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光点灯》杏依乐

9、转班

　　答案近在眼前，李奕扬没心情做题，什么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都比不过生物第一道选择题。
　　他从书包中翻来覆去找了半天，直到把所有东西掏出来，才注意到被压在书包角落里那张皱皱巴巴的试卷。

　　第一题，有关细胞膜错误的是……细胞膜的流动性使膜蛋白均匀分散在脂质中……膜蛋白在磷脂双分子层的分布是不对称、不均匀的，C项一眼错。

　　幸好没错，李奕扬捂住自己胸口，感受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每次对答案都很刺激，和玩蒙眼过山车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道题的答案究竟会上走路还是滑下坡。

　　老刘双手环在胸前，看起来没有发答案的念头。
　　班上气氛安静的诡异，下课铃突然响了，楼道外瞬间沸满盈天，老刘挥了挥手，说：“先去吃饭吧。”

　　班上零零散散的几个同学跑出去，剩下一半的同学在位置上坐着没动。
　　老刘坐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同学突然叹了口气，明知故问：“怎么都不去吃饭？”

　　程桓嘴里一边塞着面包，一边回答老刘的问题：“刚考完试谁有心情吃饭。”
　　他边说边吃也不忘吐槽，“答案放桌上你也不给我们看，故意吊着我们。”

　　老刘摇头晃脑地笑了笑，贴心解释道：“不发答案是怕影响你们吃晚饭的心情。”他伸手指了指何朝宁，“你们不早对过答案了。”

　　被指到的女生双手紧张地捏住试卷，程桓笑着出来救场：“万一何大神错几个我全对了呢？”
　　“来，过来，来，把卷子拿过来我看看。”老刘朝程桓勾了勾手。

　　程桓倒也不惧，拿上卷子径直走上讲台，老刘也不遮遮掩掩，从讲台上挑了根能用的笔判起卷来。

　　两个人在讲台上有说有笑的。

　　李奕扬心情焦灼，他压根没胃口吃饭，手里的面包早被压扁，生物试卷摊在桌上，一双空洞的眼睛不知在看些什么。

　　突然，上面人动了，程桓和老刘说完，转身拿过桌上答案分了四份，让每排第一桌往后传。

　　李奕扬留了份答案，将剩下的传给宋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宋承生物试卷，可惜没看清，不过卷面很工整。

　　对完生物答案，心里六分之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单选错了一个，多选错了一道，两道没选全，粗略地看了眼大题答案，心里有了大致的分数区间。
　　算是正常发挥。

　　砰的一声，旁边传来的响声吓了他一跳，李奕扬视线朝旁边一瞥，看到耿燃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像死尸般趴到在桌上。

　　眼里似乎闪着泪花，不过转瞬即逝，李奕扬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了？”李奕扬明知故问。
　　刚对完生物答案，稍微有眼力见的人就明白咋了，肯定是没考好呗。

　　“我完蛋了，我错得一塌糊涂。”耿燃语调里带着哭腔。
　　知道的是生物这一科没考好，不知道还以为他人生完蛋了。

　　李奕扬从桌上拿过他的卷子飞速地扫了一遍，“考得还行啊，生物不还赋分吗，你现在丧什么丧。”

　　“我之前考试生物原分稳定在80以上，这回连75都没有，我完蛋了。”耿燃越说声音越小。

　　要不是李奕扬一直看着他，他都以为说完这句话后眼前人嘎嘣一下没了。
　　“这不才生物一科，还有别的科目呢……”
　　“这学我一天都上不下去了。”耿燃更emo了，“小羊，我要转班。”

　　开学还没一周，他已经从耿燃嘴里听到这句话不下五次了，平均每天一句，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没意见，就不知道叔叔阿姨有没有意见了。”李奕扬雪上加霜，耿燃闭嘴了。
　　很久后，耳边传来一阵唉声长叹。

　　“你不是网课没认真学吗，没准下次就考回来了。”李奕扬翻到遗传题，拽了张草稿纸，重新推算“遗传病”家族上下代基因。

　　回应李奕扬的照旧是一声长叹。
　　……

　　晚自习陆陆续续又发了两科答案，数学最后一道果然选C。
　　李奕扬看着C选项又看了看宋承，暗想这个strong哥不会真是个学霸吧。

　　对完所有科目答案，耿燃脸色更差了，一晚上没说话，平时比喇叭还响的人忽然变成了哑巴，李奕扬还有点不适应。

　　李奕扬问他怎么了。
　　他就说了句：“可能高三压力大。”
　　那天晚上，耿燃回去得很晚，差点被宿管大爷记纸上扣分。

　　第二天，早自习上完，李奕扬从食堂回来发现他的好同桌正在收拾东西。
　　李奕扬：“？你去干嘛？”

