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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分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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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话真多。”宋承抬起眼皮,目光从李奕扬桌上的练习册掠过,声音懒洋洋地从上方飘下来:“第八题选C,你选错了。”
李奕扬:“?”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反驳,手上的动作却稍作迟疑,他拧着眉头,目光紧锁,认真盯题思考后拾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推算一遍。
几分钟过去,草稿纸布满杂乱的计算公式,此刻他大脑中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他左算右算,算出来的结果一直是B选项?
李奕扬烦躁地翻出答案,八题B选项的答案明晃晃地印在上面……白纸黑字竟有些刺眼。
他微微一怔,刹那间如梦初醒。
这小子,骗他!
“你TM是不是有病……”
李奕扬猛的抬头,瞥见宋承眉眼微弯略带笑意的眼神,嘴角还带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霎时,怒气更重,直接从胸腔中涌了出来,他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骗我?”
“做题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宋承已读乱答,将自己成套且崭新的试卷撕了一张,往李奕扬桌上一扔。
轻飘飘的试卷顺着风悄无声息地滑到李奕扬桌上。
宋承的声音随着卷子一同飘了过来:“写完练习册可以再写张试卷。”
宋承平淡地目光掠过李奕扬,见他一脸怒气,轻笑一声提醒道:“现在是上课时间。”
李奕扬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抓住宋承递来的试卷,揉搓的卷子发出哗啦的噪音。
数学老师察觉到班里的噪音,顺着后门方向扫了一眼,李奕扬收到老师警告的眼神瞬间偃旗息鼓,将头一把扎进桌上。
此时的心情只有三个字:烦,好烦。
……
李奕扬本来打算中午与耿燃再续同学情意,顺便打听打听他转班的内幕,没想到中午回宿舍连这小子的影子都没看见,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他请假了。
刚转班就请假?
他隐约觉得耿燃转班这事不止有成绩的原因,背后一定还有其他原因,但当事人不说,他也无从得知。
中午李奕扬做了个噩梦,醒的太早,来教室也早,所以现在班上也只有寥寥几个人。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桌上,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光带,整个教室散发着一种平和的宁静。
书页翻动的声音回荡在教室,李奕扬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教室和课本不知被谁下了安眠药,在教室待上几秒打开课本的瞬间困意便入侵了大脑,令人只想睡觉。
教室里的四季真对应了:春困,夏乏,秋打盹,冬眠。
刚进班李奕扬就注意到宋承又带了口罩,不过这次不再是白色口罩,他换成了蓝色医用口罩。
“口罩救过你的命吗?”李奕扬忍不住问。
宋承掀起眼皮,欲言又止,李奕扬从书包里掏出生物书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难道疫情又严重了?”
“没有。”宋承指尖灵活地转着笔,过了会语调懒散地声调又传进李奕扬耳中。
“现在疫情严重,注意一点更好,或许”宋承停顿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说,“口罩可以救命。”
宋承说完还贴心地递给李奕扬一个口罩,他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口罩,在蓝色的口罩映衬下突出他手背上的青筋,光线被口罩的塑料层折射,明晃晃地刺着眼睛。
李奕扬移除视线,摆摆手。
“算了,天太热戴不习惯,而且我们这些住校生跟住监狱似的,在学校接触到基本都是狱友,感染几率极低,还是你们这些通信员多注意好了。”
宋承沉默两秒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垂着眼眸、默不作声地将口罩收了回去。
李奕扬趁他收口罩时特意朝他书包瞟了一眼,里面的口罩似乎不少,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进来,值日生开始打扫着教室,不知道他们喷了多少消毒液,班里仿佛被消毒水浸泡过,味道久久不散。
知道的这是学校,盲人光闻气味的话还以为这是医院呢。
老刘进班的那一瞬间,落针可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全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依照以前(1)班的考试定律,这个时间差不多要分桌了。
班里蠢蠢欲动,五十多双眼睛盯着老刘,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老刘像没看到一样,径直坐到了讲台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李奕扬摇着头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无视宋承错愕的目光,反常地拉过他的手,故作深情的说:“虽然我们做同桌时间很短,但是今天就要分开了,我知道我们一样高兴,所以离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最后祝你安好。”
宋承听到“高兴”二字后眉头瞬间拧紧。
他一把甩开李奕扬的爪子,从桌堂里拿出两片酒精棉擦拭着手指,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最后低声吐出两个字:“神经。”
见老刘头也不抬,不知道在讲台捣鼓着什么,李奕扬见缝插针凑到宋承耳边,解释道:“我们班有个传统,每逢考试必分桌,你刚来三天就赶上开学考,来的还挺是时间,恭喜你你可以不用再倒数第一排呆着了,开心不。”
宋承侧过脸,没什么情绪的扫了他一眼。
李奕扬也不管他爱听不爱听,自己说自己的,强行给他科普,“我们班可以按成绩自己选位置,你考第一,你还能先选,爽不爽?”
