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展昭，你今日有灾》草莓啵啵冰

1、第1章 从天而降的“惊喜” 哪个龟孙子

　　最后那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沈纤纤就知道不对。
　　太狠了。
　　根本不是飞升该有的威势，倒像是要把她神魂都碾碎似的。她甚至能看见雷光里裹着几缕不祥的墨色——那是有人动了手脚，在她渡劫最关键的时刻，给她下了最阴毒的绊子。
　　剧痛从四肢百骸炸开，灵台几乎崩碎。
　　电光石火间，她连骂一句“哪个龟孙子暗算本仙子”的工夫都没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保命禁术几乎是自行运转，榨干最后一点灵力，硬生生在她身侧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进去。
　　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
　　再睁眼时，天旋地转。
　　身下是硬邦邦的泥土地，混杂着稻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馊味。沈纤纤试着动了动手指，很好，还能动，但经脉里空空荡荡，灵力十不存一，稍微一运转就疼得她眼前发黑。左眼角那道新添的淡金色雷痕火辣辣地灼着。
　　她这是……掉哪儿了？
　　视线渐渐清晰。破败的土墙，漏风的屋顶，角落里堆着些破麻袋。空气里灵气稀薄得让她想哭，几乎感知不到。几个穿着粗布短打、面相猥琐的男人正围在门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她这边瞥一眼，眼神浑浊又贪婪。
　　“醒了？”一个豁牙汉子扭过头，咧嘴笑，露出一口黄板牙，“倒是省事，不用灌药了。”
　　沈纤纤没吭声，默默评估着现状。
　　伤势极重，灵力枯竭，肉身也虚弱得很。眼前这几个凡人，搁在平时她吹口气都能掀翻，现在却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硬拼不明智。
　　她垂下眼，做出瑟缩害怕的样子，指尖却悄悄在身下的稻草里划拉着，试图勾连一丝地气——哪怕是最微末的灵力，画张最低等的雷符，也够把这几个腌臜货色劈成焦炭了。
　　没有。
　　一丝都没有。
　　这鬼地方，贫瘠得令人发指。
　　“看模样是个好货色，”另一个刀疤脸凑过来，粗糙的手捏住沈纤纤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细皮嫩肉的，不像寻常人家。老大，能卖个好价钱吧？”
　　被称为老大的，是个干瘦阴沉的中年人，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闻言眯眼打量沈纤纤片刻，点了点头：“收拾利索点，手脚捆上，嘴堵严实了。今夜就运出城。”
　　沈纤纤心里咯噔一下。
　　人贩子？
　　她，堂堂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天才，符丹双绝的沈纤纤，渡劫失败掉下来，没摔死，没被仇家捡到，居然掉进了人贩子窝点，还要被当成货物卖掉？
　　这比再挨一遍雷劈还离谱。
　　她试图调动最后那点可怜的灵力，哪怕只是震断绳子也好。丹田处传来针扎似的剧痛，喉头一甜，硬生生把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不行，伤及根本了，强行施为只会更糟。
　　豁牙汉子和刀疤脸已经拿着麻绳和破布凑了过来。
　　沈纤纤闭上眼，心里把那暗算她的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忍，必须忍。等稍微恢复一点，哪怕只恢复一丝……
　　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带着倒刺似的疼。破布塞进嘴里，味道令人作呕。她被粗暴地拎起来，丢进一辆散发着牲口气味的板车角落，和其他几个眼神麻木、衣衫褴褛的少女挤在一起。板车颠簸起来，碾过坑洼的路面，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她体内的伤势。
　　板车用脏污的油布盖着，只留缝隙透进些许光。沈纤纤透过缝隙往外看，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屋舍，行人衣着古朴，吆喝声、叫卖声传入耳中，带着陌生的口音。
　　不是她知道的任何一处修仙界域。
　　这是……纯粹的凡间。
　　绝望感第一次漫上来，冰冷刺骨。灵力恢复遥遥无期，身陷囹圄，前途未卜。难道她真要折在这群凡人渣滓手里？
　　板车忽然猛地一顿。
　　外面传来几声短促的呼喝，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和重物倒地的闷响。盖着的油布被一把扯开，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
　　沈纤纤眯起眼。
　　逆光里站着一个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红衣。
　　此刻，他正将剑从一个哀嚎的汉子肩头抽出，动作干净利落，血珠顺着剑尖滑落，他却看也不看，目光扫过板车上瑟瑟发抖的少女们，最终落在沈纤纤脸上。
　　那目光清正坦荡，带着审视，却并无猥亵之意。
　　“开封府办案。”他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贼人已擒，诸位姑娘莫怕。”
　　开封府？
　　沈纤纤脑子飞快转动。凡间的官府？效率这么高？她这算是……得救了？
　　几个差役打扮的人上前，手脚麻利地给地上瘫倒的人贩子上枷锁，又过来给板车上的少女们松绑，取出塞口的破布。沈纤纤手腕一松，嘴里那令人作呕的破布也被拿走，她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那红衣男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姑娘可还能走动？”他问，语气放缓了些，“身上可有伤？”
