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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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徒儿有事求见。”
今日午时是苍寂山梵若祖师入大乘境的庆典，掌门时景岚一大早跑来师尊梵若的洞府。
“进来吧。”
梵若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到如今境界，朱颜永驻不是难事，但她更喜欢看年华自然老去。
时景岚拱手行礼，而后恭敬地为师尊沏茶。
“这时候找我准没好事，”梵若呷了一口茶，睨弟子一眼，“说吧。”
“师尊明鉴，”时景岚字斟句酌，“昨日南宫掌门与我商议半年后两宗联袂去归玄神藏一事。”
“嗯，卿如同我说了，今次无量天宫的领队是她近年新收的小弟子，我们这次也派年轻弟子领队吧。”梵若沉吟。
时景岚闻之一喜：“不若让怀南领队，三年前他没能参赛，今次作为领队去，也算弥补遗憾。”
“沈怀南……”梵若略一思忖，摇了摇头，“不成，修为太低，镇不住场子。”
“怀南修为停在三境全因姜辞言坏他破境机缘所致，三年前他有四境修为，也附和进入归玄神藏的年龄。”
归玄神藏乃归玄神主飞升前所留秘境，秘境中有其毕生收集的诸多宝藏。神藏每三年开启一次，仅限二十岁以内的天骄入内。
当世诸多大能都曾在归玄神藏中获得机缘，譬如梵若曾获得一门神通，南宫卿如曾获得一把武器，时景岚曾获得一枚提升资质的灵果。
沈怀南今年二十二，若能以领队身份守在神藏之外，待历练弟子归来，若有想交易的物品，则有机会抢先购买。
“当年之事休要再提。”梵若搁下茶盏，神色淡了些，“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子，偏心过头，惹旁人闲话。”
时景岚拱手：“弟子谨遵教诲，此为弟子欲向师尊禀明的第二件事。”
梵若面色稍霁：“你说。”
“弟子想为承安求一个名额。”
“十九岁有四境巅峰修为，叶承安倒是不错。我听说他是在短短一年内，从三境巅峰提升到四境巅峰，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那都是承安自己争气，徒儿不过是从旁辅助。”时景岚脊背挺直了些，面上浮现一抹得色。
叶承安是时景岚的四弟子，跟沈怀南一样，自来由他亲自教导。
“名额已满，”梵若有些犯难，“他若早半年突破至此，名额定有他一席之地。”
半年前，宗内敲定最后一个弟子名单，是戒律堂长老的四境巅峰徒弟。
“弟子以为……”时景岚悄悄觑了觑她的脸色，旋即改口，“南宫掌门昨日找弟子，建议将名单上的三境弟子替换。”
“三境弟子……”屈指轻点案几，梵若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阿辞早年失了师尊，这些年在思过崖无人教导，若是能在归玄神藏有所机遇，也算是全她师尊一桩心愿。”
时景岚张口，还想再说，被梵若挥手打断：“此事就这么定了，我自会同卿如解释。”
一面是爱徒一面是师尊，时景岚进退维谷，挣扎片刻，还是敬畏占据上风，只得拱手应诺。
“景岚，你身为一宗之主，也是央儿的师兄，她之死说到底还是为宗门牺牲，当年若不是为那件东西……”梵若望着窗棂上洒落的一线天光，眉宇间流淌出哀伤，话说到一半，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多担待些。”
“是，徒儿明白。”
“我听闻承安萧技不错，午后祈福，便让他一同演奏。”
祈福是庆典第二个酬众生的环节，由十二司乐官与梵若祖师共同施法降灵雨，滋养万物回馈苍生。这一环节极为消耗灵力，但灵雨结束，天道亦会回馈布雨之人。
以司乐官的身份参与，远比作为众生一粟好处多，时景岚欢喜不已，当即行大礼拜谢。
“起来吧，当掌门这么多年还是如此沉不住气，”梵若没好气地虚点他一下，话锋一转，又说回到归玄神藏领队人选，“你小师弟回宗多年，有心为宗门做事，这次不若让他领队。”
时景岚迟疑：“向衍的身体……”
“他是操心劳碌命，总关在山中，我担心他憋得更不好，”一想到自己的关门弟子，梵若难免忧思，“小心些便是，他修为不弱，只是身体底子差些，出去走走总是无碍的。”
师向衍是五岁那年被梵若捡回来，那时他病得奄奄一息，被家人丢在山脚下，梵若外出归来，不忍小生命消逝，带回宗亲自为他调养。
待身子好些，发现他悟性极佳，梵若动了爱才之心，收他为关门弟子。长到十岁那年，他忽生一场大病，梵若束手无策，将其送至药王谷调养，及至弱冠，方才接回苍寂山。
如今，师向衍回宗已有五年，修为已至六境，平日里做外门弟子教习，在外门弟子中素有尽责和蔼的美名。
“是，弟子这便命人为向衍多制些丹药。”
梵若挥手，时景岚退下，及至门口，又叫住他：“阿辞归期已至，派人接她了么？”
“……”时景岚，“此前并无接思过弟子的先例。”
“罢了，那丫头脚程快，步行也当赶得上。”梵若想起些事，忽而一笑。
时景岚本已忍住，可瞧见师尊眼里明晃晃的期待，到底还是没忍住：“姜辞言尚未抵达，时辰已至，山门已闭。”
