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三个男人一 ...

  •   师向衍带姜辞言赶到广场,庆典的敬天地环节已至高潮。

      仙鹤齐飞,百鸟齐鸣,建木制的香柱燃着袅袅清烟,盘旋而上,在空中凝成梵文。偌大的广场,几近被梵文覆盖。梵音缈缈,令人心驰神往。

      “阿辞,走了。”师向衍捏捏她的手,牵她去往梳妆室,“下一个酬众生的环节,师尊安排你作为十二乐官之一祈福,箜篌带了吗?”
      姜辞言点头,箜篌是她的法器,从不离身。

      察觉她掌心泛起的薄汗,师向衍笑着安慰:“别怕,我同你一起。”将她安置在铜镜前,师向衍拿起梳子,熟练地整理她的发髻。

      “小师叔。”姜辞言的鼻头有些酸,她明明走了三年,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姜辞言十三岁拜入苍寂山,师向衍同年自药王谷归来,两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自然而然注意到对方。姜辞言好动,师向衍爱操心,两人在某种意义上互补。

      苍寂山上的杂役只负责洒扫杂事,概不梳妆伺候人。粉雕玉砌的小姑娘不会梳头,每日顶着乱糟糟毛茸茸的发髻到处跑,师向衍看多了,很难不想纠正。

      一来二去,每日卯时,姜辞言便会准时叨扰师向衍,待他梳好发,她再去师尊那儿报道。

      被罚去思过崖前不觉得如何,在那儿独自度过三年她也不觉得如何,此刻骤然被亲近的人关照,才后知后觉的难过,心好似泡在酸桔汁里,一时酸一时胀。

      “怎么哭鼻子呢?”师向衍叹气,俯身对镜,轻轻揩去她眼眶边镶嵌的小珍珠,“我不去思过崖探望你,是因为不便,那件事后许多人对你有意见,我若去探你,定会被有心之人做文章。你一人在思过崖,我反而更不放心。”

      “我知道,”姜辞言吸了吸鼻子,攥拳给自己打气,在铜镜里与师向衍对视,“我会打起精神,不辜负师祖和你的期望,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一定会报答你们!”

      不过三年的时间,圆润的杏眼便已长开,褪去少女的娇憨,顾盼间多了些成年女子的妩媚。卷翘浓密的眼睫若两只颤动翅膀的蝴蝶,悄悄驻足,令寻蝶之人的神经轻颤。

      她的眸光太亮,师向衍下意识地垂了下眼,迅速从她颈侧退开。是未曾体验过的心绪,他说不清是近乡情怯,还是三年未见又骤然亲近的无所适从,亦或者是旁的什么,总之他的心也跟着神经轻颤。

      “会好起来,梳头吧。”

      诚如梵若所言,师向衍悟性极好,三年没给女子梳头,除了最开始编辫子略显生疏,之后便很快熟练。

      梳妆穿戴完毕,敬天地的环节临近尾声,师向衍领她与其他乐官汇合,恰巧沈怀南也在。

      他正在同叶承安叙话,忽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福至心灵扭头一看,便见姜辞言身着一袭洋红凤纹鲛绡纱衣,头戴东海珍珠玉兰冠,款款而来,像是凡间大户人家娇养的女儿,哪里有半分落魄,哪里看得出被囚三年。

      她同师向衍边走边聊,说话时总是半仰着头去看身侧的人,对方也总是偏着头耐心听她讲话,他们周围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屏障,自然而然将两人与旁人隔开。

      两人自沈怀南身旁经过,谁都没有停顿。沈怀南望着两人渐去的侧影,忍无可忍,出口斥责:“姜辞言,你怎么在这儿?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退下!”

      正在同师向衍讲述回宗路上偶遇两卧底比斗的事情,骤然听到沈怀南的声音在耳际炸开,姜辞言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手便被身侧的人牵住,人也被带到身后。

      “怀南,师尊安排阿辞作为乐官参与典礼。”师向衍温和解释。

      “乐官?”沈怀南脸色更差,“凭什么?她区区一个有罪之人,凭什么在这样的大场合露脸,凭什么得天道馈赠?”

      “当年之事,阿辞已经接受惩罚,”师向衍的脸上难得泛起薄薄的不耐,“马上登台了,你莫再多言,扰乱庆典的罪过你担待不起。”
      姜辞言抿唇,静静看着两人,不动声色的把手抽走,悄悄退至围观的乐官后方。

      没看路,她不期然撞上一人。

      “对不住。”她垂着眼帘,低声道歉。

      “你不高兴?”

