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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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亮得早，人们也总是被窗外透过来的晨光早早唤醒。
江珧惺忪醒来，身侧又是不见乔牧的身影，再抬眼往窗外望去，果然见乔牧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起来。
江珧无奈地叹口气，也没有再赖床，三两下就穿好鞋子向屋外走去。
成亲这些天以来，江珧算是发现了，不管去不去打猎，乔牧都是很早就起来，赶在江珧起床之前先把家里的力气活儿都干完了。
江珧心疼乔牧打猎辛苦想让他多休息，乔牧也每回在睡前都答应了他，可是第二日又总能被江珧逮个正着。
就像此刻，江珧站在堂屋门口叉起了腰，大眼睛正狠狠瞪向正把打回来的两桶水倒进院子里的水缸的汉子。
乔牧察觉到了一旁的夫郎火辣辣的视线，厚着脸皮直接把头埋低，假装他根本没看到似的。
见小夫郎又是只是瞪上了一小会儿就转过身去灶房忙了，他也马上又麻利地扛起扁担拎了水桶去外面打水去了，大长腿三五步就转出了院门，就好像是后面有人追他似的。
乔牧觉得，被夫郎瞪就被他瞪吧，把活儿帮夫郎干了才要紧。被瞪上两眼，被念叨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小夫郎更不会少他几口饭吃。
他的小夫郎每天都变着花样儿的给他做好吃的呢。昨天蒸的茼蒿猪肉馅儿的大包子，皮薄馅大，肉嫩菜鲜，咬一口满嘴流油，里面还放了酥脆焦香的猪油渣，再蘸上刚炸出来的香辣扑鼻的辣椒油，他一下子吃了仨。
江珧把早饭做好，又等上了一会儿，也不见乔牧回来，便要去院门口喊他，往外走时才看见，院里的小木桌上已经放上了一大筐的艾草和菖蒲。鲜灵灵的，还沾着露水。
今日是端午节，是要在门前悬挂艾草和菖蒲来辟邪祈福的，江珧本来是想等一会儿送乔牧出了门，就去林子里找的，没想到乔牧动作这样快。
也不知他到底是起得有多早，这些艾草在林子里也是要寻觅上一番才能找见呢。
江珧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想想汉子每天辛苦打猎回来晚上还缠着他不肯放闹腾到半夜的那股莽劲儿，再早起多干上这些活儿想来应该也算不上什么。
干这么多活儿，汉子又跟头倔驴似的死犟，他也是劝不动的，那他就多给他做好吃的，多做些荤腥给他补身体就是了。
所以在转头看见乔牧终于挑着扁担迈进了院门后，江珧眉眼一弯，向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
乔牧见小夫郎自己就又换回了笑脸，他也咧开嘴乐得跟什么似的，巴巴地赶紧把水桶的水倒了，然后连忙舀了水洗起了手。
他怕小夫郎等他吃饭，等得早就已经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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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乔牧又收拾好家伙什打猎去了，江珧喂了鸡鸭和兔子，收拾打扫一番，便把艾草和菖蒲用红绳捆成了几束，倒挂在了屋门和院门的门楣上，乔牧采回来了一大筐，他便多捆了几捆，放在了东屋和西屋的窗台上，灶台上也没忘。
艾草和菖蒲可驱蚊虫和五毒，在端午节时挂上去，寓意驱邪祈祥。晒干以后也可以做成驱蚊虫的香囊放在屋里或者佩戴在身上。昨晚睡前江珧念叨了几句，乔牧就给他采了这么一大堆回来，到时候他就可以多缝几个好看的香囊出来。也不知道汉子是不是想要江珧给他做香囊，才采来了这么些。
