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展昭，你今日有灾》草莓啵啵冰

4、第4章 “血光之灾”与乌鸦嘴的应验 展大人，要

　　“五两？”展昭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嫌贵？”沈纤纤眨眨眼，“展大人，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呃，安神符。您看看效果，马厩那些马就是活广告啊。五两银子保一方安宁，开封府这么大宅院，随便哪个角落用上都值。”

　　她越说越顺溜，真把自己当成了走街串巷的符箓贩子。反正都露馅了，不如干脆破罐破摔——不，是另辟蹊径。

　　展昭将掌心的灰烬抖落，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比刚才更深。

　　“沈姑娘，”他缓缓道，“展某只问一事。”

　　“您说。”

　　“此符……可曾有害？”

　　沈纤纤一愣，随即摇头：“绝对没有。就是安神定惊的，人用了能睡个好觉，畜生用了不闹腾。顶多……不管用呗，还能有什么害处。”

　　展昭点点头，神色似乎松动了几分。

　　“既如此，今夜叨扰了。”他说完，转身便走，黑衣很快融入夜色。

　　就这样？

　　沈纤纤倚在门框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展昭会追问符箓来历、师承何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甚至把她拎到包拯面前三堂会审。

　　结果就问了一句“有没有害”就走了？

　　她摇摇头，关上门，重新坐回床上，伸手从床底摸出白天画废的那堆符纸——准确地说，是废纸。真正画成的只有两张，一张给了马厩，一张还塞在袖子里。

　　要是能卖出去就好了。

　　她捏着那张丑兮兮的清心符，陷入沉思。开封府管吃管住，但那点安置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想去潘楼街刘家药铺买材料，总不能再找包大人要吧？她现在是“落难孤女”，不是府中客卿。

　　得想个法子，让这些人主动来买符。

　　而且得让他们觉得，这不是怪力乱神，是……是民俗疗法？心理安慰？对，就跟庙里求签、戴个平安符一样，图个心安嘛。

　　沈纤纤打定主意，吹灭蜡烛，躺回床上，继续她那龟速的灵力恢复大业。

　　翌日清晨，她起了个大早。

　　或者说，她压根没怎么睡踏实。经脉里那点可怜的灵力，经过一夜极其缓慢的吐纳，总算恢复了些许，约莫有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她懒得细算，反正够再画一张符了。

　　这次她没选清心符。

　　黄纸铺开，指尖凝着微不可查的灵光，她屏息静气，一笔一划勾勒起来。纹路比清心符复杂数倍，每一转折都需灵力精准灌注。额角很快渗出细汗，脸色比纸还白。

　　最后一笔落下，纸面上金光微闪，旋即隐没。

　　成了。

　　沈纤纤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又被掏空。这张“金刚符”是她目前能绘制的、最具防护效果的符箓了，凡间版，效用大打折扣，大概也就能挡一次寻常刀剑的轻微划刺，聊胜于无。

　　但拿来唬人……哦不，拿来推销，应该够了。

　　正盘算着开价几何，脑海里那冰冷又故作亲切的文字准时浮现。

　　【限时任务发布：赠予攻略目标一份关怀礼物。】

　　【任务描述：检测到攻略目标即将外出执行公务，宿主可借此机会表达关切，赠送一份贴心礼物，以增进情谊。】

　　【任务时限：一个时辰。】

　　【任务奖励：积分+30。失败惩罚：随机施加“手滑”状态十二时辰（持物易落，端茶易洒）。】

　　【请宿主把握时机，传递温暖。】

　　沈纤纤盯着“手滑”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这破系统，惩罚越来越有“创意”了。关怀礼物？她看看桌上那张新鲜出炉、成本几乎为零（如果不算她差点累吐血）的金刚符，又想想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和去潘楼街刘家药铺采购材料的宏图大志。

　　一个念头冒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一把抓起金刚符，塞进袖中，对着铜镜努力扯出一个“我真是为你着想”的真诚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展昭果然在前院。

　　他一身公服，腰悬巨阙，正与王朝低声交代着什么，看样子马上要出门。阳光落在他侧脸，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惯常的沉静。

　　沈纤纤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挡在了他面前。

　　展昭话头顿住，看向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沈姑娘？”

　　王朝也好奇地望过来。

　　“展大人，早啊。”沈纤纤挤出个笑，随即表情一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观你今日气色……”

　　她故意停顿，上下打量展昭，眉头越皱越紧。

　　展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后退半步：“沈姑娘有何事？”

　　“印堂隐有晦暗，恐非吉兆。”沈纤纤摇头晃脑，语气沉重，“尤其今日，若执意外出，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王朝“噗”一声，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

　　展昭脸色一黑。“沈姑娘，展某尚有公务在身，若无他事……”

