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尘「侠岚/谣夕」》秋隐

74、本源之力 看来合作失

　　辗迟和浮丘从崩塌的零术中脱身时，外面的战场已经换了另一副模样。

　　破阵统领已恢复了几成功力，正与假叶遥遥对峙。一众侠岚围在两侧，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假叶的表情不似之前那般从容，似乎受到了某种掣肘。

　　看样子那个寄予厚望的零术刚刚被毁，无异于削去了他的左膀右臂。

　　“辗迟！浮丘老师！”几名侠岚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

　　辗迟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摔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真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儿没力气了。”

　　他觉得自己帮不上忙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名年轻的侠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和老师们吧。”

　　辗迟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进去那个漩涡之后，假叶就和破阵统领打起来了。”那侠岚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动。可能在暗中用什么秘术吧。后来又说了一堆我们听不懂的话，什么属性相生、阴阳平衡的，我也没仔细听……”

　　他朝前方努了努嘴。

　　“再到现在，统领和假叶好像在谈条件。”

　　“谈条件？”辗迟愣了一下。

　　“不过啊……”那侠岚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家都说，破阵统领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彻底消除穷奇。”

　　辗迟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

　　侠岚是阳，零是阴，这世间本就是阴阳平衡才能长久下去。这个说法，他倒是能够理解。

　　可他最关心的，从来不是这些大道理。

　　“那……那我姐呢？”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怎么样了？”

　　“放心吧。”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哄小孩，“如果谈判成功，破阵统领一定不会放弃救回普通人的。”

　　辗迟听了，心里却没什么底。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并不怎么关心墨夷的死活。他们此刻心心念念的，只有与零的谈判。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伤痛，一步步朝前方走去。

　　假叶不知何时又召唤出了无数重零与霸零，黑压压地铺满了半边天。而侠岚这边亦是伤亡惨重，可那些受伤的人一个个站了起来，握紧武器，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

　　誓死保护玖宫岭。

　　假叶低头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荒诞，几分可笑。

　　“近千年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叙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我曾举兵攻下玖宫岭不下百次。”

　　他顿了顿。

　　“说实在的，我对你们侠岚的这块山头真没什么兴趣。”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只是对于一个零而言，不侵略，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也许是在空中站得久了，他忽然落回地面，双脚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消散了几分，可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破阵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

　　“你所求为何？”

　　下方的侠岚们看着两位统领这般谈判，内心皆是心神不宁。离得远些的，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两方头领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地聊天？”一名资历较深的侠岚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我看这事悬。”

　　“也未必。”另一人接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希冀，“不动刀兵就能落个共赢，对谁都好。侠岚也是活生生的人。”

　　“我看不成。”角落里，一名侠岚抱着手臂，目光沉沉地盯着假叶，“这事儿谈不拢的。假叶生性狡诈，他要做的事，绝不简单。”

　　闲言碎语飘入当事的两人耳中。

　　假叶唇角微微扬起，神情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破阵却面容平静，周身缓缓浮现出太极八卦的纹路，一圈一圈，最终凝成一道蓝色的护罩，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你所求为何？”

　　假叶盯着破阵，回味着这句看似简单、实则布满陷阱的问话。

　　零，本该无欲无求。

　　可某一日，人类的诞生将零拉入了深渊。从那以后，零的存在便与阴暗、与欲望相勾连，成了侠岚的对立面。

　　“世上先有零，后有侠岚。”

　　假叶徐徐开口，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幅图卷凭空浮现，随着他的心念流转，缓缓变幻出他所描述的一幕幕图样。

　　混沌初开，零气弥漫，天地间一片苍茫。

　　然后，光出现了。那光微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撕开了零的帷幕。

　　“若无零，”假叶的声音变得幽远，“则无侠岚。”

　　所有人都在等假叶的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那幅画卷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徐展开。零与侠岚并肩而立，共守一方安宁。画面祥和得近乎荒诞，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话的力量。

　　“谣叔，”辗迟压低声音，目光始终没离开假叶怀里的墨夷，“你怎么看？”

　　山鬼谣冷笑一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如果假叶的话可以信任，那可真是……”

　　破阵却开了口。

　　“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底下顿时起了骚动。有人惊愕，有人不满，有人攥紧了拳头。破阵统领竟当真在考虑假叶的提议？可破阵不为所动，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你说的不错。零和侠岚，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必要时，可以考虑合作。”

　　辗迟的耳朵里已经听不清那些话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假叶怀里的墨夷，那个人始终没有放手，像握着一件趁手的工具。他心急如焚，却不敢出声，不敢妄动。所有人都一样，在伺机而动。

　　有什么办法，能让姐姐醒过来？能让假叶失去倚仗？

　　“我要你们侠岚……”假叶的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理所当然，“都归我管。”

　　“不可能。”

　　破阵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满目疮痍的玖宫岭，那些受伤的侠岚，那些破碎的殿宇。

　　“你看看这四周，都是你造成的。”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我们已经看到了你的诚意。既然如此，我们怎么会放心？”

　　假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听不出遗憾，倒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看来合作失败了。”

　　他抬起眼，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残忍。

　　“没办法。那我只能……”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把你们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