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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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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华箴走近,她才看清那不是龙,而是四爪蟒纹。
普天之下,能用四爪蟒形玉佩的只有东宫。
而南梁太子华景知,就在大觉寺隐居养病。
“哥哥,你是去见太子殿下了吗?”
华奚容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华箴动作一滞。
他顺着小姑娘的视线望向自己腰间,在看到玉佩时抿了抿唇,承认道:“嗯,太子就住在银杏树后面的禅院里。没有此玉佩,随意靠近禅院者,会被暗卫即刻射杀。”
华奚容一惊,“所以树上真的有暗卫?!”
那抹冷光不是她的错觉,而是暗卫发现了鬼祟的她,朝她放了冷箭。
她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要不是六奇那一嗓子,自己的小命就悬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
华箴半蹲下来,一边替她处理伤口,一边道:“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胆子居然往树上爬,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
看着她手上的伤,他心底泛起一点心疼,放缓语气:“下不为例。”
华奚容伸手握住了他的玉佩,摩挲了几下,“哥哥你与太子殿下关系很好吗?”
若是华箴与太子私交甚好,那么他的生死劫或许就不是内宅斗争那么简单。
“太子年岁渐长,不可能一直待在禅院修养。陛下托我一些事情,所以时常要到这儿...”
华奚容下意识追问:“什么事情?”
是想让安北侯府站队谢家,帮衬着太子党?
眼下赵家一家独大,再加上赵世子受伤之事,赵家与安北侯府关系本来就不好,若是再得知华箴帮太子办事,新仇旧恨加起来说不定就对华箴起了杀心。
华奚容正胡乱想着,眉心忽然被人戳了下,“不论是何事,都与你无关。”
“你只需在宫里好好读书,其余的我会处理好。”
华箴语气虽冷,但她知道说这些是为了自己好。
朝堂深似海,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华箴不想她一直纠结这些事,转移话题道:“了空大师为你解了什么签?”
“...嗯。”
想起那个下签,华奚容心里就一堵,“忘记了。”
“太子殿下长得怎么样?”
她又将话题绕了回来,一本正经地问:“听说他面冠如玉,丰神俊逸,是南梁第一美...”
华箴实在听不下去了,冷声问:“怎么?要带你去见见?”
“可以吗?”
华奚容眼眸亮晶晶的,似乎真的动了这个念头。
“当然不可能。”
华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入宫读了这么久的书,你就学了这个?”
有曾易这位不着调的先生,能教出什么好学生吗?
华奚容没敢说出来,毕竟两人还有另一层合作关系在。
不过有关华景知的事情,她倒是可以问问曾易。
翌日,文华殿。
华奚容在殿门口遇上了魏晟,他还是穿着那身绣着白鹤的袍子,精气神却比初遇时好了许多。
皇子与公主读书地方隔着一个院子,很少有碰面的机会。
这还是魏晟入宫后,两人的第三面。
平日两人遇上都是点头打个招呼,今日也不知怎得,魏晟打完招呼后并没着急走,而是踌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说道:“在老夫人寿宴上,二小姐曾说世上没有注定会发生的事情...我一直相信这句话,也请二小姐也一定相信。”
他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华奚容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
“听说,昨日你在了空大师那儿抽到了下签?”
她闻声转过头,看到了华玉澹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昨日才发生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传到皇宫了?
见她不说话,华玉澹心里愈发得意,讥讽道:“你求了什么愿,竟连佛祖都不愿意帮你?”
华奚容微微一笑,“我求的是公主姻缘,看来公主姻缘坎坷,容易所托非人啊。”
这也不算她瞎说,原书中华玉澹喜欢上了女主的养兄,但被女主养兄当成了复仇的工具,借她之手害死了梁帝。
哪怕被利用,小公主仍不死心,临死前还在追问女主养兄,“是否曾爱过自己?”
得到的一句:“瑶光初入京时,你多次欺辱她,我早就对你恨之入骨。”
没错,原书中女主养兄也一直爱着女主。
这也是华奚容不想找寻亲人的原因之一,就算认回父亲和哥哥又怎么样?
他们所有的爱与恨都只会和女主有牵扯,不论在安北侯府还是在江家,原身永远都是不被选择的那个。
“华奚容,你胡说!”