　　沈纤纤抬眼仔细看他。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是副极英挺的相貌。只是肤色偏深，眼角带着风霜留下的细微纹路，左手虎口茧子很厚。看人时目光专注，不带丝毫游移。
　　一身正气。
　　这是沈纤纤对他的第一印象。纯粹，甚至有些……耿直的感觉。
　　“无妨。”她哑着嗓子开口，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虚弱和板车颠簸，晃了一下。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感温热，隔着衣袖也能感受到那份力量和控制力。
　　“小心。”他道，随即松开手，退开半步，保持了恰当的距离，“在下展昭，开封府护卫。姑娘既无大碍，还请随我等回府衙一趟，录个口供，也好通知家人来接。”
　　展昭。
　　沈纤纤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她点点头，没多说话，在另一个差役的搀扶下慢慢下了板车。脚踩在实地上，还是有些发软。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这里似乎是汴梁城某条偏僻的巷道，远处能望见繁华的街市轮廓。
　　凡人官府，办事倒是周全。
　　她正想着，忽然，毫无征兆地，一片冰冷的、毫无情绪的“文字”，直接浮现在她的脑海深处，清晰得如同刻印：
　　【检测到适配宿主……绑定中……】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天缘一线牵”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协助宿主历练心性，圆满情缘，达成大道。】
　　【扫描当前环境……锁定核心攻略目标：展昭。】
　　【终极主线任务发布：攻略目标“展昭”，使其对宿主情根深种。任务完成奖励：开启回归原生世界回归通道将为您开启。】
　　【任务失败或宿主死亡，则通道永久关闭。】
　　【祝您历练愉快。】
　　沈纤纤僵在原地。
　　什么……东西？
　　系统？攻略？情根深种？回归通道？
　　一连串荒谬绝伦的词句砸得她头晕眼花。她试着用神识去探查，却如石沉大海，那“系统”仿佛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又无处不在，只是冰冷地陈列着那些文字。
　　展昭见她突然停下，脸色苍白（其实本来就白），眼神发直，以为她惊吓过度，便又温声安抚了一句：“姑娘放心，到了开封府便安全了。包大人明察秋毫，定会为诸位做主。”
　　沈纤纤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看向身旁这位一身正气、眉目刚毅的“核心攻略目标”。
　　南侠展昭。开封府护卫。正气凛然，刚直不阿。
　　攻略他？
　　让他对自己情根深种？
　　沈纤纤只觉得一道比渡劫时更猛烈的天雷，正正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本仙子宁愿回去再挨一遍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劈成灰都比这强！
　　她内心在咆哮，在崩溃，在把那个不知所谓的“天缘一线牵”系统拖出来反复碾碎。可面上，她还必须维持着刚刚获救的、惊魂未定的弱女子形象——至少在她恢复一点自保之力前，得这样。
　　展昭见她只是呆呆看着自己，眼神复杂难明（沈纤纤：那是绝望和荒谬！），以为她仍是害怕，便不再多言，示意差役们照顾好这些女子，自己当先引路。
　　一行人沉默地走在汴梁的街道上。沈纤纤混在少女中间，脚步虚浮，脑子里却炸开了锅。那系统界面并未消失，而是简洁地悬浮在她意识里，最上方是“展昭”两个字，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目前显示为“0%”的进度条。
　　下面则是任务栏。
　　【新手引导任务（强制）发布：请对攻略目标展昭，展露一个感激的微笑。】
　　【任务奖励：积分+10。】
　　【失败惩罚：无。（新手保护期）】
　　沈纤纤眼角抽了抽。
　　微笑？
　　还感激的？
　　她现在只想把这个破系统揪出来踩烂，再把制定这任务的东西拖出来喂狗。
　　可那“回归通道”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最痛的地方。仙界，她的洞府，未竟的修行，还有那个暗算她的混蛋……她得回去。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这希望看起来如此荒唐可笑。
　　走在前面的展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
　　沈纤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呕血感和内心奔腾的脏话，努力调动面部肌肉。她试着回想了一下凡间女子感激恩公时该是什么模样，然后，对着展昭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因为伤势的疼痛、处境的尴尬、内心的崩溃，以及百年修仙生涯压根没怎么练习过“感激的微笑”这项技能，而扭曲成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三分像笑，七分像哭，还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
　　展昭正好转过身，想看看队伍是否跟上，迎面就撞上了这个“笑容”。
　　他脚步顿住了。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看着沈纤纤那张苍白清丽却表情怪异的脸，沉默了片刻。
　　这姑娘……
　　怕是惊吓过度，真的有些癔症了。
　　他心中掠过一丝怜悯，原本因她之前古怪注视而产生的一丝疑惑也淡去了些。终究是个遭了大难的弱女子。
　　【新手引导任务完成。积分+10。】
　　【当前攻略进度：0.1%。】
　　冰冷的文字再次浮现。
　　沈纤纤看着那可怜的0.1%，再偷眼瞥见展昭那分明写着“这姑娘吓傻了”的眼神，忽然觉得，前途不仅未卜，简直是一片漆黑。
　　回开封府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