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展昭，你今日有灾》草莓啵啵冰

2、第2章 开封府的“病”姑娘 展昭：这个

　　开封府后衙的客房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齐整。
　　一床一桌一椅，窗台上还摆着个粗陶罐子，插着几支半蔫的野菊。
　　沈纤纤被安置在这里，美其名曰“暂且养伤，等候家人讯息”。
　　她坐在硬板床上，盯着粗布帐子顶，脑子里那玩意儿又冒了出来。
　　【新手引导任务完成。奖励结算：积分+10。】
　　【当前攻略进度：0.1%。】
　　【日常任务模块已激活。】
　　【今日日常任务发布：】
　　【任务一：与攻略目标“展昭”打招呼（0/1）。】
　　【任务二：对攻略目标“展昭”展露微笑（0/3）。】
　　【任务三：了解攻略目标“展昭”一项喜好（0/1）。】
　　【任务完成奖励：积分+5/项。失败惩罚：无。】
　　【请宿主积极完成，积累点滴，汇成情缘。】
　　沈纤纤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又来了。
　　她索性翻身下床，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人面色苍白，眉眼间是压不住的烦躁，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
　　左眼角那道淡金色的细痕，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她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比哭还难看，眼神里全是不情不愿。
　　“对，就这样。”沈纤纤对着镜子嘀咕，“展大人，早啊。吃了没？”
　　语气干巴巴，像念悼词。
　　她撇撇嘴，放弃了。
　　练个鬼，本仙子就算要笑，那也是对着成堆的灵石、罕见的灵草笑，对着个……对着个刚正不阿的凡人护卫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像话吗！
　　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她重新坐回床边，尝试凝神内视。
　　丹田处空空荡荡，原本浩瀚如海的灵力如今只剩几缕游丝，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经脉多处受损，隐隐作痛。
　　这副身体，别说御剑飞行，画张像样点的符都够呛。
　　得尽快恢复，哪怕一点点。
　　灵力是根本，有了灵力，才有底气跟那破系统周旋，才有机会探查回去的路，或者……至少能自保。
　　她需要材料。最基础的画符材料，朱砂、黄纸、狼毫笔。或许还能找点草药，炼制些温养经脉的凡俗丹药。
　　可钱呢？
　　沈纤纤摸了摸身上。除了那套粗布衣裙，一无所有。
　　仙界的储物戒指早就在空间乱流里不知崩哪儿去了。
　　正发愁，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衙役端着个木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碗粟米粥，一碟咸菜，两个炊饼。
　　“沈姑娘，用早饭了。”衙役把托盘放在桌上，态度还算客气，“展大人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沈纤纤眼睛微微一亮。
　　需要？那可太多了。
　　她起身走过去，没先动筷子，反而打量起这衙役。
　　二十出头模样，面相敦厚，眼神清正，是开封府常见的朴实人。
　　“有劳小哥。”她端起粥碗，状似随意地问，“这汴梁城……大吗？”
　　衙役笑了：“姑娘说笑了，汴京可是天子脚下，天下第一等的繁华地界，哪能不大？御街、州桥夜市、大相国寺万姓交易……热闹着呢。”
　　“哦？”沈纤纤慢吞吞舀了勺粥，“那……东西也贵吧？像寻常的笔墨纸砚，大概什么价？”
　　“这个……得分好坏。”衙役挠挠头，“差的几十文也能置办一套，好的那就没边了，几两几十两的都有。姑娘问这个作甚？”
　　“随便问问。”沈纤纤垂下眼，“家里原是开蒙学馆的，遭了灾，流落至此……见着纸笔，总觉得亲切。”她信口胡诌，语气里适时带上一丝落寞。
　　衙役果然露出同情神色：“姑娘节哀。咱开封府左近就有文房铺子，价钱还算公道。再往州桥那边去，更多。”
　　“那……药材铺呢？”沈纤纤抬起眼，声音更轻了些，“我身上有些旧伤，时常隐痛，想抓点寻常草药调理。”
　　“药铺可就多了，熟药所、生药铺，遍地都是。不过姑娘可得仔细，有些街边幌子吹得天花乱坠，专坑外地人。”衙役热心道，“真要抓药，最好去官办的熟药所，或者找信誉好的老字号，比如潘楼街那边的‘刘家药铺’，童叟无欺。”
