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点灯》杏依乐

11、同桌

　　短短十分钟的课间，耿燃转班的消息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了颗手榴弹，湖上溅起巨大的浪花。
　　此事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八卦之心在班里熊熊燃烧，全班赶来吃瓜看热闹。

　　一时间班里最让人忽视的角落现在竟成了众人的焦点。

　　许知严回头与李奕扬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滑开，谁都没料到耿燃真要走，也不知道耿燃和老刘说了点什么，老刘竟然会被他说服。
　　荒谬，太荒谬了。

　　老刘没走，就杵在后门看戏，晦暗的目光在班里来回扫视。
　　附近的同学只敢在心里猜测，不敢说话，谁都能感受道老刘身上极低的气压。
　　其他同学也只是伸着脖子远观，一时间班里的氛围竟有些诡异。

　　耿燃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还不忘对李奕扬抛了个媚眼，看来转班成功，他心情不错。
　　宋承将自己的东西挪过去，与李奕扬目光短暂交汇后坐到了他旁边。

　　两个人谁没说话，老刘还在后门站着，直至任课老师进了班，后面才传来徐徐脚步声。

　　一瞬间，班里炸开了锅，化学老师连说三次“安静”无果，直到拿黑板擦拍黑板发出巨大响声，才彻底结束了这场喧嚣。

　　化学老师也顺着后门口的位置看去，但她什么都没问，翻出课本，平稳地进入课题。

　　李奕扬刚松口气，许知严空投的小纸条就从前面一跃……可惜瞄头偏了，纸条并没跃到李奕扬的桌上。
　　许知严扔偏了！
　　纸条顺着惯性滚到了宋承试卷上面。

　　李奕扬见状扶额，他真想不通前面那个神人用哪只手扔的，这都能偏，怎么不扔天花板上。

　　李奕扬朝宋承使了个眼神，示意宋承将纸条递给他。
　　宋承会错意，从桌上捡起纸条，动作干脆利落将纸条又扔了回去，李奕扬目瞪口呆地看完全过程。

　　“不是你让我扔给他吗？”宋承幽幽开口。
　　李奕扬偷偷瞄了眼化学老师，见老师沉浸在自己课堂，看上去没空理他们。

　　他低下头，轻咳一声，压低嗓音，难以置信地说：：“我没让你扔给他，我是让你给我。”
　　“哦。”宋承应了声，没什么情绪。
　　“？”

　　他还想说些什么，与此同时许知严又将纸条扔了过来，这次没扔歪，纸条不偏不倚落到了他的手边。
　　他瞥了宋承一眼，懒得再废话。

　　本来纸折了就皱，许知严的字还丑，李奕扬来回转了好几个方向，才勉强破译出许知严的“鬼画符”。

　　“耿燃没和你说什么内幕吗
　　怎么好好地转班了”
　　纸条下面还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真是废话文学，李奕扬扯了下嘴角，提笔在纸条背面潦草地写下“不知道”，带着点泄愤的力道扔了回去。

　　“李奕扬！”化学老师的音量突然提高，吓得他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我讲到哪了？”化学老师扶了扶镜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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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的分类。”宋承说完，贴心的将课本递了过去。
　　李奕扬感激涕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照念：“酸的分类。”

　　化学老师点点头，并不不打算放过李奕扬，又问道：“次氯酸按电离程度分是什么酸，说一下电离方程式。”

　　“弱酸，次氯酸电离生成氢离子和次氯酸根离子，过程可逆。”

　　“坐下吧，上课的时候好好听课，有什么事下课再说。”

　　“谢了。”李奕扬真诚中带着一丝庆幸。

　　宋承没抬头，手中的笔像一个屏障，将外界屏蔽，自己沉浸在题海中。
　　李奕扬有点纳闷，这哥们看起来也不像在听课，他怎么知道讲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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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下课，外面乱糟糟的声音传进教室，隐约还能听到阵阵哀嚎，班上同学正起疑，老刘走到门口，宣布了件事，“一会跑操，班长记得拿旗下去。”
　　班里和外面的哀嚎声混为一体。
　　老刘笑中补刀：“劳逸结合。”

　　下课李奕扬见宋承没动的意思，踌躇片刻后，想起人家上化学课还救了他一命，选择问一句：“你不去跑操吗？”

　　旁边人抬起头，黑色的眸子异常平静，李奕扬深吸一口气，“虽然你是新来的，但学校的一些规矩还得遵守吧……走了，一会迟到了。”

　　他友好地伸出一只手，宋承的目光在手掌上滞留几秒后移开，起身，“走吧，我不知道在哪，麻烦带下路。”

