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8、个人篇（韦曜篇之三）：忠诚 通常，忠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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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通常，忠孝两难全就已经很难了。
但韦曜现在还多了个“义”。
他现在是“忠孝义”三难全。
寒风萧瑟，风卷落叶，一人从东宫疾驰而出。
一回解烦营密室，韦曜迅速在一堆信笺中找出一封来自武昌的信。
“真如你所料，但，为什么被扯进来的还有我兄弟啊......”
1，
一刻钟之前。
年老的吴帝召见了他。
“弘嗣，朕待你如何？皇后待你如何？”
要有麻烦事了。
自二宫以来，吴帝的疑心病越来越重，虽然他的疑心病从不对皇后表露，但他们底下这些人可不在这“例外”中。
“自出仕以来，臣受了陛下不少优待。皇后殿下也很照顾臣。”
“那朕若是要你背叛皇后，你能做到吗？”
半刻钟前。
从御书房出来的韦曜，迎面遇上了做贼心虚的韦昭。
韦昭将他拉到一边，又与等候已久的儿子整整齐齐朝韦曜下跪，还不忘猛地一巴掌按在儿子后脑勺，开口便是一句：“逆子，还不快给你叔叔磕头！”
“等、别，怎么了这是？”
“这个逆子干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弘嗣你是陛下和殿下面前的红人，他做的事情若是被发现，别说他自己的脑袋，我们的脑袋都保不住，求您救救我们！”
在知道侄子具体干了什么之前，韦曜心里的窃喜超过了想帮忙的念头。
“你个风光无限的韦伯明也有今天？”
在知道侄子具体干了什么之后，韦曜没工夫窃喜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脑袋可能都要没了。
时间回到现在。
韦曜面对着陆议、现在是“陆逊”生前写给他的信，陷入深深的沉默。
信里，陆逊将他的族姐、当今皇后的安危交给了他，希望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全她的姓名，若是在自己死后，陛下见皇后势力变大想设计夺回她的那部分权力，也希望他能尽全力将她带离皇宫、送回陆家。
韦曜和陆逊的交情起源于多年前他潜入陆家。
后来，被发现的他为了逃命，误入邻家垃圾场差点被熏晕，接着，她出现救了他。
再后来，他杀了说书人为自己的发小复仇，这件事就发生在陆逊眼皮子底下，当时他掩盖行踪的手法还很生疏，陆逊很快就查到了他。
原本以为按那个雷厉风行的荆州牧的作风，他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相反，荆州牧说“说书人本就是曹魏间谍，原本我也准备近期处置，你既然是替大吴杀敌国间谍，就不需要被惩罚。”
不论真相是否如此，韦曜都得救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两人的私交开始了。
大部分时候，是陆逊在教他怎么做个合格的“解烦营代理解烦督”。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找他，唯一需要的条件，是要韦曜无条件保护他的族姐，确保他的族姐能在任何时候都不受伤害。
韦曜认为陆逊是亦师亦友的好兄弟。
得知他过世的消息的那天，韦曜将自己关在解烦营的密室中整整一天。
而这封信，便是陆逊过世前寄给他的。陆逊将自己最重要的族姐和最心爱的人的安危托付给了韦曜。
做兄弟自然要替他做到。
可现在，皇帝要他背叛陆逊、背叛皇后，他的兄弟要他背叛皇帝保护家人安危、必要时还要为他们寻找替罪羔羊。
“忠孝义”三难全也是给他碰上了。
2，
“弘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和我娘。”
解烦营的另一位代理解烦督，皇后在嫁给吴帝之前的儿子童延，道。
“很明显？”
“废话，你个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独来独往的家伙，突然邀请我一起吃晚饭，要么是想毒杀我，要么是有事要谈。”童延翻了个白眼，“你总不至于问我‘你娘有对象吗？你看我怎么样吧？’”
“……我问你，如果陛下要你杀你兄弟死前托付给你的人，而陛下要杀是因为你另一个兄弟干了傻事、但陛下还不知道是你另一个兄弟干的，你会怎么选？”
“陛下要你杀我娘，但是要杀她的原因是你的好兄弟干了傻事。”童延精准概括，概括完，他镇定地吃了口菜叶，才又道，“杨竺的事情是吧。所以是你兄弟走漏的风声，害死了陆丞相。而我娘为了找出真相，一不注意过度干涉储君，让陛下感到威胁，所以陛下要你除掉她。”
“这两句话能推理出这么多信息？”
“......我虽然对陆丞相有诸多怨言，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难受，但很遗憾，我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童延忍不住冷哼一声，“你装神弄鬼也就骗骗别人了。”
“那这件事，你怎么想。”
“不怎么想，你要是真杀了我娘，我就把你兄弟全家都杀了，送他们给我娘陪葬。”童延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番残忍至极的话，“我说，你真的觉得，陛下还是你记忆中的那个陛下吗？”
“大胆，你岂敢非议陛下。”
“怕什么，这里除了你我还有谁？你为了和我谈事，连随从亲信都不让带。”童延倒是镇定，“我要是被查到，不用想都知道是你干的。”
有时候韦曜都觉得，童延这人比自己狠多了，只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和已婚爱妻人士的身份给他当挡箭牌，一说他对妻子一心一意没有孩子也没有纳妾过继，他就变成了众多人心中的“温柔顾家好男人”形象。
“别怕，你要是和我说了实话被发现了，你也一样不用思考就知道是我干的。就和杨竺事件一样。”
“......”
