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符纸初试与“闹鬼”风波 展昭的怀疑 ...
-
展昭最终还是把公孙策请来了。
就在沈纤纤对着那碗苦茶汤心疼灵力的第二天下午。房门被敲响时,她正盘腿坐在床上,试图引导那丝微弱的月华之力在破损的经脉里多走半寸。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公门人特有的规矩感。
她心头一跳,灵力差点岔了。
迅速收敛气息,摆出一副刚睡醒的懵懂样子,她趿拉着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人,正是展昭与一位青衫文士。文士约莫三十许,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和却透着洞悉事物的锐利,手里提着个古朴的药箱。
“沈姑娘,”展昭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这位是公孙先生,府中主簿,亦精通医术。包大人挂念姑娘伤势,特请先生来为姑娘诊视一番。”
沈纤纤目光扫过公孙策的药箱,又掠过展昭看似平静却隐含审视的脸。
来了。
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面上却扯出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惶恐和感激的笑:“有劳公孙先生,有劳展大人挂心。快请进。” 侧身让开时,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日常任务二:对攻略目标“展昭”展露微笑(1/3)。】
系统提示不合时宜地蹦出来。沈纤纤现在没空理它。
公孙策进屋,目光先是在屋内陈设上轻轻一转,随即落在沈纤纤脸上,含笑点头:“沈姑娘不必多礼。听闻姑娘前番受惊,身体欠安,且让在下看看脉象如何。” 他说得客气,动作却利落,径自在桌边坐下,打开药箱,取出脉枕。
展昭没跟进来,只站在门口,抱剑而立,像一尊沉默的门神。但那目光的存在感,比站在屋里还强。
沈纤纤依言坐下,伸出手腕。指尖有点凉。
公孙策三指搭上她的腕脉。他的手指干燥温暖,力道适中。起初几息,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温和。但很快,那温和里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搭脉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位置,按得更深些。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沈纤纤屏住呼吸,全力压制体内那点可怜的、四处漏风的灵力,让它们蜷缩在丹田最深处,一动不动。同时,她调动起这具肉身凡胎的气血,让脉搏呈现出虚弱、惊悸后应有的浮数之象——这对一个曾经的修仙天才来说不算难事,难的是在一位显然医术不凡的凡人医者面前,做得毫无破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公孙策的手指始终没离开她的手腕。他闭着眼,似乎在细细品味脉象中的每一丝波动。偶尔,他的指尖会极轻地颤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展昭的目光从门口投进来,落在公孙策沉静的侧脸上,又移到沈纤纤低垂的眉眼间。
终于,公孙策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沈纤纤,眼神里的探究比刚才浓了许多,但语气依旧平和:“姑娘脉象……确有些奇特。虚浮中偶见沉滞,惊悸之兆明显,气血两亏。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脉底又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韧劲,倒不似寻常久病虚弱之人。”
沈纤纤心头微凛,面上却适时地露出茫然和一点担忧:“先生,那我这……要紧吗?自那日之后,总是睡不安稳,心慌气短。”
“无妨。”公孙策笑了笑,开始收拾脉枕,“我开一剂安神定惊、调和气血的方子,姑娘按时服用,静养些时日便好。只是……” 他抬眼,状似随意地问,“姑娘往日身体可好?可曾习过武,或是练过什么吐纳导引的养身法子?”
