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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一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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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来,看见龙槐站在门扉处,一袭碎花的睡裙,赤着脚,晚风飞扬起她的头发,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夜凉如水。
“怎么,睡不着吗?”商碧舜温温笑着走上前去,“还是我让他们给你换的这件衣服穿不舒服?”
龙槐摇摇头,又点点头。突然抬起头来,轻轻“啊”了一声,“商姐姐,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啊,像我在家时候的秋千。”
傻瓜,因为你家里的秋千就是照着月亮的模子做的呀。她心道。
“你又想家了吗?”她摩挲着小自己一头女孩的头发。
“我不知道。”龙槐眼睛亮亮的,“我总是在想,爹爹为什么不来找我,姐姐为什么不来救我,减嬷嬷为什么不来……我心里先是害怕,后来就是心凉,现在……倒觉不出什么来了。”
商碧舜叹口气,刚要说什么,忽听一阵刺耳的笑声。
商碧舜眉梢一挑,顺手扳过龙槐,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你这娃娃忒不懂事,我好心来瞧瞧你这天下第一美人,别人谁有这么大的架子,把姑奶奶我请来。”
只见屋顶上站着一个女子,身姿窈窕,一身南疆花衣,看不清容貌。她身后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商碧舜愧不敢当。”她又恢复到那种柔和的态度,如风似水,徐徐沁凉人的心田。
“天下还有不知道我筼筜的吗?”屋顶上的花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你这张面皮我倒是想揭下来瞧瞧。”
龙槐忽然拉住商碧舜的袖子,“姐姐……我们回去吧。”
“哟,小妹妹害怕了,”花衣女子娇笑道,“那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说罢,只见她衣袖一摆,一阵迷雾过,无影无踪。
“她旁边还有一个人。”商碧舜说道,并不走。
“我知道,”龙槐指了指屋顶,“就在那个女人身后,一身白衣。”
还不等商碧舜开口,她忽然低下头,“我认识那个人……他说不定是来找我的。”她就这样低着头,默不作声。
商碧舜拉了拉衣襟,“好妹妹,咱们回屋吧,天色不早了。”
“不,商姐姐,我们得马上走,现在就走,那个人,那个人会找上我的,他会带我走!”龙槐疯了一般扯住她,“我不想一辈子和那种魔头在一起,我,我不想一辈子都回不了家,我想我爹,我想嬷嬷!”
商碧舜脸色苍白,被龙槐晃得有些心烦,“好,不过你得告诉我他是谁,怎么会和苗红教的筼筜在一起,她是妖女。”
龙槐却退后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商碧舜,“那姐姐你呢,你又是谁,为何有那么多人在找你,你生得这般美貌绝非凡品,我又何曾问过你一个字。”
商碧舜看着眼前的女孩,时而稚气,时而老成,时而一问三不知,时而又似乎把什么都看得通透。
“……我们明天起程。”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去睡吧。”龙槐亲昵的拉起她的手,就往屋里走。
远处站着昏黄色衣衫的纪崇崪,他抿着嘴,心道,这个龙槐不简单。商碧舜虽然武功了得,但论心地仍是纯善了那么一点,难成大器。
“我真是不懂你,”她挽住他的胳膊,两人骑着一匹马,栗色马跑得飞快,“为何闷闷不乐,莫非还是心疼我把绿裕丫头给……。”
“那与我无关。”他一语带过,足见其漫不经心。
筼筜抿嘴笑道,“我自是知道你的,这天下自是没有你看得上眼的。”她似乎毫无醋意的说了这番话,蒲一却心中明了,这天下确实也没有如筼筜这般出类拔萃的女子能够与己相匹敌。
“那……是因为刚才那个美人了。”筼筜眼放冷光,“不简单真不简单,‘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我倒真该听你的,屏息而行了。”
“‘杨榆解’的确是当今武林第一阴阳合度之内功心法,但也非无可破。”蒲一低声说道,“此功乃当年一位情场浪子终为一女子所痴,而这女子却心恋梅氏一族仙客来,这浪子一气之下便归隐山中六年创了这‘杨榆解’,”他不禁笑了起来,“谁料到斗转星移,才过几年,便已物是人非,仙客来死,他所恋之女子也嫁做人妇。”
筼筜扑哧一声笑起来,“什么情场浪子,还不是为了个女人折磨自己……不像某人,就那么花花肠子,见一个爱一个。”
“别闹。”他轻声说道,似是有些不耐烦,“那位隐士和这个商碧舜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此人大有来头。”
“哼,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如今你连嗜鬼之舞都能制了,还怕折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吗?”