　　沈纤纤默默记下，又道了谢。衙役见她不再问，便退了出去。
　　门一关，沈纤纤立刻放下粥碗，哪还有半分伤怀。
　　她指尖在桌上虚划，脑中飞快盘算。
　　朱砂黄纸不算特别昂贵，但启动资金为零。
　　当务之急是弄点钱。
　　卖符？可灵力不足，画出来的符效果大打折扣，未必有人信，也容易惹眼。或许……先弄点最简单的安神散、止血膏？这些凡俗丹药不耗多少灵力，用料也寻常。
　　正想着，系统那冰冷的文字又浮现。
　　【温馨提示：日常任务“与攻略目标‘展昭’打招呼”尚未完成。目标预计一炷香后经过院外回廊。请宿主把握机会。】
　　沈纤纤：“……”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院子安静，偶尔有衙役匆匆走过。
　　果然，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正朝这边走来。
　　躲是躲不掉了。
　　沈纤纤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房门，恰好“路过”门口。
　　展昭脚步一顿，看见她，点了点头：“沈姑娘。可还住得惯？”
　　就是现在。
　　沈纤纤扯动面部肌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展大人，早。”
　　语调平平，毫无波澜。
　　【日常任务一：与攻略目标“展昭”打招呼（1/1）。完成。积分+5。】
　　展昭似乎没察觉异样，只道：“早。姑娘伤势未愈，还是多歇息为好。若有不适，可告知衙役，寻大夫来看。”
　　“多谢大人关心。”沈纤纤继续扯动嘴角，向上，再向上，努力形成一个“微笑”的弧度。
　　展昭看着她脸上那僵硬古怪、仿佛抽筋般的笑容，沉默了一下。
　　沈纤纤坚持了三秒，感觉脸颊发酸，赶紧收敛。
　　【日常任务二：对攻略目标“展昭”展露微笑（1/3）。】
　　展昭轻咳一声，试图说点什么缓解这尴尬气氛：“姑娘……早膳可用过了？”
　　“用过了。”沈纤纤答，脑子却在急速转动。任务三，了解一项喜好？怎么了解？直接问“展大人你喜欢什么”？太蠢了。
　　她目光落在展昭手中的巨阙剑上，忽然福至心灵。
　　“展大人这柄剑，寒光内敛，定非凡品。”她煞有介事地说，“大人可是爱剑之人？”
　　展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巨阙剑，颔首：“习武之人，剑乃手足。”
　　“那大人除了练剑，平日可有什么消遣？”沈纤纤顺着往下问，“比如……品茶？饮酒？或是赏玩古物？”
　　展昭被她问得有些莫名，但还是如实道：“展某俗务缠身，闲暇不多。偶尔……饮些淡茶。”
　　【日常任务三：了解攻略目标“展昭”一项喜好（1/1）。完成。积分+5。】
　　【今日日常任务全部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
　　沈纤纤松了口气，任务完成就行，管他怎么想的。
　　展昭却觉得这姑娘越发古怪。
　　先是笑得僵硬，接着突然关心起他的喜好来。
　　他办案多年，直觉敏锐，总觉得这沈姑娘言行举止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不像寻常受惊女子，倒像是……在努力完成某种任务？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也觉得荒唐。
　　或许真是惊吓过度，心神未定吧。他不再多想，道：“展某还有公务，姑娘请自便。”
　　说完，便转身离去。
　　沈纤纤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立刻关上门，背靠门板。
　　应付完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炊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心思却活络起来。
　　展昭说偶尔饮茶……这信息有用吗？
　　算了，至少换了五点积分。
　　这积分目前看来屁用没有，系统商城里空空如也，提示“等级不足，尚未开放”。
　　她得主动做点什么。
　　接下来两日，沈纤纤过得极其规律。
　　白天，系统准时发布类似的日常任务——微笑、打招呼、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她消极执行，笑容一天比一天敷衍，招呼打得像衙门升堂时喊“威武”，问问题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比如第二天，她在院中“偶遇”展昭，完成任务微笑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展大人，今日天气甚好，宜出行，宜访友，忌争吵。”