来了。沈纤纤暗叹。
“不曾。”她摇头,语气诚恳里带着后怕,“家里原是南边小地方的普通人家,爹娘只教过做些女红针黹,何曾碰过那些。这次遭难,能捡回条命已是万幸了。” 她适时地垂下眼,掩去眸中情绪。
公孙策看着她,捋了捋胡须,没再追问,只道:“姑娘好生歇着,药稍后让人送来。” 说罢,提起药箱起身。
展昭侧身让开通道。
公孙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沈纤纤道:“沈姑娘若觉得闷,可在府中花园走走,莫要总拘在屋里。气血通畅,于恢复也有益。” 说完,这才与展昭一同离去。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沈纤纤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刚才那短短一刻钟,比她当初面对元婴老怪的威压还要耗神。公孙策最后那几句话,听着是关怀,实则仍是试探。这位开封府的主簿先生,好奇心果然被勾起来了。
【检测到宿主成功应对身份探查危机,应变能力获得系统隐性评估提升。日常任务基础积分奖励微幅上调。】
一行新的小字浮现在脑海。
沈纤纤一愣,随即撇撇嘴。这破系统,总算干了点像样的事——虽然这奖励寒碜得可怜。
危机暂时渡过,但隐患还在。公孙策显然没完全打消疑虑。而且,经此一事,展昭那边的怀疑恐怕只增不减。
她得尽快有点自保和谋生的手段。光靠装病和糊弄系统任务,迟早露馅。
接下来的几天,公孙策果然如他所说,时常“路过”沈纤纤所在的客房小院。有时是送新调的安神药丸,有时是询问服药后的感觉,有时干脆就是闲聊,问问她家乡风物、平日喜好,问题看似散漫,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触及一些细节。
沈纤纤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回答得滴水不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家道中落、胆小单纯、略通一点乡下粗浅民俗(用以解释她偶尔冒出的“神叨”话语)的孤女形象。
同时,她开始积极执行另一项计划——攒钱。
开封府对她这个“落难孤女”还算厚道,除了管吃管住,包拯还让账房支了一笔小小的“安置钱”,说是让她添置些衣物用品,数目不多,但对于目前一文不名的沈纤纤而言,已是巨款。
她没拿这钱去买罗裙胭脂,而是央求一个面相憨厚的老衙役,帮她从外面买回一刀最劣质的黄裱纸,一小包朱砂,还有一支勉强能用的毛笔。东西买回来,花去了那笔安置钱的大半。老衙役看着手里剩下的几个铜板直摇头,觉得这姑娘果然脑子不太清楚,净买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沈纤纤关起门来,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凡间制符尝试。
过程比她预想的还要艰难百倍。
灵力枯竭,控制起来如同小儿舞大锤。笔尖蘸上兑了水的朱砂,落在脆硬的黄纸上,要求的是极精细稳定的灵力输出,多一分则符纸承受不住可能自燃,少一分则纹路无效沦为废纸。她全神贯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一张,笔尖刚落下,灵力一个不稳,“刺啦”一声,黄纸从中裂开。
第二张,画到一半,朱砂线条突然扭曲,整张符纸冒起一股青烟,化为灰烬。
第三张,第四张……
废掉的黄纸在脚边堆了一小撮。沈纤纤脸色越来越白,不是累的,是心疼那点好不容易温养出来、又飞速消耗的灵力。这简直是在用金珠子打水漂,还是明知道打不响的那种。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盯着桌上仅剩的最后两张黄纸。
不行,不能这么蛮干。得变通。
她闭目回想清心符的符文结构。这是最基础的宁神符箓,在修仙界连入门弟子都能轻易绘制。但在此界,没有灵气浸润的材料,没有充沛的灵力支持,它的结构必须简化,再简化,只保留最核心的“安神定念”的符文意蕴,甚至要牺牲掉大部分持续时间和作用范围。
某种程度上,这比创造一张新符还难。它要求绘制者对符文本质的理解达到近乎“道”的层次。
沈纤纤睁开眼,眸中那点散漫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重新提起笔,蘸满朱砂,这一次,落笔没有丝毫犹豫。笔尖游走,不再是机械地复刻记忆中的纹路,而是随着她心念流转,勾勒出寥寥数笔简练到极致的线条。每一笔,都精准地压榨着那丝微弱灵力,将其注入符文的核心节点。
笔停,符成。
桌上那张劣质黄纸,陡然闪过一抹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旋即隐没。纸上朱砂纹路看起来歪歪扭扭,毫无美感,甚至有点丑。
但沈纤纤知道,它成了。
一张效力恐怕只有原版百分之一、持续时间可能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的“乞丐版”清心符。搁在以前,她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现在,她盯着这张丑符,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成了!
几乎就在她符成的同一时间,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正是公孙策。
沈纤纤手忙脚乱,一把将桌上完成的废掉的符纸全扫到床底下,只留下那张丑符,飞快折成一个小三角,塞进袖袋。刚做完这些,敲门声就响了。
“沈姑娘,可在房中?” 公孙策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
“在、在的!” 沈纤纤平复一下呼吸,走过去开门。
门外除了公孙策,还有方才帮她买东西的老衙役,姓赵,府里人都叫他赵老伯。赵老伯脸上带着点惶急,见到沈纤纤,立刻道:“沈姑娘,你白日托我买那些纸笔朱砂……可是会画些安宅辟邪的物事?”