“还好。”宋承放下笔,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盯着李奕扬的眼睛反问,“你考第一可以自由选位置你爽不爽?”
李奕扬:“?”
什么意思,这不是他问他的话,怎么被转问回来了?
他嘴角抽搐,白眼快翻到了天上,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自嘲:“我又没考过第一。”
过了会,李奕扬又开口,这次像是自我安慰,“考倒数也挺好的,最后一排固定钉子户,都不用换位置。”
“你上次考试不是最后几名。”
李奕扬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老刘终于开口说话了。
“安静。”老刘突然起身,桌上放着教辅手里拿着练习册,朝下面扫了一圈,“打开课本还有金版教程,我们上节课讲到哪了?”
“老师。”程桓忽然举手,大声问,“开学考还分不分桌?”
老刘砸了砸嘴,手里的教辅上下浮动,最终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这次考试不分桌了……”
话还没说完,班里欢呼声混着哀嚎声乱成一锅粥。
“不换位置了,你还高兴吗?”宋承侧过头看向李奕扬。
李奕扬捂住自己的胸口继续往下听,他倒要听听老刘要说什么,这次有什么理由不换位置。
“安静,吵吵吵!这栋楼就我们班最吵!”这句话说完班上果然安静了,老刘见没人说话了,他继续说,“月底还有金太阳联考,月底考完再换,对了,这周周考,你们都好好准备。”
剩下的话一出,班里没了雀跃只剩哀嚎。
“看来很不幸,你还要和我当半个多月的同桌。”宋承继续说,李奕扬捂住耳朵,面无表情地翻开生物书,刚才的幸福喜悦一扫而空。
宋承注意到他的表情,轻声笑了下。
下课后老刘把李奕扬叫到了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门口忐忑了很久才进去,没想到老刘就说让他多照顾一点新同学,走之前还夸了夸他成绩进步很大,让他继续保持。
李奕扬回来的时候遵循老刘不负众望的嘱托,特多瞅了宋承两眼,只不过目光不善,宋承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话。
一直到晚上李奕扬的情绪才缓解不少,宋承注意到他晚饭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不少零食。
一直到晚上上语文课他才明白李奕扬为什么会买那么多零食,原来是每周固定的语文课栏目——看《新闻周刊》。
班上有几个人会在新闻周刊上积累素材不得而知,但把新闻周刊当电影看的一抓一大把。
很明显,李奕扬就是其中一位。
晚上上课的时候,李奕扬大大方方的将零食摆在中间,还邀请了宋承和许知严一起吃。
后面的灯关了,只有前面沃希白班传来忽明忽暗的光线,教室里有些昏暗。
宋承本来看着沃希白班,后来视线不自觉移到了李奕扬身上,他莫名开口说:“你语文挺差的,你还不积累一点素材吗?”
李奕扬咀嚼零食的嘴停了下来,他递给宋承一个锋利的眼光,不满地说:“休闲时间说这个,你无不无聊。”
一会儿,李奕扬察觉到旁边的人还在看自己,忍不住说:“你不觉得看这个比看我有意思吗?”
宋承歪着头托住下巴,又盯着他看了会,直到李奕扬忍无可忍转过头,他才开口说话。
“你很不想和我当同桌吗?”
李奕扬张着嘴没说话,教室里很安静,耳边还能听到新闻周刊的旁白声,他最后选择了闭嘴。
宋承目光盯着他的眼睛,皱眉不解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