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溺火》顽石劫

27、查户口 舅舅不准查

　　“这之后，门内的比试还会接着办吗？还是说本届会取消？我押师姐的比赛竞猜还没有结果呢。”

　　“不知道，这得去问楼主代楼主。”

　　“哦，这样啊。”

　　“我先离开一会儿，你吃完的碗筷摆在桌子上吧，我之后回来收拾。”楚寒书说着先离开了。

　　或许是要去同高层议事，判官前脚刚走呢，楚寒书怎么说也是当事人之一，跟着去参加谈话也对。

　　台灼吃掉了鲜美的肉粥，想出房间去洗碗。

　　刚端着碗从门口走出去，转角碰到人。

　　台灼反应很快，立马停住脚步，甚至往后退半步，不然差点撞到人家的……胸口。

　　长得矮太讨厌了，她心中自嘲一声。

　　随后她才抬头看来人，一袭白金配色缎子，头发由发冠绾起。脸……跟楚寒书极像，不过气质差距很大，这个人笑眯眯的，晃一看特别有亲和力。

　　台灼仔细回忆，火事发生当天似乎在楼主旁边见过这个人，只是当时在楚寒书怀里待着，没看真切。

　　但是不难猜，长这么像，这肯定是楚寒书舅舅，楚珏嘛。

　　于是登时想行礼，发现手里还端着碗，只好弯腿低个头，“台灼见过长老。”

　　“知道我是谁啊，哈哈。”他见她直接行礼，知道明了台灼知道自己身份，“你这是要去洗碗？”

　　这么说来这人的确是楚珏了，台灼想着要不还是一会儿去洗碗吧，“前辈有话跟晚生说吗？那请进吧。”

　　楚珏见台灼这么说了，就进了房间，泰然坐上椅子，“此次事生，你作为受害者之一，受惊了。”

　　“没事的前辈，我没受什么伤。”

　　“说起来，这还是寒书第一次收徒，之前劝过他收徒，特地在招募新生时挑了一批资质上乘的苗子给他，他却不肯。”

　　“嗯……我心中感念霜月楼和璇苍君对我的栽培。”台灼说话声音差点发抖，楚珏这是什么意思啊？嘶。

　　“小同学——怎么戴着面帘啊？是有什么不方便？”

　　这话虽然是以平常的语气说出来，但是内容确实让人冒冷汗。

　　“晚生幼时不慎跌落山崖，脸上留了疤，自卑伤口丑陋，不愿露脸见人。”台灼心里发毛，不明白这到底要干嘛啊，只能先编谎话说给楚珏。

　　“是吗？那正好，我学过许多年医术，在这方面也认识许多妙手，不如小同学让我看看伤，兴许能治。”

　　这简直是扔给台灼一个炸弹。

　　“啊，这，这不必了吧。”她腿发软，眼睛不敢直视对方，眼神看着地板打圈。楚珏肯定见过裴烬衣，自己不能被认出来啊不想跟四象门再有任何瓜葛呜呜呜，“我瞧过许多大夫，没有人能根治，早已不抱希望。”

　　“不试试怎么知道。”霎时手伸向台灼的脸。

　　台灼当时就下意识要躲，但是却发现自己一动不能动，不知是楚珏用了什么法子，她甚至无法挣扎，“前，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楚珏没有回她话，只是轻轻掀开了她脸上的面帘，随后放下。

　　台灼那双睁圆了瞪着楚珏的眸子里充满惊恐。

　　“哦，原来是这样……”

　　台灼听着他喃喃，心想，难道自己太急了想错了，都想到四象门去了。其实这只是楚珏知道楚寒书“喜欢过裴烬衣”，在求证楚寒书收徒的缘由而已，跟裴烬衣本人没有太大关系？

　　“小同学，你有没有在风云天上过学？”

　　这一句话让台灼的惊恐更上一层楼。这，这不对吧，他要了解的不是楚寒书找不着替身的事情。这个霜月楼里，颜长老知道自己的一些秘密，楚珏也知道自己的一些秘密？

　　这个霜月楼有问题吧？还是说人活在世上根本难以守住自己的秘密？

　　她心中有点绝望，这世道太黑暗了。

　　“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哈，实则此时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哎呀，别这种眼神看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真的。”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一改之前给人的亲和感觉，变得跟吃人不吐骨头的鬼一样吓人。

　　“怎么？不信我吗？你放心，你是寒书喜欢的人，你看起来跟寒书关系也不错。寒书是我小辈，那你也是我的小辈了，我这么看待你，你应该会安心一些？

　　看你的容貌也不过是为了求证一些事情。当然，跟你想的肯定不一样，我猜你在想四象门少主？”

　　他一顿，盯着台灼看，饶有兴致地笑一声，“看你的表情……我猜对了？我说我想的跟你不一样，没有骗你。我现在只是觉得，你和寒书是同窗。毕竟，寒书从前也在风云天上过学。”

　　风云天，著名学校类门派，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一堆毛头小子统一带过入门期，走上修道。

　　目前情况对台灼来说已经减轻为小炸弹，楚寒书也在风云天上过学？楚寒书还说过两人以前认识，原来自己跟他是同窗啊？

　　既然眼前有知情者，那她或许可以了解一些自己实在记不起来的事情，“额，可以冒昧问一下，楚寒书以前……是哪个老师底下的……”