还剩下了些艾草，江珧想到可以用嫩的艾叶做些艾草馒头出来，加糖做出来是甜的，乔牧准喜欢吃，于是又挑着嫩些的艾叶剪了好多。
忙活完了这些，江珧又背了竹筐去离老屋不远的林子里采了些新鲜的箬竹叶回来。
昨晚睡前已经把买回来的红豆泡上了，今天刚好能用来包粽子。
江珧回来以后，把两个大的竹匾叠起来拿过来，把箬竹叶摞在竹匾上，然后径直端去了离院子不远的小溪边清洗，大福也颠颠儿地跟了过来。
刚才要去林子里的时候，小家伙想要跟着江珧，被他拎起来又关进了门，它才多大个小不点儿，江珧都怕它一钻进草堆儿里就再找不见了。
不过这会儿看着可爱的狗脑袋在他跟前瞎晃，扭着屁股嘬嘬嘬地舔水喝，江珧感觉有个伴儿是要更好些，再不像刚才一个人在林子里时那样冷清。
今天不像昨日太阳还能时而露出来，天上的云层明显厚了许多，不见一点阳光，阴沉沉的，似蓄了雨。
乔牧答应了江珧今日会早些回来，他们也能一起好好地过个端午节。
洗完了叶子，江珧就叫上大福回来了，没让它自己在外面乱跑，外面野草已经窜得老高，在他脚边跟着当他的小跟班儿他才放心呢。
经过一夜的浸泡，红豆已经泡发好，江珧便生起了灶火先煮起了红豆，土灶的两个灶眼，另一个也没让闲着，也点了柴火烧开了一大锅水，加了点盐进去，先把粽叶煮了煮捞了出来，又放进盛了凉水的木盆里浸泡。
在等着红豆煮好的间隙，江珧又倒了一盆温水，把小半篮子干红枣泡了进去。等一会儿泡软了，就可以把枣核祛掉。
那日大伯娘给的粽子是加了大块五花肉做的鲜肉粽，肉汁渗透了每一粒米，里面还加了笋丁，油润而不腻，味道很是不错，他和乔牧都很喜欢吃，剩下的最后两个也让乔牧早上出门前带上作干粮了。江珧和爷爷以前都是吃甜口的粽子多些，他今年也是做甜口的，打算一会儿做出来还要下山给芦花婶家和大伯家送去一些。今年第一次和乔牧一起过端午节，红枣红豆这些也买的多。
江珧早上开始做早饭的时候就已经把糯米泡上了，他试着用手轻轻碾了一下，糯米碎成了粉状，他便把糯米用葫芦瓢舀在了筲箕里等着沥干。
堂屋里比灶房地方大敞亮，在院里也怕起风，江珧打算就坐在堂屋里干活，便把糯米和盛了红枣的木盆都搬来了堂屋，把红糖、麻线、剪刀这些也都取来，又拿来两个空木盆一会儿装包好的粽子。
用筷子把红枣的枣核都祛了个干净，把箬竹叶捞出来在竹匾上铺开稍稍晾干了些，红豆的表皮也已经微微裂开，抿在嘴里已是入口即化，他便都给盛了出来。
为了防止煮好后粘米，同时也为了使糯米更加油润软糯，江珧还在糯米里拌入了一小勺的油。仅仅有红豆和红枣的甜味是远远不够的，也没忘了把红糖拌在了红豆馅里。
把这些一样不落地都做完，江珧这才把包粽子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
从起床起就一刻不停地忙活，江珧此刻终于感到了些疲累，便没有先开始包粽子，而是坐在了椅子上，靠着椅背整个人都松散下来，呆呆地放着空。
大福见自己的小主人此刻终于安生了下来，它也蜷在了江珧的脚边，狗脑袋搭上前爪，眼皮耷拉着，越来越沉，似是要睡着了。这一大早上它跟着江珧跑来跑去的，一开始还很兴奋狗尾巴摇得欢，这会儿都已经有些蔫儿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从院外传来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江珧没坐上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不过他又马上揉了揉脸蛋恢复了些清醒。今日的活儿多着呢，一会儿还要下山去呢，他瞬间就打消了去屋里躺着小憩一会儿的念头，站起身来，把东西都都妥帖地按着顺序摆放好，包起了粽子来。
两片粽叶被叠放折成了漏斗状，最底下放一勺糯米，中间是一勺红豆，两颗红枣，最后再盖上一层糯米压实。