小公主的一声怒喊,唤回了华奚容发散的思绪。
眼前的人还不是那个下场凄惨的女配,只是一只娇纵的小孔雀。
华奚容难得有心情逗了她几句,“我与公主感情这么好,好不容易得来一次求签机会自然是为公主求的。”
“华奚容!”
华玉澹气得跺脚,恨不得将她这张嘴撕了,结果手刚扬起来,就被身后人一把攥住。
“玉澹,你要做什么?!”
她回过头,对上了华疏执含着几分怒气的脸,“二皇兄...是...是华奚容她...”
华疏执根本没想听她解释,大步一迈,走到了华奚容面前,“你没事吧?”
华奚容瞥了眼华玉澹的脸色,故意往华疏执身后躲了躲,“幸好殿下您来得及时,不然...可吓死我了。”
“别怕,有我在。”
华疏执下意识挺直了背,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示弱,自己自然要替她主持公道。
“玉澹,向奚容道歉。”
看到自家兄长护在华奚容面前,华玉澹本来就气得要死,听到他这么说,更是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你让我向她认错?凭什么?!”
“我没错!我讨厌你们!!”
她撂下这句扭头就走,漾起的裙摆似乎都带着怒气。
华疏执连喊了两声,都没叫住她,一时有点不知该怎么办。
“奚容,你...你别生玉澹的气。”
他觑了两眼身后人的脸色,清了清嗓子道:“我替她向你道歉。”
“没事,我和公主闹着玩呢。”
华奚容看够了热闹,冲他福了福身,“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等等,奚容。”
华疏执叫住她,在衣袖里掏了半天,又将他与女主的那块定情玉佩拿了出来。
看到此物,华奚容眉心一跳。
“听说你在了空大师那儿抽中了一个下签...”
华奚容眉心又跳了一下,怎么全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啊!
“此玉佩曾是...”
她真是怕了男主动不动就要将玉佩送给自己这件事,于是直接冲着他的背后,扬声高喊了一声:“先生!”
趁着华疏执还没回过神,她拔腿就往里面跑。
一口气跑进学堂她才停下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人有没有追上来。
“华二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一身飘逸道袍的曾易出现在廊下,他捋了把长须,悠然瞥了华奚容一眼,“了空大师的签应验了?”
“......”
到底为什么消息传的这么快啊?!
“先生,为何你们都知道这件事了?”
曾易挑眉,将了空大师一年只算两卦的事情说了出来。
“迄今为止,了空大师解的签均应验了。”
华奚容不屑一顾,“装模作样,要是陛下也抽到一个下签,看他怎么解?”
曾易伸出食指晃了晃,“此言差矣,了空大师此生只解过三次下签。”
“第一次是先帝想立厉王为太子时,抽到了下签。后先帝病故,厉王谋反被杀。”
“第二次是我的义兄...”
提到此人时,曾易神色落寞了一瞬,“他自幼身患心疾,是早亡之相,他问了空大师自己是否能逆天改命...”
华奚容突然想起了空大师说过的那句:“小施主让我想起一个人。”
莫非...就是那个人?
曾易没有明说那人的结局,只是叹了声:“若他活着,南梁应该会有另一番光景。”
曾易孤傲清高,很少从他嘴里听到对他人有这般评语,勾起了华奚容的兴趣,“此人是谁啊?”
“你听过他名字很多次。”
曾易摇开扇子挥了几下,故作高深道:“比起关心他人,你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才对,你可是抽到下签的第三人。”
“要不然你同我说说你求了什么愿,看看有没有法子化解?”
要不是了解曾易表面正经,骨子里爱八卦的性子,华奚容当真以为他在关心自己,“先生若是愿意说第二人是谁,我会考虑将求的愿望告知先生。”
“青庐居士。”
轻飘飘四个字震得华奚容心尖一颤,“青庐居士?!先生不是说没这个人吗?”
“我说过吗?”
曾易摸了摸鼻子,“不能说青庐居士真的存在,而是我以我义兄为原型写下了青庐居士这个人。”
年少成名,一身青衣就能将崇文年间的朝堂,搅得天翻地覆。更是在梁帝初登基时,拖着病弱身躯独赴塞北谈和,为南梁争取了三年的修生养息。
这般话本中的传奇人物,竟真的存在过。
电光石火间,华奚容忽然想明白另一件事,“那么...陛下年少时的另一个伴读,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