蒲一深深看了她一眼,轻抚她的双眉,“不愧是苗红筼筜,竟能辨别雌雄,不错,他真是绝色,也是决绝之人,隐藏烟花之地这么多年竟无一人识得。”
他俯身吻上筼筜的唇,手中的缰绳松落,唯有抱着眼前的佳人。筼筜温柔的看着他,“只要让你开心,我什么都会去做的。”
“我们相识多年,我直至今日也不知我哪点能得到你这美人的青睐。”他勾着她的下巴,吻上她的脖颈,“或许是因为我们太相似了,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筼筜任凭他轻薄着,脑海中却不停地浮现着绿裕受刑前的话。
“教主,你聪明一世,难道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要落下千古笑柄吗,他既然嗜鬼之舞已能克制,还与南海有什么瓜葛,他分明是别有用心。”绿裕聪慧的双眸里狠光闪过,“一日为主,终身为主。绿裕绝不会做对不起教主的事,今日绿裕生不如死皆与教主无关,都是那妖僧害的。但若有一日教主发现他对不起您,请您别怪绿裕今日之言。”
绿裕啊,我岂是不知蒲一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不愿去相信。我宁愿把我自己也害死了,也不愿意相信他薄情寡义。
就让我多信他几回吧……说不定有一天,他连装都对我懒得装。
蒲一眼前却总是晃着那一身白衣烂漫的影子。
你知道是我吗,龙槐。你知道你身旁那不男不女的家伙是何居心。你知道我的心吗。
“既然我们说定了,那就算重归于好了。”曹咄咄伸出手来与紫蔚凌霄握了握,“我与你红颜知己握了握手,就算我们旧事不提了。”
秦水佩不语,凌霄冷笑。
“我们曹家在皇城没落后就一直从商,至于你说的什么明教啊,什么玉簟秋啊,什么染幽人啊,我是一概不知。但既然如你所说,我们曹家也算半个江湖中人,那要还我曹家一个清白,还我家老爷子一个清白也是情理之中。你等我三年,我为我爷爷守孝三年,到时候我便随了你去那明教去对质如何?”
凌霄刚要嗤笑她的无知,明教是何等地方,岂能像这俗世击鼓鸣冤一般还你什么公道。
秦水佩却低眉沉吟,三年,他的鹊飞川流剑也必将练到极致,到时候去明教光明顶见识一下也不是坏事。
若曹家和那玉簟秋真有什么瓜葛,有曹君在手,怕什么;若曹家和那玉簟秋毫无瓜葛,那更是极好,免得自己和师姊翻脸去算那染幽人女侠的旧账。
想到这儿,他不禁微微笑道,“便如曹二姑娘所言,三年之后,此地此时。”
可秦水佩没想到他竟险些等不及三年。
“你要找个地方练你的剑法,我也要回去了……毕竟梅氏一族现在谁也不能离开。”凌霄叹口气,冲他甜甜一笑。
凌霄生得极美,光润玉颜,盈盈一笑,更是榴齿含香。
他握住她的肩,轻声说道,“凌霄,你是这世上待我最诚最挚的人,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凌霄不想他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脸颊绯红,低首握住衣角,不住的点头。
千不该万不该,一诺定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