接触到台灼手上的皮肤，很快使台灼开始因为烫伤而疼痛。

　　同样是烫伤，让她很快想起之前霜月楼比武开赛时燃起来的观众席，她身处之中，无法逃离。

　　她感受不到火球的重量，或者说无法去感受，这带来的疼痛存在感比其他任何感受都要强烈。

　　身体因此不住地颤抖，明明身处炎热洞穴额头上却开始冒冷汗，牙关已然咬紧，牙齿几乎快因为大力而崩掉。

　　喉咙一张一张几乎快叫出声来。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台灼的皮肤开始如上回一样，火焰在其上烧灼，却好似在烧灼皮肤中什么更坚硬的东西。

　　她又不能撒手丢掉这火球，只能逼迫自己去适应火球带来的疼痛。

　　一看到自己的皮肤出现了如同上回着火时一般的情况，她总算开始思考。

　　自己是跟前辈说过自己没在火灾中受到烧伤的，是前辈知道这件事所以给自己一颗火球吗？前辈说过，自己的情况不是由于修炼过朱雀火，那自己又是什么情况？

　　万千疑问没能想出答案，手上的火球开始渐渐“融化”。融化的火球并不从指缝间溜走，而是钻进台灼手心。

　　掌心开始发出火光，而这之后沿手心至手臂的整条经脉开始从前往后发出火光。

　　疼痛减弱了，她看着自己的手臂惊讶到说不出话。

　　等到最后，手臂上的火光消失，台灼想，这是进入她身体内了？

　　“前辈，这是？”她询问。

　　“是一点点，可以帮助你修习的东西。你既然如此在意自己的修为，我就将这点小东西送给你。你叫我一声前辈，我总不好白吃你带来的东西。”

　　台灼惊喜到下巴快掉下来，“这！多谢前辈！不知我该如何使用这个进了我身体的东西？”

　　“你能自己学会。好了，我不想跟你聊些无聊的事，愧疚自己修为低的事情，你去跟自己说吧，再见，不送。”

　　台灼感激涕零。

　　回到山上，打了点水进入卧室。咕咕又没睡，看着台灼蹑手蹑脚回来，一言不发。

　　台灼心情激动，用湿帕子擦了擦脸和手臂，躺上床后久久难以平复。

　　跟知道明天要出去玩的孩童一般心情，只不过她小时候没有这种知道明天要出去玩于是格外激动的经历。

　　后半夜的时候，台灼才将将睡着。

　　清晨到点楚寒书就起床，他的作息相对固定。煮了面后去叫台灼，人却迟迟不来。

　　台灼迷迷糊糊间其实听到敲门声了，咕咕也开始在旁边叫。

　　脑子想要快点起床，以免招人怀疑晚上干嘛去了，身体却很难使唤得动。

　　“咕咕咕——”咕咕跳到她胸口，不停跺脚希望她起来。

　　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让脑子夺得身体控制权。

　　起床收拾自己，吃掉楚寒书做的早餐。

　　然后同人一道去观赛。

　　身边的楚寒书也很纳闷，不是还挺早就回了清泉峰休息吗，台灼怎么这副样子，是做噩梦了？

　　台灼打起精神看比赛，眼下情形如同回到了当初在风云天上课时的样子，困得不行，脑子还在尽力指挥身体清醒。

　　在意识朦胧间反复挣扎，企图浮出水面。

　　“不介意的话，靠着我肩膀睡一会儿吧，你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脑子好乱，不听指挥了，这楚寒书说的话吗？言语挺动听的，好了撑不住了，我睡！

　　约莫是如上心路历程。

　　人不清醒时什么都干得出来。台灼已经几乎可以说不是自己在操控身体了，往人身上靠，没靠稳，往下倒在人腿上。

　　诶？发生什么了？我倒下了吗？不过头并不疼啊，枕到了柔软的枕头，没撞到头，算了先睡吧。

　　于是台灼就这么，在观众席上枕着楚寒书的大腿开始呼呼大睡。

　　楚寒书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他脸霎时染上薄红。

　　他怕极了被人看见自己脸红，但人一旦不想让他人看到什么，就越心虚，觉得全世界都在看这边。

　　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眉头皱起又展开，仿佛心境中在打仗。

　　犹豫过后，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就这么下去吧，让她睡。

　　颤抖着抬起头，眼睛不动声色扫视周围。

　　楚寒书真的很想呼救，却做不到任何事。

　　他看见誉姝往他这边看了几眼。而后又注意到舅舅往这边歪了歪头。还有些别的什么同门中人。

　　他无力面对这一切，只好僵化成一尊石雕，不，还是比成一枚枕头吧，毕竟台灼枕着他睡得正香呢。

　　台灼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周围声音吵吵嚷嚷愣是没让她清醒，如果不是比赛还在继续，或许她能睡更久。

