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8、【风月无岸7】 港口仪式

　　风笑知离岛半载，风月城无新船出海。港口泊满新造舟楫，只待岛主归来。渔船乃渔家立命之本，风笑知不敢耽搁，归岛第三日，便扎进了东岸港口。

　　造船最后一道紧要工序——打排斧——素来留与风笑知。她是承海神之力的岛主，风月岛的守护者，百姓敬重，定要将此吉礼托付于她。纵使她远征南疆，渔家宁用旧船苦等，亦要候她归来为新船行此大礼。

　　是日清晨，风笑知含笑现身港口。渔家欢天喜地为新船簪上红花，百姓设长案，奉贡品，酹酒祭海神，锣鼓喧阗，好不热闹。岛主亲临，众人益发雀跃，稚童分得免费糖果零嘴，海滩上足迹纷杂如织。

　　礼毕，人群屏息围观，孩童攀坐父肩，瞪大双眼，唯恐错过岛主施展神术。风笑知也不避讳，落落大方，引动神力。在领作师傅嘹亮的号子声中，一股无形却可感的气流自滩头掠过，众人低呼。虽非必需，风笑知亦愿成此“戏法”，博风月岛百姓一乐。旋即，那气流分作万千细缕，飞向各家新船。众人引颈望去，只见海神之力分附船舷两侧，竟似活物般，随号子起落，以同一韵律敲钉合榫。

　　数十艘船同作打排斧之声，所求非在神力，实为讨个平安吉兆。风笑知心知肚明，每次皆诚心以赴。

　　得岛主赐福，新船欣欣然扬帆出海。待苦草寻来时，仪式已毕，岸上游玩人群未散。她一眼便见风笑知驻足于一艘小船前与人叙话，遂趋步上前。

　　风笑知不知何时，手中又被塞了一把金榄。此种蜜饯在风月城价昂，寻常人家并不常见。她稍一分神，手中便多了此物。她心中纳闷，便分了些与眼前那精瘦黧黑的少年。少年约莫十七八岁，手足无措、羞涩不安，不明岛主为何单独唤他。他接过金榄，尝了一枚便不再动。

　　风笑知温言询问，【不好吃吗？】

　　【好吃，留给妹妹吃。】

　　这是少年第一次造船，也是首回独自出海。

　　风笑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阿海。】

　　【妹妹呢？】

　　【小鱼。】

　　“阿海”、“小鱼”之名，于这海岛上再寻常不过。风月岛不过二万余众，男孩多唤“阿海”，女孩多叫“小鱼”。岛民生计质朴，或终生耕海不识字，或为孤儿，或家中行八，便如此随意唤了。

　　但在风笑知眼中，每一个“阿海”与“小鱼”，皆在乘风破浪。

　　【阿海。】

　　风笑知含笑轻唤他的名字，少年愈加腼腆无措。她轻拍船身，又问，【它叫什么名字？】

　　少年这才抬头，少了拘谨，迫不及待道，【刺槐。】

　　风笑知眉眼含笑，阿海顿觉这位岛主并非那般至高无上。

　　苦草走近时，正闻风笑知对少年道，【方才打排斧，刺槐之声微有滞涩。】她抬手轻挥，一根长木稳稳嵌入底舱，声虽温和，意却郑重，【我在底舱安的这根木头，不可擅动。若出海遇异状，执斧于其两端各击三下。】

　　话音未落，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女娃从船舱探出头来，人小鬼大的嚷嚷道，【我就说你卯榫没算好，有缝隙，你还不信，被我说中了吧！】

　　阿海嘿嘿笑着，将金榄递去，妹妹欢天喜地跑了。

　　风笑知又道，【能造此船已属不易。东门金溪村有位叶师傅，你可常去请教，带上你妹妹。】

　　少年眼中光芒闪动，风笑知是他见过顶好的人。他抬头望向岛主，她仍是那副和煦模样。

　　【不用怕他，他只是面相有些凶。】

　　风笑知转身与苦草同行。她行事素喜单刀直入，知道苦草寻来必有要事，于是省却寒暄，径直问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