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7、【风月无岸6】 床榻夜话

　　小圆房中灯火微明。风笑知推门而入，见小圆闭目沉睡，苦草伏于案前，就一盏昏灯，正替她誊抄功课。

　　风笑知悄步近榻，俯身探看。苦草于身后低语，【睡着了。】

　　风笑知直起身，转向苦草，声几不闻，漫然问道，【忍冬来信了？】

　　【没有。】

　　风笑知闻言微顿，忽又接口，【你说什么册子？】

　　苦草搁笔理纸，趋前轻声道，【什么册子不册子，你也快去歇下吧。】

　　她心知小圆夜半惊醒需人抚慰，风笑知欲留下守夜。然此行半载并非游戏，苦草深知这一岛之主早是强弩之末。【我来守着。】

　　风笑知复又欠身查看小圆。昏黄灯影摇曳，映着小圆紧蹙的眉心。须臾，她再转身，复问苦草方才所言。

　　苦草微蹙秀眉，隐有忧色。然昏灯之下，瞥见小圆睫羽微颤，醒了。

　　小圆自温暖的棉被中探出手腕，攥住风笑知的手，怯声切切，【姐姐还在生我的气么？】

　　风笑知朝苦草颔首示意。苦草是她贴身密友，出生时便日夜相伴，自有这种默契，她会意，悄然退去，掩门离开。

　　风笑知坐于床沿，凝眸端详。小圆眼睑红肿，眸光切切，撑肘望她。风笑知无奈摇头，伸手欲摸妹妹脸颊。小圆龇牙忍痛挪身，紧攥姐姐手腕邀她上床，又掀开棉被一角，殷勤轻拍，【姐姐快上来！】

　　风笑知被她拽到床上，索性也缩入被中。小圆笨拙伸手，揉按她太阳穴，讨好再问，【真的没有？】

　　【小圆，这世间万物数以千计，你是我的至亲至爱。你一定要知道自己错了，我们就在世俗当中，你不应该随意轻视和伤害任何人。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你和我只不过是数千个生灵之一，我不是岛主，你也不是岛主的妹妹，你是你自己，我希望你能饱含着自豪坚定又自由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较之功课规矩，风笑知更希望小圆成为磊落自由之人。她知小圆未必听得懂，只见她怔怔凝望，眸中复又水光潋滟。

　　风笑知伸手，拭去她眼角泪珠，柔声道，【还觉得自己委屈么？】

　　小圆摇头，将头埋入姐姐怀中。
　　【想姐姐了。】

　　风笑知回家后案牍如山，常不见人。小圆便夜夜赖着姐姐，交颈而卧、耳鬓厮磨，阖府上下不足为奇。奇的是小圆竟接连数日闭门苦补功课，至于是姐姐良言点化，抑或那顿板子令其无处可遁，便不得而知了。

　　然小圆乖巧不过半旬，这日风笑知与苦草方归，足未及庭，便闻小圆蛮横之声四面八方余音绕梁。

　　【我怎么啦！】

　　小圆梗颈叉腰，气势汹汹，倒似布叔理亏。

　　【你说你怎么啦！你去踢人家草垛子干什么呀！那草垛子追着人沈大爷跑了二里地！都告到这里来了！】

　　小圆不满嘟囔道，【他就是心疼他两个柿子。】

　　【你又把人柿子怎么了。】

　　小圆理直气壮，【我吃了！我又没浪费粮食！】

　　小圆将老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转眼见姐姐自阶上而下，登时喜笑颜开，猛扑而去，高呼，【姐姐！接住！】

　　小圆扑身挂来，饶是风笑知习武之躯，亦被这突来之力撞得踉跄数步方稳。小圆总爱这般撒娇痴缠，有时如忍冬那张狗皮膏药，粘牢难揭。风笑知只得偏首，关切问布叔，【布叔，沈大爷怎么样？】

　　【哦沈大爷啊……】

　　布叔左右顾盼，众人方见一旁草丛中颤巍巍探出一臂。

　　布叔讪笑搀起，【嗐！人在这儿呢！】他忙扶起惊魂未定的老人家，赧然对家主道，【哎呀，忘记给客人上茶了。】

　　风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