　　“别急呀！”沈纤纤趁热打铁，唰一下从袖中抽出那张金刚符，拍在旁边石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黄符朱砂，纹路古拙，在晨光下倒是颇有几分卖相。“清心符只是安神小玩意儿，这张‘金刚护身符’才是保命的好东西！能挡一次刀兵之厄，展大人今日出门办案，恐怕真用得着。”

　　她手指点着符纸，眼神灼灼，仿佛推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救命仙丹。“十两银子！童叟无欺！买了它，今日平安顺遂，逢凶化吉！”

　　王朝瞪大了眼，看看符，又看看展昭，想笑又不敢笑。

　　展昭额角青筋似乎跳了跳。他盯着那符纸看了两秒，又抬眼看向沈纤纤苍白却写满“快买快买”的脸，沉默了片刻。

　　“多谢沈姑娘好意。”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展某职责所在，岂因虚无缥缈之言畏缩不前。此物……姑娘自己留着吧。”

　　说完，他朝王朝略一颔首，绕过石桌，大步朝府门外走去。背影挺拔，步伐坚定，显然没把什么“血光之灾”放在心上。

　　沈纤纤举着符纸的手僵在半空。

　　“咳，沈姑娘，”王朝忍着笑，好心提醒，“展大哥他……不太信这些。”

　　“不信拉倒。”沈纤纤悻悻收回手，把符纸揣回袖子，小声嘀咕，“亏本买卖，爱要不要。十两都嫌贵？不识货……”

　　她转身往回走，心里却有点打鼓。任务时限一个时辰，礼物没送出去，难道真要体验十二时辰的“手滑”？

　　走到廊下，她忽然灵机一动，左右看看无人，迅速从墙角花盆里抠了块小石子，用那张金刚符草草裹了，然后快步走到府门边，对着展昭早已远去的方向，用力将符石包朝外一扔。

　　石子划了个弧线，落在街角不起眼的草丛里。

　　【检测到宿主向攻略目标方向投掷“包裹符纸的关怀之物”。】

　　【行为判定：具有赠与意图及关怀性质。】

　　【任务完成度评估：30%。】

　　【奖励结算：积分+9。惩罚免除。】

　　【备注：请宿主下次尝试更直接的赠与方式，以达最佳效果。】

　　沈纤纤松了口气。

　　九点积分，蚊子腿也是肉。至于“更直接的赠与方式”？下次再说吧。

　　她拍拍手上沾的土，心情莫名好了些，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往回走，开始认真琢磨怎么才能尽快弄到钱，去潘楼街把那几样关键的药材买回来。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开封府内一切如常。沈纤纤下午又对着院子里的槐树练习了几次“更自然”的微笑，应付完系统的日常任务，便躲在房里继续用那点微末灵力温养经脉，顺带思考生财之道。

　　黄昏时分，前院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沈纤纤耳朵动了动，推开窗缝往外瞧。

　　只见展昭正从外面回来，公服下摆沾了些尘土，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里面隐约可见白色绷带包扎的痕迹。伤口似乎不深，血已止住，但那一抹白在深色公服上格外扎眼。

　　公孙策闻讯从厢房出来，见状快步上前：“展护卫，这是……”

　　“无妨。”展昭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比平日低沉些许，“追捕一名盗窃案嫌犯时，对方狗急跳墙，掷出淬毒飞刀。躲闪不及，被擦了一下。毒性甚微，已服过解毒散，皮肉伤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围几个衙役，包括闻声出来的马汉、张龙、赵虎，都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和后怕。

　　“淬毒的飞刀？好险！”

　　“展大哥你没事吧？”

　　“那贼人擒住了吗？”

　　展昭点头：“已押入大牢。”他顿了顿，补充道，“飞刀来得突然，若非恰好侧身……确实险了些。”

　　众人七嘴八舌，庆幸不已。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咦，展大哥今天早上出门前，沈姑娘是不是说过什么……血光之灾？”

　　声音不大，但在短暂的嘈杂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齐刷刷飘向了西侧厢房那扇半开的窗户。

　　沈纤纤正倚在窗边，手里不知何时抓了把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瓜子，嗑得正香。见众人望来，她也不慌，慢条斯理地吐掉瓜子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后，她对着院子里胳膊挂彩的展昭，眨了眨眼，摇头晃脑，拉长了调子：

　　“看吧——不听仙子言，吃亏在眼前。”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以及一丝奸商般的精明。

　　“展大人，早上十两你不买。现在嘛……涨价了，十五两！”

　　晚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展昭站在众人中间，手臂上的绷带白得刺眼。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边那个嗑着瓜子、笑得像只偷腥猫儿的少女。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皱眉，也没有出言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惯常清正坦荡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疑、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暮色渐浓，将他挺拔的身影和深沉的眸光，一同笼进渐起的昏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