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7、第三十一回：陆议案落幕 或许孙权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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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末。
韦曜被抓捕归案。
他们兄弟二人及韦昭的儿子在春月期间被压到了朝廷之上审判，因为解烦营属于情报组织，即使是审判也无法公开进行，所以本次到场的只有廷尉寺中、能够参与判决的人们。而朝旭以韦曜的上司的身份，陪同出席，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也依次在列。孙果就站在她的身边。或许许久未和女儿一起上朝，朝旭居然觉得有些新鲜了。
上朝之前，她本以为这是结局注定的审判，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罪名、证据、证词一应俱全，但事情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韦弘嗣。”孙权点了他的名字，“要我念你的罪行，还是你自己说？”
“陛下，”穿着囚服的韦曜抬着头，道，“我原本想要报答陛下的恩情，便几十年如一日在皇后殿下身后、为殿下打理事务。直到我听说伯明的不孝子听到了您与杨竺的谈话，还告诉了太子殿下，间接导致陆丞相去世。这些事我都承认。”
朝中一片哗然。
供认不讳，可以宣判了。朝旭心说。然而，就在她准备
“诸位，”孙权却突然抬高音量，说，“你们知道这家伙是在哪里被抓获的吗？”
这一声让底下的窃窃私语消失无踪，群臣没有人回答，只是四目相对、似乎指望从旁人的眼中得到答案。
既然已经认罪，在哪里抓到很重要吗？
朝旭皱起眉头，她不明白孙权突然说这句话的用意。
“啧。”倒是孙果，在她的身边小声咋舌。完全是猜到孙权意思的模样。
看来是我太久不上朝，都听不出话外音了。朝旭在心里自嘲。
“在鄱阳的！”孙权高声道，“犯下了间谍之罪，不敢拿着情报投奔敌国，却敢躲在周边城市！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敢犯下这些大罪！”
这一句话后，仿佛是为了配合孙权的意思，朝中开始有人对着穿着囚服的韦曜和韦昭指指点点，并轻声嘲笑。
鄱阳？那不是离武昌很近吗？怎么可能找不到？
在这个瞬间，她的脑子里突然回忆起了徐琼生前和她说的事情：或许孙权早就想收回给她的权力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去怀疑相伴几十年的男人。
她不喜欢这种怀疑的感觉，压得她喘不上气。
“既然罪行已经认了，那这件事也就没有什么讨论的余地了。”孙权的语速很慢，他似乎不着急结束这件事情，“韦伯明的儿子偷听皇室机密，间接害死我大吴丞相，当斩。韦伯明，知法犯法、知情不报，东窗事发后没有主动出来认罪，反而躲进深山老林、试图逃避责任，当斩。韦弘嗣，我本来想给你定罪，但就在刚才，有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笺，想为你求情。”
信笺？求情？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不知道？而且怎么好巧不巧刚好在这个时候？
说话间，孙权朝孙弘伸出手，站在朝旭另一侧的中书令便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恭敬地呈递给了孙权。
“韦弘嗣，因协助捣毁鄱阳当地扎根多年的盗贼团伙，还抓获了卧底在其中的魏国间谍，现任鄱阳太守求我看在你有抓间谍的功劳的份上，为你网开一面，不处以死刑。”孙权慢条斯理地展开那份文书，“文书中说，唉算了，字太多，廷尉，你概括一下。”
孙权的这段话里，若是要细究，一定会查出问题。朝旭的眼睛在短暂地看着孙权后，改为盯着韦曜。
他上一次在这里接受审判，也是如此镇定自若。
“是。”一旁的廷尉上前一步，“鄱阳当地盗贼团伙横行，一直都是每一任鄱阳太守的难题，这一次从解烦营中得到情报，当地有一伙极难捣毁的盗贼团体，于是，韦弘嗣躲藏到此地后，当下组织驻守此地的斥候与官兵，用离间计捣毁团体，还抓住了窝藏多年的魏国间谍。”
孙权听完，慢慢地吸了口气，最后，看向朝旭：“朝旭，韦弘嗣是你的直属手下，你觉得以这个功劳，我应该饶他不死吗？”
“......确实，戴罪立功确实可以免去刑法，”朝旭收回盯着韦曜的视线，“但他骗了我太多年，若不是被他欺骗，陆伯言之死的真相早就应该得到公开，还陆伯言一个公道。”
尽管出席的人数有限，但她的这番话依然引起了底下的小波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人以本土的江东士族为主。
这件事朝旭自然看不到，但却能完美地落入台上的孙权的眼中。
“那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处置他？”
“这种事按照大吴律法，应该交由廷尉定夺。”
廷尉刚想接话，孙权却又说：“不，我想听你的建议。”
朝旭也皱起眉头，前一晚孙权并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她毫无准备。
“我知道你不主理法律，别紧张，单纯想听听你作为他的上级的看法。”孙权语气放缓了一些，安慰道。
朝旭能有什么看法呢？按照犯下的罪行，韦昭和他的儿子都是死罪，唯一有变数的，就是是否要一并杀了韦曜。
从朝旭角度，韦曜大费周折，是想保护他的双胞胎兄弟和他的侄子吗？但现在，他的兄弟和侄子都必输无疑，他却有一丝机会存活。
这很奇怪。
而且这个情报到来的时间也非常巧，她作为解烦营的最高领导者——尽管她不怎么亲自处理底下的事情——却没有收到韦曜反馈的鄱阳有间谍存在的情报。
就好像，韦曜大费周折，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兄弟，而是......
