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第三年》白露栖木

15、第 15 章 早日怀上

　　老夫人从洛阳回来，侯府一时又热闹了起来。

　　谢纭见了老夫人宋氏，亲亲热热地挨在她身边，宋氏一个多月没见小孙女，自然也是任由着她对自己撒娇卖痴，慈爱地与她说笑。

　　下首的谢芙看着忍不住打趣道：“祖母果然最疼三妹妹，听说祖母还从洛阳带了些小玩意给三妹妹，看得我和三哥哥都要羡慕了。”

　　宋老夫人拢共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自大儿子被封了侯，便一直住在侯府，二儿子和庶子则仍住在原来谢宅，两府之间打通了一堵墙，好平日里方便来往。

　　上个月她回了洛阳的娘家，那边的人就没怎么来这边。

　　如今她一回来，谢芙等人立刻就来请安。

　　宋老夫人嗔了谢芙一眼，笑骂道：“就你贫嘴，疼你还来不及，哪里就少了你和禹哥儿的了！”

　　谢芙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起身学人作揖道：“那芙儿多谢祖母了。”

　　宋老夫人见了忍俊不禁：“多大人了还没个正形，要是被未来夫家知道了，仔细笑话你。”

　　提到未来夫家，谢芙难得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又逗得宋老夫人搂着谢纭开怀一笑。

　　谢纭自然知道祖母偏疼她这个小孙女，得意之时不免看向另一边坐着的，始终没有话说的崔檀雪，她道：“二姐姐又不是那等攀高枝的主儿，未来夫家也是与咱们门当户对的，自然不会被人笑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对着崔檀雪，就差指着崔檀雪的脸说她攀高枝。

　　她与赵玉珂关系好，自然更加想赵玉珂成为自己的嫂子，崔檀雪不说家世，在她看来连相貌都不如赵玉珂。

　　崔檀雪知道她在拐着弯儿损她，倒也没任何反应，毕竟这种话她这三年听了不少，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谢芙和谢禹兄妹二人听到她对自家嫂子的奚落，没有相帮的意思，但也没有落进下石。

　　倒是宋老夫人不满谢纭的话，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小姑娘家家的，哪里学的这种话，以后可不许再说了。”

　　谢纭被宋老夫人一说，嘟起了嘴撒娇：“人家说得是实话嘛，祖母也说了家里的姊妹出嫁，定然是要找门当户对，定不能下嫁委屈了我们。”

　　因着是从小养在膝下的孙女，宋老夫人听着她的话觉得好气又好笑：“你呀你，不到半个月就及笄了，祖母一定给你找个好的！”

　　“祖母~”谢纭似是听得害羞了，把头埋进宋老夫人怀中，惹得宋老夫人拍了拍她的后背。

　　崔檀雪移开目光，心里有些羡慕，要是祖母还在的话，三年前一定不会让她高给谢逐，一定会给她做主，替她找个合心意的夫家。

　　宋老夫人这时候仿佛在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崔檀雪，她语气不咸不淡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从前怀渊不在，你一个人独守空房三年，如今他既回来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替我谢家延续香火。”

　　崔檀雪没想到她与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没有如往常一样训诫，居然是催她生孩子。

　　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顿时她耳根发热，面上努力维持着清浅的笑意：“是，祖母。”

　　宋老夫人自知事情早已成定局，又因为儿子与她分析过利弊，便知道孙儿与那三公主是无缘了。

　　既然如此，索性等着抱重孙，她回洛阳那一趟，才知弟弟的重孙都会喊人了，她自然也不能落后。

　　只是即便没有三公主，宋老夫人仍旧不怎么看得上这位孙媳，她道：“从今日里，我会命人每日给你送些补身子的药，好好养养你的身子，好早日怀上我的重孙。”

　　她这位孙媳看着身体单薄柔弱，孙子出自军营，就怕孙媳经受不住，身子容易亏空。

　　崔檀雪轻轻应了一声，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原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谁知道宋老夫人竟是认真的，她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只觉得脸上热得厉害。

　　若是她听得到老夫人的心里话，怕是会说对方想多了，谢逐与她根本什么都没发生，甚至都不睡在一张床榻上。

　　“笑什么，你以后也要经历这一遭。”

　　瞧见谢芙在偷笑，老夫人毫不客气地对着她道，后者立刻臊得不行，换来谢纭哈哈大笑。

　　老夫人说完又似想起了什么，对着崔檀雪道：“你是她嫂子，过几日家中要给她相看，在谢宅设宴，你便跟你婶子一起，在旁边打打下手，也开开眼界。”

