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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南海驸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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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一白衣猎猎,昂首立于雾灵山之巅。
身边是苗红教的筼筜教主,姿色姣丽,蛊媚人心。
远远看见一袭紫檀色骑马而过,蒲一冷笑一声,便要纵身下去,却被筼筜拦住,“你大病初愈,还是我去吧。”
白马受了惊,秦水佩从马背上跳下来,看见一个貌美女子一身南疆花衣,二十五六的样子,右手叉腰冲他微微一笑,英姿飒爽。
“这位姑娘,不知道你拦住在下有何要事?”秦水佩乃翩翩佳公子,自是不会和一个年轻女子计较。
“明明是你的马冲撞了我,怎么反问我?”筼筜姝秀辩敏,一颦一笑足以倾倒众生。
秦水佩苦笑一声,“这位姑娘……。”还未等他说完话,女子忽然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侧,温存的替他理了理领口,浅浅一笑,秦水佩先是一呆,随即便觉四肢麻痹,已是不能动了。
筼筜依旧笑得欢畅,随意的拍拍他的脸,“小哥儿长得不错,只不过姐姐我心有所属,不得再芳心暗许了。”
龙杺一袭郁金长裙,外罩芙蓉裳,绾青丝,薄粉敷面,身姿窈窕。
“我如今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她淡声说道,“还望父王多加珍重……妹妹的事不能就此不管,虽然我知道父王一向有大义灭亲之才,”她的语调充满了讥讽,“不过,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也不能全怪父王。”
龙萍弋阴沉着脸,不做声。
他想起昨晚减嬷嬷来找自己时说的话,“长公主是江湖女子,自是和槐公主没法比,嫁个王侯将相怕是也有人不乐意。倒不如在朝堂上龙主自个儿说,看看这南海俊彦里哪个对公主另眼相待。”
他一扫下面,确是人才济济,他倒是很想做龙缀罗的岳丈。可那天这小子分明表示不想娶公主,也不能强求于他。
终究清了清嗓子,“今日既是杺公主出门之日,不妨也就在这里说了。”他朗声说道,“谁愿做我这南海驸马,上前说话!”
龙缀罗一怔,身旁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龙主此番不知是何意啊,莫不是试探大家对公主有歹心不成?”
“他不喜欢这个长公主人尽皆知,如今若是娶了回去,惹得龙王不乐意……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推给别人吧。”
龙王一皱眉,“怎么,没人吗?”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龙杺,“杺儿才貌双全,武艺超群。如何还配不上你们这些人?”
一人忽然上前一步,束发银冠,缎子衣袍,神态庄重,“龙迟儿斗胆愿娶公主为妻,此生此世必将对公主言听计从,绝不怠慢分毫。”
龙王点头大笑,“好好好,迟儿,你如今做官是越发有水准了,很有我的派头,本王很满意。好,宣旨,封龙杺为玉笙公主,择日与龙家南海禁卫司马大都督成亲。”
朝堂之上,众人皆跪下恭祝龙王,龙缀罗有些趔趄的缓缓跪下,抬眼看见龙杺眼中一片迷茫之色,穿过她,身后是那个龙十二少的炯炯目光,脸色苍白的少年嘴角轻浮一丝笑意,讥讽无比,像极了当年那个少年枭雄商墨儿。
都督府要变成驸马府了。街头小巷相互传着,似乎比公主和驸马还兴奋。好久没看到公主大婚之场景了,真想一睹皇家风采啊。
一个人身材纤弱,戴着斗笠,走到都督府的后门,轻叩三下。
“青鸟不传云外信。”里面一声低沉的吟唱。
“丁香空结雨中愁。”来人淡淡说着,只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奴仆站在那里,“老奴西风愁给蚕姑娘请安。”
西风愁,当年也是西北一霸,竟于龙迟儿十五岁那年被他收罗麾下,知道内情的人无不感慨龙迟儿的心狠手辣。他先是与他家的三姨太偷情,后怂恿这个蠢女人在他的酒里下了剧毒。为使西风愁一心一意的追随自己,斩杀他家人命百余口,包括那个对他痴心一片的三姨太。
想到这儿,蚕姑娘冷笑一声,冲西风愁摆摆手,“不敢当,西风老英雄不必拘礼。”
他站在自己家中的牡丹园里,手里擎着一把纸伞。身穿朝服,面如坚玉,神情清冷高傲。
可并没有下雨。
“你总是这般与众不同。”蚕姑娘随口说道,“我听说了,恭喜少爷,得娇美公主,封驸马之隆恩。”
龙迟儿淡淡说道,“‘美’字她当之无愧,但这‘娇’字,一个江湖女子,哼。”他不屑的转过头来看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让他跑了。”
“啪!”蚕姑娘跪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脸颊,“残荷该死,让少爷失望了。”
“亏你还是什么潘鬓十八骑,”龙迟儿冷笑道,“看来光靠你也不行,这小子这些年东躲西藏,也没有多少他的容身之处了。”他微微扬起下巴,“他也确实不是做天子的料,没有王者之心,霸者之气。”
蚕姑娘依然跪倒在地,轻声咳嗽。
“这两天旅途劳顿也苦了你了,好好休息去吧。你既是龙宫的细作婢女音清,又是我的左右手潘鬓十八骑之一何悲,就算是三头六臂,也是要累坏的。”他语气一转,说的亲切婉转,仿佛刚才那个打人巴掌的不是他。
“是。”蚕姑娘转身离开,她一袭双蝶百花裙,有一种独有的女子韵味。
龙迟儿眯了眯眼睛。
“为什么是他?”
