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点灯》杏依乐

10、第一

　　宋承大概没料到会有人来找他说话，最后一个字母一紧张写飞了。

　　“你紧张什么？”李奕扬眨眨眼，不管对面人的死活，想说什么说什么，“你天天戴着口罩不闷吗？”

　　“还好。”做题思路被打断，宋承转着手里的笔，掀起眼皮朝前面望了一眼后迅速低头，眼底压着不耐烦的情绪。

　　“采访你一下，刚转班就拿b部第一有什么感受？”李奕扬从耿燃桌上拿了两张卷子卷起来假装是个话筒递到宋承嘴边，但被口罩隔断了。

　　“在你们班考第一还需要发表感言吗？”宋承放下笔，直勾勾地盯着李奕扬的眼睛。
　　李奕扬假意思索后回答：“也不一定，不过我可以为你破个例，你考第一就采访你一下，小李电台专访。”

　　宋承眼角闪过一丝笑意，语气中却带着不明的情绪，回答道：“那我还挺荣幸。”
　　“也不算荣幸，毕竟原来第一名坐的位置离我太远，采访不到。”李奕扬无所谓解释道。

　　宋承：“……”
　　“没关系，以后的第一名会一直在你后面。”宋承口气狂妄。

　　“是吗？”呵，真装，装货哥，李奕扬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幸好数学老师提前一步抵达教室，结束了这场对话。

　　下课后，李奕扬直奔成绩单，早将采访对话抛之脑后，此刻他的脑袋里只有开学考成绩。
　　他跑得快，很快占据了一个完美位置。

　　目光从后往前划过，终于在成绩单中间偏下的位置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他带了纸和笔，将自己成绩记了下来。
　　赋分后总分:604，原分:583，语文：104，数学：137，英语：106，物理：85，化原：80，化赋：89，生原:71，生赋:83
　　班名：36！

　　李奕扬欣喜若狂，两个月刷的题没有石沉大海，他也没料到竟然能考这么高，平时他赋完分才勉强够到580，这次原分居然有580之高分。
　　实属在意料之外。

　　他原本想着看完自己成绩就走，但后面人潮涌动，摩肩接踵，李奕扬被层层围住动弹不得。

　　于是视线顺着成绩单从上到下划过，略微扫视了一遍成绩单，目光重新汇聚到第一名。
　　没办法，第一名就是引人注目。

　　宋承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他好奇心作祟，悄悄看了下第一名的成绩，物理97，数学143……理科成绩直逼满分，687分的总分过于光彩夺目……

　　嘶——

　　人比人气死人，高中知识都一样，为什么有人能考这么高，想不通。
　　算了，不看了，和这种人比过于打击人，李奕扬顺着名次看下去。

　　第五名程桓……怪不得这小子说只看到了第五名。
　　估计那小子当时正等着他问第五名是谁吧，幸好没上套，不然真让他装上了。

　　从人群里出来，或许是考的不错的缘故，李奕扬心情莫名愉悦，连看宋承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你在之前学校成绩就很好吗？怎么能考687的高分。”没了同桌，李奕扬闲得无聊和宋承聊了起来，将采访的事抛之脑后。

　　不过后面那位却很冷淡，看起来并未打算和李奕扬闲聊，说话都带着一丝疏远：“我学习一般，考试不是靠脑子吗，你没有？”
　　李奕扬一怔，还没分清这句话是不是嘲讽，下课的十分钟并没留给他几秒反应时间，上课铃响了。

　　思绪很快被试卷淹没。

　　物理老师又发了一张试卷，被下面学生提醒才想起开学考的卷子还没讲，于是又开始讲开学考的卷子。
　　李奕扬一边听着老师讲题，一边刷着新题，一心二用，脑袋完全被知识填满，下课后还想着把卷子赶紧写完，和宋承对话的小插曲早被压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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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跑完操，李奕扬回教室见到了一日未见的“好同桌”
　　耿燃还贴心的帮他带了早餐——一个手抓饼。

　　“我以为你会在家里多待几天。”李奕扬环顾教室一周，没看到语文老师的影子，鬼鬼祟祟地将头伸到桌下咬了一大口手抓饼。

　　“没办法，我老妈不让，而且我才请一天假，桌上就被卷子填满了，要是多请两天，咦～不敢想”耿燃抖了一下，摇摇头。

　　“唉。”李奕扬叹了口气，“没想到耿姨那么开明的人都被高三捆绑住了，哦，对，物理老头发的那张卷子今天讲。”

　　“什么？”耿燃愣了一下。
　　李奕扬从他桌上翻了一遍，找出卷子放在了最上面，“老头今早讲，劝你早点写。”
　　耿燃对着试卷翻了个白眼，掐着人中、两眼一闭直接装看不见。