　　耿燃神秘兮兮微笑着，把试卷装进书包，一脸高深莫测，一只手放在嘴边特意压低声音，“我请假了，再见～”
　　“？”

　　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耿燃书包一背小腿一伸，眨眼从教室消失，教室外“哒哒哒”的脚步声留有回响。

　　许知严嘴里叼着根油条走进来撞上了李奕扬迷茫的眼睛，含糊不清地问：“耿燃那小子干嘛去了？”
　　李奕扬僵硬地摇了摇头。

　　……

　　熠中出分很快，老师似乎不用休息，昨天刚考完的卷子第二天分数就总了出来。
　　李奕扬刚进英语办公室拿听写纸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里一群老师议论着这次开学考的成绩。

　　不知是错觉还是同名，他隐约听到了宋承的名字还伴随着一阵躁动。
　　不过瞬时记忆转瞬即逝，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单词上。

　　一回来遇到了程桓，程桓一脸神秘，在他耳边悄咪咪地问：“出分了，你猜这次开学考第一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李奕扬竟然想到了宋承的名字，心里犹豫了两秒，猜疑道：“不是何朝宁？”

　　程桓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还加了句：“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你知道我猜不到还让我猜，无聊。”李奕扬并不关心第一是谁，反正与他无关。
　　就算知道第一名也不是他的，唉——这辈子高中他是拿不到第一了。
　　也不知道下辈子有没有机会。

　　“你不猜吗？”程桓见李奕扬回到了位置上，正好耿燃不在，他坐在李奕扬旁边，眉飞色舞地暗示李奕扬注意后面那位。

　　李奕扬瞬间懂了，或许在英语办公室早有预示，他并未诧异。
　　不愧是恒中转来的，果然有硬实力。

　　宋承像往常一样，头也不抬地写着试卷。
　　经过李奕扬这几天的观察，后面那位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没见他在学校吃过饭，没见他摘过口罩，唯一能见到的就是桌上成堆的卷子。

　　“你怎么这个表情？这个事我就告诉你，别人我都没说。”程桓不满，又问道：“你就不惊讶？”

　　“不惊讶。”李奕扬冲着程桓假笑一下，“刚才去英语办公室不小心听到了。”

　　“怪不得，啧～”程桓一副明白的表情，觉得没意思扭头要走。

　　“等等。”李奕扬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看见我成绩了吗，老刘什么时候贴成绩？”
　　程桓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只看了前五名的成绩，估计吃完晚饭吧，老刘才会贴成绩。”

　　“行，你走吧。”没打探到自己成绩，李奕扬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
　　“无情的男人。”程桓临走前还不忘调侃。

　　李奕扬看了下耿燃的桌子，从早上第一节课到白天最后一节课，才八节课桌上的试卷夹杂着答案已经把位置淹了。

　　他有些后悔没问耿燃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想让耿燃回来时帮他带学校右边那条街陈阿姨铺子里的烤鸡架呢。

　　在学校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真想念外面那一口香喷喷的鸡架，孜然粉混着辣椒面，一口下去香得要命。

　　越想越饿，每当这时候他会悄悄后悔问自己为什么要住校。

　　老刘双手背在后面，微笑地从前门进来，全班一下精神了，五十多双眼睛恨不得拥有透视和千里眼，一下看到自己成绩。

　　李奕扬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今天对完所有科目的答案，他自认为这次发挥还不错，但又怕其他同学考得更好。

　　老刘假装伸了个懒腰，实则不经意间露出手中捏着的成绩单，看到全班胃口已经被吊起来，才缓缓开口：“班长，把成绩单贴一下。”

　　“贴外面楼道里，大家下课了都去看看，这两天写一份开学考的各科汇总，反思与总结，周三之前交到班长那，然后班长收齐送到我办公室。”

　　老刘看了眼班里，“下节什么课，都看我干嘛，准备下节课要用的资料啊。”说完转身就走。

　　程桓一手拿着胶带，一手拿着成绩单，前一秒走出教室，后一秒一群人蜂拥而至。
　　程桓被挤在人群中央，不紧不慢地贴着成绩单。
　　不知谁大喊一声：“我c，第一名不是何朝宁，第一名是宋承！！！”
　　“我靠！687分！”
　　瞬间，楼道外寂静，一群人相互打量，眼神充满了诧异与牛逼两词。

　　宋承没去看成绩单，李奕扬也没去，现在人太多了，他没兴趣去和别人挤，晚一点去看也一样，反正成绩也不会跑。

　　转身见后面那位同学波澜不惊地写着试卷，李奕扬突然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第一名~你怎么不去看成绩单？”

作者有话说

　　儿子，虽然第一名不是你的但第一名是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