筼筜从苗红地牢出来,看着背手而立的蒲一,开口问道。
“我倒不是看中他那什么英雄出少年,只是他师姊秋芊是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当年嗜鬼之舞称霸一时时秋芊尚未被她师父调教出来……如今倒是不可不防。”他沉吟片刻,“况且,公道自在人心。当年柒旧诗那么强,不也被问穹阁杜衡馆搞得精疲力竭吗……。”
筼筜抱臂冷笑,“什么公道正义,摆弄这些酸文的也就是些没用的。”
蒲一不再看她,“况且你也看到了,那个梅氏一族的紫蔚凌霄对这小子一往情深,如今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秦水佩在地牢里呆上个几年应该也死不了……可怜那小丫头要苦苦寻找咯。”筼筜娇笑,“不过我让我的小宠物亲了他一下,免得他太嚣张了。”
蒲一眉一动,只听筼筜说道,“你听我说完啊,我三大宝贝里的蛛蛛前段时间被一只花斑老虎给踩了一脚,不过那老虎早成了它腹中餐了,也算报了一仇。但元气尚未恢复,我让蛛蛛去咬他一口也算便宜他了。”
“被那兰叶蜘蛛蛰一下又不是闹着玩的,若是他死了,也就不算个砝码了。”
筼筜冷笑,“我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你放心解药只有我有,我每月让他吃上一点,别说三年,就是十年也死不了。”
“你明天去给舍利塔修书一封,就说让他们派一个人来瞧瞧他,只许一人。否则,休怪我们翻脸。”
“我知道。”筼筜闷闷的答道。
蒲一不再说话,正欲走,忽被筼筜拉住衣袖,“喏,我给你做的。”说罢,便不理睬他,绞着自己的裙摆。
蒲一手中是一只竹笛。清亮修长,还带着些许竹香。
“这是玉屏笛,上次,上次人家听你弹那个《紫云回》……还想再听一次。”
筼筜一声尖叫,被蒲一瞬间抱了起来,在脸上狂吻起来。
秋芊不在,唯有春都。
她这两天因为江湖骚动,不少门派相互挑拨,斗得你死我活,死伤无数,忙的精疲力竭。所幸还有泽兰、葛花还有崖香这舍利塔三大侍婢帮忙。
“是给塔主的信,说要速回。”葛花递给她的时候,她正帮一个刀口足有两寸深的人刮骨疗伤,那伤口上有剧毒。
她手上沾满了鲜血。接过信,沉吟半晌,“拆开念给我听。塔主有事出门了,这的事暂由我全权接管。”
葛花点头,拆信读道,“苗红筼筜今日不甚于燕山冲撞了秦水佩秦公子,公子暂在苗红养伤。筼筜恭请秋芊塔主派一人前往察看伤情,我苗红地小人杂,还请只派一人……”
“别读了。”春都颤抖的开口,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你先出去,等我忙完了这里的事……再说。”
“啊,原来这是一封挑衅信,佩少爷是被他们给抓走的。”葛花若有所悟,挠了挠头。
“不行,我要去找少爷,我是从小陪在少爷身边的,”泽兰不住的说道,“少爷一定……伤得很重。”
“你又不会武功你去做什么?”春都走进来,她刚刚去洗了手,“崖香你去准备,明天我就走……苗红筼筜,出名的狠辣绝伦,我真怕她……况且南疆施毒高妙……我真怕自己也解不了。”
“啊,”葛花继续困惑,“姑娘怎知佩少爷中了毒?”
崖香吐了吐舌头,“笨,上面不写着‘公子暂在苗红疗伤’吗,亏还是你读的呢。”
泽兰不说话,看着春都的眼睛,清澈明净,心下不由一咯噔,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