　　“怎么，休息两天，调整好了没？”李奕扬又啃了一口手抓饼，心里算着还有几口能吃完。
　　“调整好了。”耿燃认真地看向李奕扬，真挚地问：“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李奕扬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住了，从脑袋缝中蹦出一个：？

　　犹豫片刻后，李奕扬目不转睛地盯着耿燃，慢慢将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思索再三问：“你是查出绝症了吗？”

　　“滚。”耿燃低声骂了声，“我的意思是说我要是真转班了，你会不会想我。”
　　“哦。”李奕扬态度冷淡。
　　他吃完最后一口手抓饼，重新拿起语文书翻到《逍遥游》“我以为你得绝症了，浪费感情。”

　　“我可能真转！”耿燃焦急地解释，“你别不信啊，我昨天都和我妈商量好了。”
　　这次李奕扬有了反应，“你昨天回家还和耿姨商量这事了？”

　　许知严鬼鬼祟祟地转过头来，还举着本语文书欲盖弥彰，“你俩聊什么呢？我听半天了，也没听清。”

　　“谁让你听墙角了？”李奕扬回怼道。
　　“没办法，你俩声音太大了，想不听都难”许知严无辜地说。

　　“老许，我要转班了。”耿燃压低声音。
　　许知严一愣，丢出一堆问题：“这么突然，真的假的，阿姨知道吗，老刘知道了吗，老刘怎么说，去哪个班？”

　　“你急什么急，我这不还没来得及说呢，但也快了，这两天吧。”耿燃答。
　　“不是，（1）班怎么了，你怎么又想不开了”许知严不解。

　　“呸呸呸，什么想不开，昨天我一个朋友给我发了年级大榜，看完我心都死了，又考了咱们班倒数，太打击人了。”耿燃黯然伤神，“不过我这个成绩在别的班也能排个前十，还不如去普通班当个鸡头。”

　　“你别到时候去了普通班没当上鸡头当上蛇尾了。”李奕扬幽幽感慨。
　　“你可别咒我！”

　　耿燃伸手就要去捏李奕扬的嘴，但被他躲了过去，这一幕恰好被进班巡查的某个教导主任看到了。
　　教导主任毫不留情，一脚踢在耿燃屁股上，幸好李奕扬后面有个人不是最后一排，不然屁股逃过一劫。

　　此时此刻，他还挺感谢宋承的，要不然那一脚肯定躲不过去。

　　两人被教导主任逮着教育一通，乖乖的拿书听从安排去后面站着。

　　教导主任走后，李奕扬和耿燃在后面对许知严比了个中指，许知严这个叛徒，听到风吹草动自己先跑了，还把队友卖了。

　　语文老师下早自习前回了趟班，一下注意到后面站着的难兄难弟，还问后面站着的哥俩自习课干嘛了，两人笑了笑没说话。

　　早自习一下课，耿燃把书放下匆匆跑了出去，临走前李奕扬还问他去干嘛，耿燃说：“去找老刘，商量一下转班的事。”
　　这次转班的事耿燃铁了心，李奕扬也懒得劝。

　　耿燃去了很久，连第一节课都没回来上。
　　李奕扬看了眼课表，大早上第一节课就是物理。

　　耳朵对物理两字过敏，一听到这两字困意来袭，他缓缓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从眼角掉了下去，头一低，李奕扬昏睡过去打算补个觉。

　　宋承活动了一下脖颈，懒散地望着前面熟睡的男生，心烦地从书包里抽了张卷子，心想都过一个星期了，怎么教辅还没来。
　　这个学校效率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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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课下课，耿燃哼着小曲，满面春风从后面进来，一进来许知严就盯住了他。
　　“老刘说什么？”许知严一脸好奇。

　　“能说什么。”耿燃伸了个懒腰，两只脚踹着许知严的凳子，“劝了我一节课，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别转班。”

　　“所以你被说服了吗？”李奕扬放下笔加入了八卦大军。

　　“哥们我是那么容易退缩的吗？”耿燃冷哼一声，突然起身，拿书包收拾东西，“我当即就和老刘说我在（1）班待不下去，我妈也同意了，我一定要转……”

　　“你原话真这样说的？”许知严皱着眉，看着耿燃的动作半信半疑。
　　“不然呢？”耿燃不屑地问道。

　　“不然就被老刘教育一番灰溜溜的跑回教室呗。”李奕扬看着他，认真地抢答。
　　耿燃：“……”

　　“我……”耿燃正想着怎么解释，视线一扫看到了门口的老刘。
　　耿燃闭了嘴，闷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李奕扬和许知严看到老刘也默默闭了嘴。

　　宋承正写着卷子，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接着耳边听到。

　　“你搬耿燃那个位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