　　谢芙今年已经十六，是家中次女，二房虽然不如大房，但她爹到底也是朝廷命官。

　　她爹娘疼她，索性打算过几日在家中借个由头举办个宴会，请来那些高门世家的未婚男女，好让她从中相看未婚夫婿。

　　不知怎的，崔檀雪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谢逐的场景。

　　那时候她娘特意让人帮她好好打扮了一番，然后去英国公府赴宴，她一开始并不知道其实是为的见谢逐。

　　隔着一丛丛的粉团蔷薇，她看见了那位少年。

　　与少年对视的一眼，她看不清对方眼中流转的情绪，直到少年被推到她身前，脸色微微泛红，唤了她一声崔姐姐。

　　那是谢逐唯一一次对她有好脸色的时候，后来知晓他们俩的婚事后，便开始处处看她不顺眼。

　　“夫人怎么办，老夫人还不知道你与世子并未同房，若是被老夫人知道，怕是会对夫人不利。”

　　回去之后，纤云一脸愁云惨淡。

　　崔檀雪倒是不担心，毕竟又不是她逼着谢逐不与自己同房的，虽然她也巴不得谢逐一直睡在次间。

　　她沉吟道：“这种事瞒不了多久，老夫人总有一天会知道，只是希望这事世子能自己解决。”

　　别到时候老夫人知道了，舍不得说自己的孙子，反倒别怪她头上就行。

　　纤云见她不怎么担心，当下心也跟着定了下来，她笑着道：“若是老夫人能让世子夜里在卧房睡下，倒也是好事一件。”

　　她身为崔檀雪的陪嫁丫鬟，自然也是希望能看到世子对夫人好，要是夫人能快些怀上孩子，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兴许就会止住了。

　　“什么好事？”玉露先来珠帘进来。

　　纤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只问她：“乘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玉露佯装生气道：“夫人瞧瞧，她呆在屋里头躲懒，倒是让我和她们几个在外头忙碌。”

　　崔檀雪瞧着她促狭的模样，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道：“你呀你，不过是使唤你干了些活，就开始抱怨上了！”

　　纤云见状也跟着上手挠她痒痒：“玉露这丫头越发娇蛮了，等哪日嫁了人，看她还敢不敢这样。”

　　主仆三人在屋里笑作一团。

　　玉露被两个人围攻，嘴上却不饶人，痒得直发笑：“好你个不害臊的，青天白日就想着嫁人了，依我看，夫人，夫人明日就给她相看个夫君，叫她还说不说这话！”

　　二人的对话倒是让崔檀雪有一瞬陷入思考，上次她在王家的时候，为了应付王二无耻讨人的话，说她的陪嫁丫鬟将来是要给谢逐做妾的。

　　若她们二人愿意的话，或许她该试探一下谢逐的口风。

　　给侯府世子做妾，大约没有人是不愿意的。

　　打定主意，她便想找个时间问问她们二人的意思。

　　玉露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对着崔檀雪道：“好了，夫人身子才好，不要再闹了，方才我们已经把帐子挂好，罗汉榻也摆好了，小荷还冰镇好了西瓜和葡萄，夫人保准喜欢。”

　　因崔檀雪上次小病了一回，今日太阳出了，她一时兴起，便想着让人搬了凉席去芭蕉树下纳凉。

　　昨日刚下过雨，今日天气初放晴，日头还不算大。

　　崔檀雪盘腿坐在榻上，身后的芭蕉树正好遮蔽了日光，将整张榻都笼罩在树荫下。

　　从前在崔家的时候，到了夏日，她也喜欢在让人搬了榻去树荫底下乘凉，崔家夏日冰块几乎没有，她们姊妹几个就会变着法纳凉。

　　“屋里凉快，你们进去吧。”崔檀雪从纤云的手中拿过团扇，身子歪在榻上对着她们道。

　　她想一个人在这里安静地呆着，不需要人伺候。

　　纤云和玉露知晓她的性子，便由着她，只道：“夫人有什么吩咐唤我们便可。”

　　说完二人替她放下搭好的纱帐就离开。

　　崔檀雪枕着枕头，耳边是鸟鸣声，偶有风吹来，只觉得凉快极了。

　　当真是说不出的舒坦。

　　谢逐回来的时候，发现院中一角的芭蕉树下多了张榻，榻的周围还挂了纱帐，榻上的人一只手枕着头，两条腿微微弯曲并在一起，摇扇子的手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臂上戴着一对金镯子。

　　许是怕热，今日她的身上穿着一件轻薄似纱的淡紫褙子，里头朱樱色的抹胸随着呼吸起伏。

　　整个人说不出的闲适。

　　谢逐撇了一眼跟在时候的青松，后者忙把头垂得更低，然后退出院子，期间不敢往再往那边看一眼。

　　还是她第一次穿这么单薄的衣衫，原先他还以为她偏爱穿交领襦裙，喜欢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崔檀雪半梦半醒中，仍旧不忘给自己扇扇子，并未发现不远处驻足的人。

　　就在她放在扇子要睡着的时候，一边的紫薇树上传来聒噪的蝉鸣声，她眉心皱起，懒洋洋道：“玉露，让人把树上的蝉抓了。”

　　“你倒是惬意。”

　　崔檀雪冷不防听见一道散漫的嗓音，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是谁，立刻撑着身子坐起，扭头往谢逐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