　　展昭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又看了看她一本正经的脸，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是吗。”
　　第三天，她更离谱。
　　第四天，趁着展昭来询问她是否想起更多被拐细节时，她盯着对方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直看得展昭浑身不自在，才神神叨叨开口：“大人印堂明亮，红光隐现，近日……嗯，近日必有口福。”
　　展昭：“……”
　　他办案追凶，三餐不定，哪来的口福？这姑娘怕不是脑子真的吓出毛病了？
　　沈纤纤却一脸高深莫测，心里只想赶紧糊弄完那“三次微笑”的指标。
　　除了应付系统，她把大部分精力花在打听消息和偷偷尝试恢复灵力上。
　　送饭的衙役被她旁敲侧击问遍了汴梁物价、坊市分布、药材行情。
　　她甚至用屋里那点劣质茶叶和热水，尝试调动微乎其微的灵力，想萃取出一点茶精，结果只得到一碗味道更苦的茶汤，灵力却耗去一丝，心疼得她直抽气。
　　她也试过在夜深人静时，引动微弱的月华之力温养经脉，进度缓慢得令人发指，但总好过没有。
　　她的古怪言行，自然没逃过开封府众人的眼睛。
　　尤其是展昭，几次接触下来，疑虑越来越重。
　　这沈姑娘说话行事跳脱难测，时而恍惚，时而精明，问的问题天马行空，看人的眼神也古里古怪。
　　说她装疯卖傻吧，眼神深处又偶尔掠过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说她正常吧，那些言行实在无法用常理解释。
　　更让他留意的是，这姑娘身体似乎确实不好，脸色总是苍白，偶尔咳嗽，但问她哪里不适，她又含糊其辞。
　　这日午后，展昭寻到了正在药房整理卷宗的公孙策。
　　“先生。”展昭拱手。
　　公孙策从一堆药材名录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展护卫？何事？”
　　“是关于那位沈纤纤沈姑娘。”展昭将几日来的观察和自己的疑虑简要说了一遍，“……她言行异于常人，身体似有隐疾，却不肯明言。展某担心她伤势有变，或……别有内情。先生精通医理，可否抽空为她诊视一番？”
　　公孙策来了兴趣：“哦？就是前几日拐子案里救回的那位姑娘？听说她自称家中开蒙学馆，流落至此？”
　　“是。”
　　“举止古怪？”公孙策放下笔，指尖习惯性地捻着胡须，“脉象或许能窥知一二。她可愿意？”
　　“展某去问问。”展昭道，“只是她若推脱……”
　　公孙策笑了笑：“无妨。她若推脱，反而更有意思。你且去说，便说是府中惯例，关怀被救百姓身体，以免日后纠纷。”
　　展昭点头：“有劳先生。”
　　他转身离去时，没看到公孙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遇到疑难杂症或奇特谜题时特有的、专注而探究的光芒。
　　另一边，沈纤纤刚刚应付完系统发布的“今日第三次对展昭微笑”——她对着院子里一棵槐树练习了半天，确保下次能笑得更自然（更敷衍）一点。
　　正盘算着是不是该想办法溜出府去潘楼街那家“刘家药铺”看看，房门被敲响了。
　　展昭站在门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沈姑娘，公孙先生略通医术，奉包大人之命，为近日府中收留的百姓请脉，以防有暗伤未察。先生此刻得空，不知姑娘可否方便？”
　　沈纤纤心里咯噔一下。
　　公孙策？那个开封府智商担当、神医圣手？
　　让他诊脉？！
　　自己这身体，经脉受损，灵力枯竭，虽然极力掩饰，但内里状况与凡人截然不同。
　　寻常大夫或许看不出，可公孙策……万一他摸出点什么呢？
　　修仙者的身份暴露，在这凡间王朝会引来什么麻烦？她不敢想。
　　可拒绝？用什么理由？说自己没病？展昭刚才明明说了是“府中惯例”，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电光石火间，沈纤纤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方便。”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有劳公孙先生，有劳展大人。”
　　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见招拆招吧。
　　她暗暗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