　　揉着眼睛撑起身来，缓了缓才意识到自己睡觉的环境，面前是人腿，身下是观众席。

　　“啊，抱歉抱歉，我睡了多久，怎么是枕着你的腿睡的，太不好意思了。”怎么能枕人家腿睡觉呢，人家还是要去做点事，比如倒杯水吃点点心都不方便。

　　“嗯……没事……”没事就有鬼了，她睡了这么些时候了，他被枕腿这件事儿被好多人看到了太难为情了啊，“你，你今晚要早点回清泉峰休息吗？还是说已经睡过了就晚点再睡。”

　　“哦，没事啦，你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回。”只要不是昨晚那种特殊情况，她入睡还挺轻松的。

　　面对全然没发现他心中别扭的台灼，楚寒书抓着手用右手搓左手的手指，人一别扭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台灼没注意到，醒了就接着看比赛，因为睡着浪费了好多欣赏同门武功的机会，太浪费啦。

　　这晚上她不再跟昨日一般睡不着觉，早已劝好自己平常心对待，于是跟着楚寒书的作息回清泉峰睡，然后在早晨精神充足起床。

　　白天犯困这种事情，她也不喜欢。由于休息好了，后两天便不再如此。

　　进阶赛的两天过去，要打决赛。

　　跟大家热烈讨论的夺冠热门人选一样，最终是大师姐和那个天才医修。

　　虽然不知道大师姐的心境如何，但台灼确确实实是紧张得一直咽口水。

　　她可是仔仔细细看见了俞林当时是怎么输掉比赛的，这个医修手里的家伙们太厉害了，不知道要如何灵光的思路才能研制出那些东西。

　　选手已经进场准备，台灼往下看师姐，发现师姐神情轻松，并没有临大敌的架势。

　　“师姐都不紧张的啊，这种心态都值得我学习很久了。”台灼佩服。

　　“誉姝看起来倒是比你师姐更紧张呢。”楚寒书隔着半个观众席望向誉姝，那人神色严肃，其周围气氛凝重。

　　双方进入模拟赛场，互相行礼后比赛开始。

　　那医修演都不演了，直接拿出跟俞林对打时的同一种药剂。

　　“大师姐是体修，赤手空拳的，要是真让这个诡异药剂打中了，那师姐是不是不用比了。”台灼心中悲观。

　　“为什么要悲观啊，这不才刚开始打吗？”楚寒书安慰她。

　　医修拿着药剂瓶，持泼洒姿势，往整个模拟场地内大半圈范围泼。

　　这挺讨厌的，跟在一大片屎里面行动，要避开所有的屎一样，从精神上先打击对方，如果真沾到屎了，就可以从□□上打击对方。

　　大师姐的弹跳能力惊人，跟个跳蚤似的跳到身高许多倍的高度。

　　医修可能也是没太指望第一下就中，于是又掏出一瓶……

　　大师姐第二下不好躲，直接抬手运功，放出了一个……灵力团？

　　“啊？这个灵力团是干嘛来的？”不带功法的灵力团，在打架时跟空气有什么区别？台灼还没能参透其中玄机。

　　而很快台灼就懂了。

　　灵力团接触到药剂的一瞬间，药剂开始作用。由于作用在了灵力团上，师姐分毫无伤。

　　“额，所以这个药剂，是作用在灵力上的？俞林竟然被这样的药剂打败了，这个医修打的好一手信息差！”她现在逐渐明白一切。

　　“用这种优点缺点都明显的招数，或许就是要承担这样的结果。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伤了手臂，虽然是要借手臂让俞林中药，但也是做给众人看，一石二鸟。现在看来，你的师姐脑子转得快得很啊，这是在比赛之前就意识到了这点。”

　　“师姐好帅！”台灼忍不住崇拜。

　　那医修显然没能料到新药剂的缺点已经被人摸出来了，当即要换别的药剂，他直接掏出一瓶毒雾，砸碎瓶子。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许是经常试药而出了耐药性，或许是提前服用过特定的解读剂，反正那也不违规。

　　总之大师姐的对手比大师姐能抗。他处在毒雾之中而身体并没有太大不适。

　　紫色毒气四散蔓延，逐渐遮挡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