      见对方揉着手臂,挡在她身前,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姜辞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颗小药丸,“这个给你,活血化瘀,补血补气,就当我的赔礼。”

      对方没接,姜辞言诧异抬眸,竟见他是先前守门的那名外门弟子。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可以在这里么?”他自嘲一笑,讥诮道,“也对,今日这样的场合,我们外门弟子当去各处当值,近前侍奉的活计典礼自当由内门弟子亲力亲为。”

      他这话初听像是讽她,细一想,更多的是自暴自弃。

      “你误会了,我没有责怪你来此,”姜辞言赶忙仰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解释,“苍寂山宗规森严,你既已领了守山门的职责,若是被人发现擅离职守,是要去戒律堂吃苦头的。”

      “你在戒律堂吃过苦头?”

      面对他的回视,姜辞言感到有些难堪,他的眼神不像师向衍那样怜悯,也不像沈怀南那样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太过坦然,太过于平铺直叙,好像完全抽离苍寂山的宗门环境之外,仅想了解事情真相而已。

      “吃过,”深深地吸了下鼻子,鬼使神差的,姜辞言很想为自己辩驳,“当年我没有害大师兄,我不知他闭关破境,我只是打开守门结界,开那道结界很简单,我甚至都没费多少力气。”

      激动之下,话未经思考,她赶忙找补:“我不是说自己厉害的意思,就是说那日的守门结界,还不如平时难破,你不要误会。”

      对方静静地看着她,深棕色的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将她的五官身形映得格外清晰。不知为何,姜辞言忽然想起那个御兽宗的卧底,自己被他扯到近前时,也看到这么清晰的自己。

      她匆匆收回视线,佯装不在意地挥挥手:“算了,都过去了。你快去当值吧,别被人发现。”

      不远处,沈怀南仍在胡搅蛮缠,师向衍仍在为她解释,乐官们都在看热闹,连附近当值的内门弟子们也被吸引。

      她只朝人群看一眼,忽然就泄气,没勇气面回去继续面对指指点点。

      “姜辞言。”低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不同于方才明显的讥讽,这次听不出情绪,“我信你。”

      闻言,她身形一顿,蓦然回首,他已然转身。

      两次见面,她都没有仔细打量过此人,如今才发现,他身量虽高且宽,但却明显偏瘦,是介于少年到青年之间的骨架。

      这就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

      “喂,你叫什么名字?”姜辞言追上去,攀扯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你悄悄说,我保证不告状。”

      “谢司渊。”她做贼时,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也不住四下乱瞟。谢司渊莞尔一笑,低头凑近,学她的神情和语调,“我没有擅离职守,是你们内门的藏书阁长老的弟子阿归同我调换了岗位。”

      “没没有啊。”在他靠近的刹那,姜辞言隐约闻到一股湿漉漉的苔藓气味,那气味昙花一现,她尚来不及细分,便被他投来的注视分了神。

      她抬眸回看,注意到他眼底的揶揄,后知后觉他做了什么,面上顿时升起更为浓重的红。

      “你们在做什么?”

      争论的战场中央,两位主角都没注意到姜辞言离开。待发现她不在,寻去就瞧见她正同一个年轻男子说话。两人站得极近,丝毫没有顾忌男女之防。师向衍走到近前,把姜辞言扯回身后,看向谢司渊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沈怀南也跟来,把谢司渊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公事公办道:“我记得你,前日在事务堂领了任务,没记错的话应当是看守山门,”他的眼神陡然凌厉,语气中也带上大师兄的威严,“擅离职守是什么惩罚,外门长老没教导过你么?”

      “他没有擅离职守!”姜辞言抢着帮腔,沈怀南最是固执死板,若被他先去戒律堂告状,白的都能变成黑的。

      沈怀南冷冷看来,眼神比毒蛇还毒,姜辞言瑟缩一下,立时想到三年前他在戒律堂指认自己陷害他的狠毒模样,下意识往师向衍背后躲。

      师向衍安抚地捏捏姜辞言的手背,随即扭头询问谢司渊:“你可有话要说?”

      谢司渊:“没有。”

      姜辞言不解回望,想提醒他不要置气:“谢——”

      “姜师姐,”谢司渊打断她,“你们要上场了。”

      一场闹剧草草结束,姜辞言总觉得不安心,懵懵懂懂跟着其他乐官登上祭台,瞧见师祖投来含笑的目光,她立时又安定下来,与其他乐官同时祭出法器。

      姜辞言弹箜篌,师向衍击编钟,叶承安吹萧……

      充沛的灵力随着美妙的乐声一同升空,在天幕里聚成一层神光四溢的灵云。灵云起初只覆盖在苍寂山主峰,后来蔓延到整座苍寂山脉,再到后来,覆盖整个江州。

      灵雨降落,谢司渊站在观礼的人群中,抬手接了一滴。一只小白猫不知何时跑到他的脚边,笨拙地爬上他的肩头。小猫颈下挂着一个小银铃,轻轻一动就发出悦耳的声响。

      “瞧见了么大白,她的那张箜篌。”
      “喵?”
      “那是由她师尊的本命法器改制而成,你说得对,也许我们漏掉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