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妹妹该挂哪科？》葡桃子

6、【风月无岸5】

　　棍影挟风，簌簌而落。不似戒尺钝痛，这木棍抽在臀股之上，条条血棱立现。小圆嚎啕，迭声告饶，【小圆都改！小圆都改！小圆知道错了！小圆以后一定乖！】

　　风笑知心硬如铁，厉声道，【晚了！今日便教你识得规矩体统！】言罢，又扬起那木棍，正待落下，门外布叔叩门声急——

　　【家主！家主！教戒当有尺度，如此重责，恐伤筋骨！】

　　布叔素来知机，总在紧要处现身。风笑知收手，木棍在案上重重敲了三下，寒声道，【好好反省！】遂松开钳制。小圆哭得云鬓散乱，泪痕狼藉，抽噎难止，踉跄退至墙边贴壁而立，动也不敢稍动。

　　风笑知掷了那“法杖”，见小圆犹自拭泪啜泣，拂袖而出，留她独处。刚出房门，心中郁结，竟无端迁怒布叔，【布叔，您……怎么不等明日再禀？】

　　姐妹久别重逢首日便行家法，她亦非所愿，此刻倒对长辈使起性子。

　　【啊……这……】

　　布叔挠了挠头，一时无语。

　　室内，小圆犹自抽噎，未料此劫终究难逃。不多时，苦草奉药入内。欲哄，又觉不妥，叹道，【你啊，自找的。你姐姐昼夜兼程，鞍马劳顿，入城时恐已两日未眠，尚要耗神管教你，倒教我心疼她了。】

　　苦草一番话，反惹得小圆泪涌更甚，见她哭得可怜，又觉几分趣意。小圆负气甩开她的手，苦草却不容分说，一把擒回按于榻上，撩衣细察伤处，笑颜顿转讶然，【呀，拿什么打的，我看着都疼了。】

　　小圆紧抱枕头，想起那自献的“刑杖”，弃之不舍，只觉索然无味，只得央苦草姐姐将其深藏箱底，永不见天日。

　　风笑知确是案牍劳形，苦草所言不虚。她分身乏术，既要理政，又须管教妹妹，倒似自己更添委屈。待其赶至郊外，暮色四合。那老先生学富五车，性情却孤僻冷硬，两撇髭须凭添凶相。祖宅倾颓数日，他只在旁搭了简陋窝棚，悬灯于木杆，独坐灯下。

　　风笑知深知此乃其世代所居之祖屋，小圆竟在人祖宗牌位前推倒房梁，实属大谬。她亲来致歉，虽只于送小圆入学时见过此老一面，彼时便觉其倨傲难近。

　　不料风岛主方至，礼未及行，先遭一通戟指怒目、唾星横飞的叱骂。其所责小圆行止乖张、己身管教失职，倒也在理。然闻其断言小圆日后必酿大祸，风笑知眉心微蹙，心下暗驳。待那老先生滔滔不绝论起文章经义，险些将本就疲惫的风岛主说得昏昏欲眠。

　　风笑知素厌人仗势，幸而此老亦未攀附。见她神思恍惚，更是怒斥，【朽木难雕！无可救药！去罢！老夫无需尔等假惺惺！】

　　于风笑知而言，黎庶之事，无分巨细。征战田猎、春种秋收固是要务，土地营生、柴米琐碎乃至猫犬小事，亦同等紧要。她郑重揖礼致歉，复命布叔亲督工役，务必原样重建老宅。

　　布叔亦被喷了满脸唾星，瞠目指鼻，愕然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