事到关头，朝旭突然一阵恶寒。
她好像开始相信徐琼所说的那句话了。
“我建议按照律法办事。”她说。
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仅仅是“建议”。
“廷尉，她说的对吗？”孙权转头看向廷尉。
“是，毫无疑问。至于——”
廷尉再一次被孙权有些粗暴地打断了话语：“行，那就这么办。韦弘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先下去领板子吧，解烦营的工作，我肯定是不会让你继续干了，至于要让你做什么，你就静候安排吧。”
“是，谢陛下恩赐。”
韦曜依旧镇定又从容地抬手行礼，而他的哥哥与侄子，却满脸恐惧地将头磕在地上，不过比起认罪伏法的恐惧，更像是，没有预料到要被处以死刑的恐惧。
“陛下，这不对。”
“陛下，请您听我们解释！”
但孙权没有给他们机会，只是冷冷地抬手让廷尉将人压下去，而就在韦曜离开朝中去领罚时，他似乎说了一句“任务，完成”，但她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还是单纯在自言自语。
“好了，接下来就是对韦弘嗣的上级，童朝旭的惩罚。”孙权再一次叹气，他的手指轻敲书案，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廷尉，说一下应该怎么惩罚。”
“是。”廷尉回答道，“按照法律，应当、应当免去相应职位，收回解烦营的管理权限，不得再经手相关职位，从此贬为平民。”
“......”孙权重重地叹了口气，“我的皇后，贬为平民吗？”
他似乎是在反问廷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廷尉没有接话，倒是太子出乎朝旭预料地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以为，母后虽然有罪，但毕竟是一国皇后，是否可以有周旋余地？”
“子孝，以前可很少见你主动替别人说话。”孙权挑眉，“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父皇，儿臣虽不是母后所出，也没有被母后过继，但儿臣是父皇的儿子，母后是父皇的正妻，那么儿臣就是母后的孩子，儿子为母亲求情，此乃天经地义。”
“真难得看你站出来。”孙权意义不明地说了一句后，又抬高音量，“那么诸位中，还有多少人也觉得，我不应该将皇后贬为平民的？说说理由，看看你们能不能说服廷尉改判。”
令朝旭意外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亲近太子的人和江东派中，陆续走出了人，有的人从礼法角度分析，有的人引用孙权以前宽大处理的前例，有的人搬出了儒家学说......
朝旭看向孙权，孙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在每个人分析完后，微微点头，似乎是在肯定说辞，她相信又不少人也发现了这个动作。最后，丞相朱据走了出来：“陛下，臣以为，皇后殿下犯了错，自然应当受罚，但毕竟是皇后，自古以来就没有皇帝将自己的皇后贬为平民的做法。”
确实没有，一般都被赐死了。朝旭在心里说。
或许是站的时间有点久，今天的天气又有些倒春寒的意思，朝旭的腿隐隐作痛，她悄悄地原地换了支撑腿。
这一幕自然也被一直偷偷看着她的孙权看在眼底：“行，那皇后要不要贬为平民这件事稍后再议，但撤销职务和收回解烦营这个决定，皇后也没有异议吧？”
……如果真的是阿琼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孙权的意思，就让这件事快点结束吧。
“是。”朝旭颔首，“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我甘愿受罚。”
“好，”孙权点头，“廷尉，你去收集一下意见，皇后是否要为平民这件事，我想听更多人的意见，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下会。”
平常审判需要收集意见吗？朝旭觉得有些奇怪，但廷尉却没有出声反对。
她越是想要思考，就越是会想起徐琼的话。
“嘶......”
准备移动时，她的腿上传来剧烈的疼痛，险些就要摔倒，还好孙果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在她重新站稳前，步懿推着推车一溜烟来到她身后，用轮椅接住了她。
（总之画个超大的饼）（然后灰溜溜被师傅打成年糕）
作者有话说
第687章 第三十一回：陆议案落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