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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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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奚容转过身,对上了李氏的脸。
这还是时隔个把月,两人第一次相见。
李氏这段时日过得不好,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态。
她目光从华奚容那身华贵衣裙掠过,停在了那张娇嫩如初春花苞的脸蛋上。
不用问也知道,她在青庐居过得很好。
想到这个冒牌货不仅没能被赶出府,反而过上了好日子,李氏的心就像是在火上煎烤般。
她强压下心底的火气,抿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蛮蛮,可还在生母亲的气?”
“母亲所说是何事?”
华奚容的这句反问,直接把李氏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她不信华奚容真的忘了之前那些龃龉,只是不想接她的话罢了。
先前在二房时,华奚容哪敢这样对她说话?
当真是傍上更好的大树,也学会摆架子这套了。
李氏心中冷笑了声,也懒得维持好母亲形象,开门见山道:“今日二皇子亲自选了一位伴读,你可知此事?”
华奚容眸光微敛,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华疏执动作还挺快的。
“说是挑中了魏家过来借读的一个小子,叫魏晟。”李氏一顿,“听稚奴说,他与你关系不错?”
“只是在书堂说过几次话而已。”
华奚容没有承认,“竟不知二殿下也认识他。”
“是啊,魏晟借宿在文轩家里,别说是皇宫了,连侯府的人都认不全,哪里来得机缘能认识二皇子?”
李氏越说脸色越冷,“你一心为他人谋利铺路,还记不记得你是侯府的人,是冬郎的姐姐?”
为了能让华明烨选上伴读,她早些年就开始打通关系,流水般的好东西不知往赵贵妃那儿送了多少。
眼看着就能成事,结果到头来做了别人的嫁衣。
这让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怨?!
听这意思,李氏早就动了把华明烨送去当二皇子伴读的念头。
原书中并没有这一情节,华奚容也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坏了她的筹谋。
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能承认了。
“母亲,这是...怀疑我?”
华奚容继续装糊涂,抿着唇道:“母亲太高看我了,先不提我与二殿下并无关系,就算我能在殿下面前说上话,我肯定心是向着咱们侯府,不可能去推荐他人。”
“你同二殿下没关系?你们...”
李氏险些压不住音量,华家二房嫡女舍身救人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她这位华家二房嫡女,可谓是出尽风头。
谁不知道赵家和谢家都上赶着巴结她?
但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
但凡被有心人听了去,就能给安北侯府冠一个“居功自傲”的罪名。
华奚容还是那副天真乖巧的模样,就好像根本没想那么多。
先前李氏或许还能被她骗到,如今只剩下满腹的怒火,冷声道:“是我小瞧你了,竟不知你有这么厉害的一张嘴。”
“可是蛮蛮...”
李氏神情忽然平静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华奚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李氏的脸。
她身后的阿柳默默攥紧手,时刻盯着李氏的动作。
“你年岁还小,许多道理都不懂。母亲今日教你一句,如何?”
李氏伸出涂着蔻丹的纤手,替小姑娘挽起耳边的碎发。
“人生如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预料未来。”
她语气极轻,几乎是低喃:“你猜这世子之位,华箴能坐多久?”
华奚容猛然抬眸,难道上一世华箴之死,,,是她设局?
她很快又垂下眸,掩去了眼底的杀意。
这点变化落到李氏眼中,以为她是在害怕,露出了一抹瞧不起的笑容,“早些回家去吧,有些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最后几个字眼被她刻意咬重,其中轻视意味,连海棠几人都听出来了。
青竹年岁小,当即就瞪圆了眼睛,想要替华奚容出头。
但华奚容先一步行动,施施然行礼,面不改色道:“多谢母亲教诲。”
目送着李氏离开后,她沉声道:“去叫方管事过来一下。”
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便以为二房不敢对华箴下手。
现在看来是她想简单了,要安排人盯着二房才行。
回去的路上,华奚容一直在想还有谁会对华箴下手,要如何安排人才不会被发觉?
心里想着事情,她脸色自然谈不上太好。
一旁伺候的海棠以为她还在对李氏的话耿耿于怀,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宽慰的话,眸光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书铺旗子,“姑娘,要不要逛一逛书铺?”