韦曜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他们这些近距离接触吴帝的人，知道的通常比底下的人多。不少民间谣言在他们听来还能当个乐子，但自从宣太子孙登过世后，吴帝确实变了。
连他们也捉摸不透了。
至少，曾经的陛下，绝对不会把手伸到皇后背后。
“不管怎么说，陛下肯定不会直说要你杀了我娘，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童延咽下一口米酒，“既然没有明说，你在纠结什么？只要你没有杀我娘，我就当今天的谈话没有发生过，就这样。”
“哪怕我把你娘送回家？”韦曜挑眉。
“我早就希望我娘离皇宫远点了。”
3，
从接到吴帝的要求的第一天，韦曜就知道了答案，他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在做出取舍之前，拖住所有人。
对着陛下汇报：“臣奉皇后殿下之命，调查陆丞相案，臣以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对着皇后汇报：“我还在调查，案发当日确实仅有杨竺入内，但杨竺已死，线索不太好找。”
对着韦昭说：“先别慌，让你儿子千万稳住，没问他这件事就不要主动去提，什么都不要说。”
韦曜并不知道自己要拖延多久，他也没有想好要怎么才能得到完美的答案。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那天，她将他叫来，韦曜做好了编织理由的准备，但她没有问他的进度，只是顺手将盖有吴帝印玺的任命书给他，交代他若是凶手反抗抓捕，他可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他再不喜欢韦昭，那也是他双胞胎兄弟，他们长得一摸一——
嗯？
一模一样？
不对吧，其实他们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亲近之人一眼就能认出。可韦曜常年进驻解烦营密室，少有外出，而现在他又顶替了韦昭的身份。不熟悉的人只会觉得韦昭好像不太一样，但并不会想到人也换了。
韦曜盯着手中的任命书，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4，
韦曜确实嫉妒韦昭，也无数次想过如果自己是他就好了，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真的想过要真的抹掉对方的存在。
在阳光之下长大，几乎没有受过任何苦，能够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人的善意。
实在是过于谣言了，这位别人家的孩子。
取代他吧，取代他吧，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把韦昭和韦昭的儿子交出去吧，谁让他的好儿子窃听了吴帝与杨竺的谈话，还直接导致陆丞相的死亡。
于理，他韦曜向上举报也是大义灭亲。要是等别人查出来，他替韦昭瞒天过海的事情也会带来灭亡。
皇帝和皇后都对其恨之入骨。
韦曜突然觉得好笑，自己想到韦昭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帮忙的模样，竟然只觉得他活该。过于一帆风顺的前半生，终于遭到了报应，活在太阳下的韦昭，就应该和他一样活在黑暗中。
现在，韦昭的人生要属于他了。
“伯明，你真是惹上大麻烦了，陛下和殿下都非常生气，你害死的可是殿下最爱的男人。殿下现在要我扮成你，正好，你带着孩子躲远一点，等事情解决了再回来。”
韦昭的脑子怎么会想到韦曜假惺惺的好意背后是什么，他只知道提出这个办法的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亲兄弟怎么会害自己。
穿上韦昭的中庶子服的那一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习惯了在暗处游走的韦曜花了不少时间，才习惯穿着这身衣服行走，只有又花了不少时间模仿韦昭的说话方式和习惯。
“就这样吧。”
他呢喃着，朝着南宫的方向走去。
5，
“忠孝义”三难全，那么，就放弃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对于韦曜来说，保皇后殿下的平安是友人托付的事情，查出真相是皇后殿下托付的事情。
他韦曜可以背着皇后殿下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但不会做出背叛友人的事情。
毕竟，他可不是中书孙弘那种人。
孙弘其人，将自己的利益放在最优先，没有所谓的立场，所有的事情都是为自己，甚至可以在需要时，反手出卖同党。
找出真相，完成陛下的使命，保住殿下的性命，送殿下离宫，最后，取代韦昭。
来设一个能实现这些目的的局吧。
韦曜望着南宫的屋檐，如此想道。
个人篇（韦曜篇之三）：忠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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