　　“你这问题？所以你不知道这点，或者说你没记住从前的事？”他略苦恼，“噢，那寒书得多伤心啊。”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所以楚寒书从前是哪个班的，长什么样啊……”

　　“自然是剑修老师底下的，不过风云天当时有几个剑修老师我忘了。寒书那个时候胖胖的，是个胖小子呢。”

　　台灼不冷静了，回忆一炮在脑子里轰开。胖小子，上学时候自己身边熟悉的胖同学还有谁，不就只有那一个吗。

　　“您说他是小胖啊……额，这谁认得出来啊，楚寒书一点都不像小胖嘛。”

　　那是一个胖胖的，蛮可爱的，脸上肉肉很多，老是板着脸的小同学，任谁来也难看出那是楚寒书。

　　“诶？会吗？我觉得寒书和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啊。好吧，也可能是我看着寒书长大的缘故。总之，寒书小时候可喜欢你了，后来也从风云天离开，以为你身处四象门，后来满心欢喜有机会去四象门交流会，却发现你不见行踪，为此伤神。”

　　什么，这意思是说？楚寒书是以为自己是裴烬衣？去了四象门发现同样的容貌下装着不同的人，所以才醉酒难过，被仆人听到后传谣？

　　台灼逐渐明白一切，拼图已然凑整，这就是谣言背后的真相啊。

　　“好了，出于关心姊伢的感情情况，我才来这么一遭，如今我想知道的都已明了，我就先走了。小同学要好好吃饭睡觉好好修行享受愉快生活哦~”楚珏仍旧笑眯眯，起身从房间离开。

　　台灼活动活动自己的身体，发现自楚珏走后，自己终于能动了。

　　默默洗碗……

　　下午时分楚寒书才回到医务室的房间，扶着额头，表情跟吃了黄连差不多。

　　“楚寒书？你看起来，”台灼停顿片刻，“你还好吗？”

　　“无事，跟人一起商讨，费神费力。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们商讨出什么了？”

　　“真凶那边，一时难以查出什么线索，搜查了死者宿舍，和普通学生房间别无二致，判官那边还在调查。至于门内比武，商议过后，还是决定继续办，因为楼主回来了，只要楼主坐镇，可以暂时稳住学生心态，也可防止宵小作乱。”

　　台灼点了点头。

　　“我过了观察期了吗？何时可以离开医务室回清泉峰啊？”

　　“你想回去，现在就可以回去，已然确定你并没有受伤，也没发现火烧有什么后遗症。”

　　“好，那我们一同回去，好吗？”

　　“好。”

　　现在这个天儿，下午的太阳晒得人燥得慌，真想快点回清泉峰烧泉水洗澡。

　　咕咕独自待在峰上，一晚上过去都不见人，所以当看见台灼，咕咕焦急叫唤，“咕咕咕！”

　　“咕咕！我回来啦，抱歉留你自己在这儿，你饿不饿啊，要吃玉米还是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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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书似乎是累极了，或许他并不擅长“商讨”这种事情，这是台灼猜的。他白天说自己去商讨，回来之后像人完整的精力被砍去大半。

　　他早早洗漱睡下了，连蜡烛都没力气掐。

　　台灼从虚掩的门里看见他安静睡着，烛台依然在燃烧。

　　楚寒书都睡下了。而她好久没有下水见过前辈了。

　　台灼如之前一般熟门熟路下了山，到泉水塘里往下游进气室。

　　“你又来了……”前辈已见怪不怪。

　　“前辈，你真的是金乌吗？”她诚挚发问。

　　“你知道又如何。”

　　“可是前辈，你是金乌，那我在天空看到的太阳是什么？你的替身吗？”

　　“作为修者，有看过古籍吧？或许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

　　台灼听此言，回顾自己在风云天学习时看的书，“我记得，是悉合女神。”

　　“不错，凡母亲的孩子，都有一定的能做太阳的能力，只是多与少的差距。”

　　台灼听懂了，这就是说，现如今天上的太阳，同样是女神的孩子，只不过不再是金乌了，金乌正在眼前。

　　“那，天上这个太阳，是女神和谁的孩子？前辈你又为什么沦落此处？女神现在如何了”

　　金乌却不再回答。

　　台灼见金乌迟迟不回答，也知道前辈不肯告诉她，大概自己不能再知道更多了吧。

　　“前辈不愿意回答这些问题，可以回答我其他问题吗？前辈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火，是比朱雀火还要强的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修比朱雀火更强的火？”

　　“不是的，前辈，近来霜月楼出了事，在比武活动时竟起了火，火焰势头之猛实力之强，楼内修士联手无法控制，唯有楼主到场才让火势得到平息。好几个学生被火灾牵连，我也身在其中，不过幸运的是，我并没有什么事。”

　　这显然比之前的话题更让金乌感兴趣，“霜月楼内起了这样的火？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为何未受烧伤？”

　　“这，我也不清楚，但猜测是由于我修过一段时间朱雀火，所以才免受伤害。”

　　“不，如果真是如你所说，只有楼主可以制服的火，那你未受其害，就绝不可能是因为你修过朱雀火。”祂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