这倒是提醒了华奚容,还有件事情没干呢。
她当即喊了声,“青竹阿柳,停车。”
马车靠边停下,阿柳先一步下车,将华奚容扶了下来。
面前的书铺挂着一块墨色牌匾,写着“第一书铺”四个字。
在上京城敢称第一,可谓是狂妄自大。
华奚容来了兴趣,带着几人进了铺子。
铺子里人不少,大多都是布衣学子,依靠在墙边或书架边翻看着手中书籍。
左侧则是一排排矮书架,摆着一沓沓墨香未褪的新书。
最显眼的一沓,便是城中热销的《崇文遗事》。
华奚容刚准备拿起一本,正在整理书籍的小厮就迎了上来,“小姐,要买什么书?”
“这是《崇文遗事》的新编版?”
小厮点头,语气里含着几分骄傲:“别的铺子都没有,不为居士只在我们铺子发新书。”
能让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文士只在此处发新书,这家书铺掌柜确实有几分本事。
怪不得叫“第一书铺”。
华奚容四处寻觅了圈,“怎么不见织梦先生的新作呢?”
织梦先生是《梦昭记》的作者,听闻这几日也出了新作。
“嗯...没有。”
小厮笑脸微僵,欲言又止道:“小姐若是想买,出门向东,左拐第一家有卖的。”
他这个反应,华奚容隐约能猜出缘由,估计是被别的铺子买断了。
她心里泛起些许波动,或许此时正是一个好时机。
“那你们这儿还收话本吗?”
小厮笑了笑,“不好意思,不收旧书。”
“不是旧书。”华奚容顿了下,补充道:“是刚写的新书。”
见她神色认真,小厮迟疑了下,“那请问是哪位名师之作?”
“是个名不经转的新人写的。”
华奚容没半点不好意思,弯着眼眸道:“今日来的匆忙,并没有带。我三日后还会来,劳烦小哥同你家掌柜说一声。”
小姑娘穿的贵气逼人,小厮不敢得罪,苦笑:“小姐,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一个名不经转的新人,况且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和掌柜的开口?
“你若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说..”
华奚容思索了一瞬,“我会带一本能比《梦昭记》卖得更好的话本。”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表情都滞住了。
小厮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笑起来,“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您可知《梦昭记》一月能卖多少?”
华奚容微微皱眉,似乎真的被他的劝住了。
小厮正要再劝时,她缓缓开口:“你们不是叫第一书铺...这点底气都没有吗?”
语气平常,没有半点讥讽的意思。
小厮嘴角微抽,有没有可能不是他们书铺卖不了,而是这话本卖不出去啊!
见他不说话,华奚容也不再勉强,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吧。”
她四处看了一圈,沉默着摇了摇头。
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就在她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厮忽然出声:“那便说定了。”
“三日后,还请小姐准时赴约。”
华奚容唇边扬起笑,莞然灿烂,“一言为定。”
临走前,还不忘冲小厮竖起大拇指,就差夸一句:“真不愧是第一书铺。”
三日转瞬即逝。
这几日华奚容白日忙着上课,晚间就躲在书房写话本。
一时竟比华箴还要忙,时常吃完饭就不见人影。
华箴追问过几次,都被小姑娘敷衍过去了。
要是再问,小姑娘就装困往被子里躲。
就算这样也不肯放开怀里的东西,生怕华箴会偷偷抢过去。
华箴自然不会从自家妹妹怀里偷东西,没好气地敲了她头一下,就当此事过去了。
等到了第三日,一下课华奚容就匆匆出宫,直奔第一书铺而去。
等她赶到时,小厮客气地将她引去二楼,说是掌柜有事耽搁,要一会儿才到。
趁着这个间隙,海棠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姑娘,您怎么知道您写的话本一定能卖得好呀?”
想起自家小姐那天撂下的豪言壮志,她还有点心虚呢。
她当然觉得自家小姐聪颖有才华,但和大家相比,还是....
“我不知道啊。”
“什么?”
海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低头对上自家小姐澄亮的眸子,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直白:“要是卖不出去,那就只能用我的小金库全部买下了。”
“......”
原来底气在这儿。
海棠原本还想调侃两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从外面飘了进来。
应该是书铺掌柜的到了。
伴随着“吱嘎”一声,书铺的门被推开。
华奚容站起身,正欲打招呼时,看到来人的面貌忽然愣住了,“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