　　李奕扬：“……”
　　班上这么多人，自己不会看吗？
　　“好的。”李奕扬微笑一下，收回了那只尴尬的手。

　　离操场老远都能听到那催人命的哨声，李奕扬抓紧了脚步，旁边的同学像阵阵风一样从身旁划过。

　　“你们两个大男生磨磨蹭蹭地干嘛呢，跑起来啊！”老师指着李奕扬、宋承两个人，说完还吹声口哨。
　　“后面那三个女生，手牵手看手相呢？跑快点。”

　　被别的老师这么一说，李奕扬忍不住了，他一把拽过宋承的胳膊，拉着拖油瓶朝班里跑去。

　　老刘早下来了，就站在班级旁边，李奕扬和宋承跑过来的时候，李奕扬就注意到老刘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也不知碍于什么原因，今天来得晚，老刘难得没嘲讽他一波。

　　“你在之前学校不跑操吗？”李奕扬拿书挡住头，问道。
　　“跑。”宋承低头看着李奕扬硬塞给他的单词纸——abandon。

　　“那你还跑这么慢？”李奕扬继续问。
　　“不是你带路的吗？”宋承反问。

　　被反呛了一口，李奕扬张张嘴不再说话，闷头看着生物书的第三章——细胞的基本结构。

　　两圈下来，两人额头冒出细细汗丝，宋承把白色口罩一摘扔进了垃圾桶。

　　李奕扬喘着气，目光掠过宋承侧脸，“我还以为你摘了口罩，脸上半区和下半区会是两个颜色。”

　　“那让你失望了。”宋承从口袋里掏出两片纸巾递给了李奕扬一片。

　　李奕扬一愣，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丝，“你还会带这个？”
　　“以前喜欢打球，打球总出汗所以有带纸巾的习惯。”宋承瞥了一眼，问，“怎么，很奇怪吗？”
　　“没。”李奕扬安静的闭了嘴。

　　上楼和早上跑操解散后一样拥挤，两人被夹在人群中，李奕扬多瞅了宋承两眼。
　　戴不戴口罩都帅的一张脸，干干净净……没有疤痕没有胎记……那他为什么要每天戴着口罩。

　　“累死了。”程桓手里拿着班旗，一巴掌搭在李奕扬肩上。
　　“你洗手了吗？”李奕扬嫌弃地扒拉开他的爪子，“热。”

　　“干净的。”程桓一边上楼梯一边向李奕扬展示他干净的手。
　　程桓挤了挤，挤到李奕扬旁边，八卦道：“怎么回事，耿燃去哪了？”

　　“转班了，还没来及问他去哪个班了。”李奕扬陈述事实。

　　“怎么好端端他就转班了，你俩闹矛盾了？”程桓问。

　　李奕扬怔了下，想起考前那个赌注，内心十分懊悔，要知道这小子要转班就先坑他一个月早饭了，“我也不知道，你下回碰见他也替我问问。”

　　宋承就站在四楼楼道拐角口，他以为李奕扬被人群挤得走得慢了些，还特意等了下他，没想到等来却是他和别人说说笑笑朝教室走来。

　　李奕扬看到宋承正想打个招呼，顺便和他要一下课间操背书的那张英语单词纸，那张单词纸不是他的……

　　虽然是谁的他也忘了，但一直在他生物书里夹着来着。
　　不过……这人怎么刚看见他就走了。

　　“你不是他同桌吗，连你都不知道？”程桓眉头紧蹙，嫌弃的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他同桌，但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李奕扬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想知道呢。”

　　“行吧。”程桓挥了挥旗，大步流星走远了。

　　后面没了阻碍物，李奕扬大步一跨坐到了凳子上，视线倾斜观察着宋承。
　　宋承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他从哪买的那么多卷子，写都写不完。

　　不愧是学霸，真爱刷题。

　　李奕扬伸了个懒腰，他本来打算问他为什么一见他扭头走了，不过看宋承这幅认真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知严气喘吁吁地从后门进来，一进门就和李奕扬分享自己得到的最新消息：“小羊，我靠，你猜我碰见谁了。”

　　“谁？”李奕扬猜测道，“耿燃？”
　　“这就没意思了。”
　　“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就说自己去（3）班了，时间太紧，也没聊两句。”许知严解释。

　　“行，知道了。”
　　许知严嘴角上翘，不敢置信地问：“你就这反应？”
　　“很难猜吗？”李奕扬反问。
　　“也没这么容易……吧？”许知严试探一下。
　　两人聊着，数学老师从前门进来，两人默契地掐断话题。

　　数学老师让写学校配套的练习册，李奕扬写了几道题没了做题的动力，于是转头盯着宋承看了会。
　　怪不得都爱看帅哥美女，耿燃一走换了个帅哥当同桌，看起来着实赏心悦目，不过说实话，和耿燃当了这么久同桌，他一走……还挺想他的。

　　李奕扬盯着对方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和精致的唇线弧度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打破了沉默：“你怎么一见我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