梵若：“给她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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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破飞花小筑杀手和御兽宗弟子斗法，姜辞言怕被追上来找麻烦，马不停蹄赶路。赶了整整两日，翻过两座山头，眼看主峰就在不远处，走了一上午却没走到。
“莫不是鬼打墙？”呱呱扑棱的翅膀猛然一抖，匆匆缩回姜辞言颈侧。
“瞎说，这是阵法。”姜辞言掐诀，巨大的阵纹自她脚下显现，严丝合缝环环相扣，无论她们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归原地。
“谁想害你？”呱呱回首，怀疑那个杀手和御兽宗弟子。
“不是他俩，这是困阵，不是杀阵，他俩更想杀我灭口才是。”
“你时间不多了。”呱呱望向缓缓升向正空的太阳，有些担忧。
姜辞言是个音修，唯一擅长的阵法是辅助修行的聚灵阵。硬着头皮破阵，不知触碰了阵法中的什么禁制，她被当成沙袋扔了好几次。
顶着摔奓毛的发髻，她开始怀疑人生，难道是杀阵？
山门关闭的声响隐约传来，姜辞言沮丧坐地：“呱呱，我对不起师祖。”
半天没等来安慰，她扭头去找鸟，竟见它和一只雪白的小猫儿在对峙。它在空中扑棱翅膀，猫儿仰头冲它龇牙。
一会儿不看着就惹事，姜辞言烦躁地揉了揉脑门，若非呱呱是师尊所赠，她真想把这麻烦精扔了。
抬手召它，它不理会，她只能自己去抓。然而，走了几步，她又走回到原地，这才发现呱呱竟然已飞到她去不到的地方。
好家伙，呱呱阵法造诣都比她强。
喜悦混杂着沮丧涌上心头，姜辞言对呱呱作揖：“猎隼大人，请您为我带路。”
呱呱茫然，但呱呱很喜欢她的称呼，扑棱着翅膀飞向她。奇怪的事情在这时发生，它无论往哪个方向飞，最终都原地打转。
“？”姜辞言再度怀疑人生。
“喵~”
嗲声嗲气的猫叫唤回姜辞言的思绪，她眼睁睁看着小猫踩着小碎步，一点点走近自己。
“原来是你，”姜辞言大喜，俯身将小白猫捞进怀里，屈指在它脑门挠了挠，“好宝贝，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喵喵~”
没多久，她和自闭的鸟在小猫的带领下终于走出阵法。
“好宝贝，你主人呢？你们是不是走散了？”这么了不起的小猫儿，定不是凡物。
见小猫歪头，一脸懵懂，姜辞言四下远眺，未见人迹，心里有了主意，便捞起小猫往山门走：“好宝宝别怕，你主人是不是来苍寂山道贺，待我上山，将你交给小师叔，他定会为你寻回主人。”
一人两宠抵达山门，山门已闭，敲打半晌，只开出一条缝。
“我是内门弟子姜辞言，劳烦师弟行个方便。”她讨好地笑笑。
“弟子令拿来。”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自门缝探出，姜辞言不合时宜地想，真是比教科书还标准的音修手。
“拿来。”对方催促，姜辞言尴尬挠头：“令牌我落戒律堂了。”
“轰——”山门闭合，一丝情面都没给她留。
祝颂之声自山顶传来，庆典敬天地环节开始了，姜辞言沮丧地坐在山门前的台阶上思索强闯的可能性。
居然是零诶。一个连困阵都破不开的音修，怎么可能破守山大阵。
姜辞言沮丧地揉着小猫的肚子，听它咕噜咕噜，忽然有了主意：“好宝贝，你……”
“轰——”
她正专注思考小猫破阵的可能性，没留心身后声响。
“发什么呆呢，小阿辞？”含笑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姜辞言一惊，登时仰头，好巧不巧撞上对方下巴。
“嘶……”还没看清人，她先痛呼出声。
“撞疼我们阿辞了，真是抱歉。”她被人从地上捞起来，温热的掌心覆在她额头，轻轻地揉。
闻着熟悉的水墨清香，姜辞言的坏心情好像找到出口，用力把脸埋进对方掌心，委屈嘟囔：“我被阵法困了好久，又被关在门外，来迟了，师祖一定很生气。”
“怎么会，师尊专程让我来接你，等会儿还要靠阿辞大显身手呢。”师向衍理了理她奓毛的发髻，牵起她的手进入山门。
“等等小师叔，带上我的好宝贝。”姜辞言松开师向衍的手，扭身跑到守门的外门弟子身旁。
方才小猫受惊，此刻正缩在外门弟子脚边。
“好宝贝，我带你去找主人好不好？”
姜辞言对小猫张开双手，歪头轻笑，两颗浅浅的酒窝在颊边荡开。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层树枝洒落斑驳的光影，正巧有一片光落在她脸上，仿佛在她脸上打下一层光晕，让人无从忽略那明媚的笑颜。
小猫“喵喵”叫了两声，迟疑片刻，钻进她怀里。
姜辞言抱起小猫，炫耀似的扭头，撞上师向衍的笑眼，也跟着又笑。
师向衍牵着她，缩地成寸，很快消失在山门。
守门弟子垂了下眼帘，落在姜辞言方才召猫的位置，旋即偏了偏视线，瞟向掉遗落在山门旁那根玉簪，很轻地“啧”了一声，拾起玉簪揣进袖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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