江珧包的是三角粽，体型小巧，米粒压得紧实，这样蒸煮时红糖就可以渗透到每一粒糯米里，大伯娘包的肉粽却是有四个角的，个头更大了些，则是为了方便包进去大块的五花肉。
一边包一边用麻线一一捆牢，等把所有的粽子都包完，盛粽子的两个木盆齐齐冒出了尖儿。
粽子煮好要一个时辰呢，现在都已经快要到午时了，天还是阴阴的，怕下午下起雨来，江珧便不打算等着中午把粽子煮熟了再下山了，而是准备一会儿收拾好就动身下山去，直接给婶婶和大伯娘他们送些生的粽子。
下山一趟来回要用上一个多时辰，回来就已经要过晌午了，江珧便打算先吃点东西垫巴下肚子，把家里这些张嘴吃饭的也喂了，再下山去。
谁知他刚准备去灶房，就突然听见了院门被打开的动静。
江珧是被惊了一下的，但马上那张熟悉的脸就挤进了门来：“珧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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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牧钻了深山林子，粗布衣裳上还挂着尘屑草末，热出了一头的汗，嘴咧得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来。
江珧也是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高兴地正要迎上去，乔牧却忽然又扭过头转身从门里钻出去了。
预感到他这是带回了什么好东西，江珧也轻快地跑了出去。
然后就见到了，院子左侧几十步远的灌木丛里，竟有一只被捆住四蹄的野羊。
野羊体格健硕，灰褐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泥土草屑，隐约渗出了道道暗红色的血迹。头顶那对犄角泛着幽光，粗壮如两把弯刀。
江珧的眼里一下子就亮起了光，微张着嘴巴转头看向一旁的乔牧。
乔牧从见到夫郎起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向此刻一脸惊奇的小夫郎解释道：“今天也是运气好，进了林子没多久就看到了这家伙正埋着头在山坡上啃草呢，我瞄准时机就把弓箭射了出去，野羊也是警敏，第一箭也没有射中，却在这羊逃跑时发现它的右后腿竟一跛一跛的，更是跑不快。我便紧紧追着它不放，又周旋了许久，它最后被我逼进去了一个以前就设好的陷阱里，这才逮住。”
乔牧当时就用竹篓里的麻绳把它的四蹄结实地捆了，又顺手薅了把苦艾塞住了羊嘴，半扛半背给弄了回来。
野羊在他的肩上扑腾着挣扎了一路都没消停，见就到家门口了，乔牧才终于松了口气，一时松懈便直接把它扔在了老屋外面的草丛里。
被捆住四蹄的野羊仍在踢蹬扭动着，杂草被碾得东倒西歪，体型也称不上小，看着也有上百斤了，草地上都被压出了一个明显的坑。
江珧拉住正要去把野羊弄进来的汉子，心疼地从头到脚把他仔细地看了一遍。
这才发现，乔牧的衣裳在肩背处裂开了好几道长口子，露出的古铜色的腱子肉上也浮起了片片淤青，混着尘土又糊上了血迹，一片狼藉。
“没受伤！”眼见小夫郎的一张小脸又皱了起来，乔牧拉回来江珧摩挲上他后背的手，轻轻一拽，没怎么施力便把他箍在了自己的怀里。
却又猛然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脏的，便又马上松了手，往后退开了半步。
乔牧笑嘻嘻地对他的小夫郎说道：“是头公羊，体型又大，准能卖个好价钱！”
江珧的小脸也没再皱皱巴巴，像是刻意捧他的场似的，使劲儿地点着他的小脑袋。
汉子这样辛苦，他的心里自然是顶顶心疼的。但这样高兴的事儿，他又怎能扫了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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