沈纤纤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公孙策。公孙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解释道:“方才遇到赵老哥,说起府中后院马厩,近日夜里总不安宁,马匹无端惊厥嘶鸣,闹得人心惶惶,疑心有邪祟。赵老哥便提起姑娘白日买了些道家常用的物事,故来一问。”
赵老伯搓着手,眼含期待:“姑娘若懂这个,能不能……画个什么符,镇一镇?那些马再闹下去,怕是要出事。”
沈纤纤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公孙策的眼神清明,探究多于迷信;赵老伯则是实实在在的焦虑。她心思电转,袖中的手指捏了捏那个三角符。
机会送上门了。
她脸上露出些许为难和不确定:“赵老伯,我……我确实跟家乡一个游方道人学过一点皮毛,画过最简单的安神符,但不知灵不灵验,也从没试过用在牲畜身上……”
“试试!试试总无妨!” 赵老伯连忙道,“总比干看着强!”
沈纤纤“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那个折好的三角符,递给赵老伯:“那……您把这个,压在惊得最厉害的那匹马槽料下面,试试看。丑话说前头,不一定管用。”
赵老伯如获至宝,接过符纸,连声道谢,急匆匆往后院去了。
公孙策没走,他看了看沈纤纤空空的袖口,又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脸,忽然问:“沈姑娘画此符,很耗心神?”
沈纤纤暗道厉害,面上却不好意思地笑笑:“让先生见笑了。许久不画,手生得很,是有些累。”
公孙策点点头,没再多问,只又嘱咐她好生休息,便转身离去。只是转身时,眼底那抹深思,更浓了些。
当夜,开封府后院马厩,出乎意料地安静。
翌日一早,赵老伯满脸喜色地找到正在小院晾晒手帕的沈纤纤:“沈姑娘!神了!真神了!昨夜放了那符,那几匹闹得最凶的马,竟一夜安生到天亮!姑娘真是高人!”
他嗓门大,这一嚷嚷,附近几个衙役仆妇都听见了,纷纷投来惊奇的目光。
沈纤纤连忙摆手,低声道:“赵老伯,小声些!许是巧合,或是马匹自己缓过来了,可不敢当什么高人。” 她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那“乞丐版”清心符,对动物果然也有效,虽然效果弱,但安抚受惊的马匹似乎刚好。
赵老伯却认定了是符纸的功劳,千恩万谢,非要塞给她两个自己攒的煮鸡蛋。
消息像长了翅膀,虽未大范围传开,但在开封府下人间已悄悄流传开来。连带着,众人看沈纤纤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同情或怀疑,而是掺杂了一点敬畏和好奇。
这变化,自然落在了某些人眼里。
是夜,月明星稀。
展昭处理完一桩公务,回房时路过马厩。他脚步顿了顿,想起日间听到的零星议论,便转身走了进去。马厩里气味混杂,几匹马正在安静地嚼着夜草。他目光锐利,很快在其中一个马槽旁,看到了一点不起眼的、被践踏过的灰烬痕迹,与普通草料灰烬颜色略有不同,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朱砂红。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除了烟火气和马粪味,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冽的异样气息,转瞬即逝。
展昭站起身,眉头微锁。他想起沈纤纤那些古怪言行,想起公孙策诊脉后的沉吟,想起她打听药材铺时的认真,想起她买黄纸朱砂的举动,再结合眼前这撮奇异的灰烬……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马厩,径直朝着沈纤纤居住的客房小院走去。
夜已深,小院寂静,只有沈纤纤的房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她正在心疼地计算着今天画符又耗掉了多少灵力,并琢磨着明天怎么从赵老伯那里“婉转”地打听一下,有没有人愿意花钱买这种“安宅宁神”的符纸。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熟悉的、不容忽视的力度。
沈纤纤一惊,这么晚了?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人一身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亮沉静,正是展昭。
“展大人?” 沈纤纤有些意外,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展昭没有寒暄,直接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点灰烬,正是他从马槽边取来的。
“沈姑娘,”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此物,是何来历?”
沈纤纤眨眨眼,目光从灰烬移到展昭脸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探究和不容敷衍的认真。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白天没有的狡黠和光棍气,好像早就等着他问似的。
“这个呀,”她指了指他掌心的灰烬,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自己画的呀。安神用的,效果嘛……马用了都说好。”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带着商贩特有的热情,“展大人也有需要?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算便宜点,五两银子一张,怎么样?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展昭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夜风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角。
就在这时,沈纤纤脑海深处,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以一种比往常更清晰的姿态响起:
【检测到宿主引起攻略目标深度注意,触及世界观认知边缘。日常任务奖励积分临时翻倍,持续至本次关注度下降。】
沈纤纤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
玩大了?还是……机会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