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同桌》知一枝

70、逛商场 今年这天你

　　餐还没有送上来，气氛已经被江京的一段话弄得有点沉重，这不是周稚想听到的。

　　她的目光漂浮在窗外的夜景，嘴角微微抽动，眉头有些皱。

　　江京犹豫片刻，突然起身绕到她身旁，拉开她邻座的椅子坐下，动作干脆自然。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他抬手将自己的餐具拿过来，手臂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周稚立马有种触电的感觉，两人同时一僵，却都默契地没有显露。

　　他果然变了很多，以前主动的人是她。

　　周稚头发比肩长点，穿上西装很是干练。

　　吃饭时，几缕碎发会滑落到碗边，她只好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她有点后悔包里没带头绳。

　　就在第三次看到她抬手后，江京仔仔细细地用湿巾擦手，“我帮你。”

　　他的动作很轻，手掌覆上来，温热的指尖缠住发丝，一根出走的发丝都没有遗漏，一直举着让她可以安心吃饭。

　　以前他也这样，就是以前他很僵硬，害怕把她弄疼，现在却显得游刃有余。

　　周稚手肘撑在桌子上，看向他目光如水般漾开。

　　细碎的星光在她眼底中流转，为他而亮，像曾经千千万万次。

　　现在不用周稚主动找话题，他们也没有冷场，这可是江京一直等待的表现机会。

　　周稚本来打算吃快点，让他可以放下手，好好品尝菜肴，这家餐厅味道真不错。

　　但会被他吸引，想要好好听他讲。

　　还说得起兴，两人的距离都不知不觉靠得更近。经理过来轻声询问，“女士，请问需要头绳吗？是我们的过错，没有服务周到。”

　　说完，经理就举起托盘，上面有一条包装好的头绳。

　　“谢谢。”周稚微笑，没有介意。

　　江京的手干净，他接过。第一次笨拙地拢起她的发丝，指尖轻绕，将她的头发松松地扎到右侧，露出泛红的耳朵。

　　别人看起来就是软塌塌的，像一个没有发酵好的面团。

　　但周稚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心里滋生的只是惊喜。

　　“今天你是不是很开心？”晚饭结束，周稚坐在车上问他。她可记得玉儿说每年到郝冰的忌日，他都会喝醉痛哭。

　　这也是他吃饭的一个重要原因，自己就是心疼他今天可能不开心才答应的。但吃饭的全程他都在表现自己，早就一扫前面的低沉。

　　“嗯，等会可以去你家借厕所吗？”

　　周稚晕，刚刚在餐厅怎么不去？

　　“离我家还有一段路，这不能忍吧……前面有商场，我陪你进去找卫生间。正好我要买东西。”

　　周稚心里吐槽，认为他是故意拖延时间想和自己逛商场，车快到商场就想上厕所，真是的！

　　偏偏商场的标识闪烁着亮光，十分醒目，想忽略都难。

　　她做得够好了，还打算陪他进去。

　　不料，江京没有应她。只是攥住方向盘的手变紧了，嘴角绷成直线，默默找了个停车位。

　　虽然是地下停车场，对比车上的温暖，一阵风吹过来，周稚的鼻尖还是痒痒的、发红。她打了个喷嚏，拢紧身上的外套，走得很快，帮他找商场入口。

　　江京更丧气了，跟在她后面，周稚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直到他拐弯进了卫生间，她才露出一个笑。

　　“稚稚，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吃水果，帮我买水果回来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周稚在无聊等待的过程中，徐文的电话打过来。

　　“好啊，想吃什么，我正好在商场。”

　　“和江京？”徐文只想到这个可能，她一个人逛商场的话怎么不喊上自己。

　　“嗯。”看到江京出来，周稚想说的话也憋了回去。

　　“我要吃草莓、桑葚。”

　　“好。”

　　挂断电话，两人真正开始逛商场。

　　“拿辆车子吧。”虽然现在的关系含糊不清，但如果她不说话自己推车子，那也怪尴尬的。

　　于是，她选择使唤他。

　　江京听话地拿了车子跟她走。

　　一进去就是蔬果区，周稚拿了两盒桑葚草莓，侧身抬头看他，“这两盒你带给玉儿吃。”

　　他的“嗯”刚说出口，商场员工就喊着“借过”，打算挤过狭窄的通道，他推的车子货物已经满得快要掉落。

　　江京下意识地搂住她往怀里带，给员工让出一条道。江京的鼻尖蹭到她的耳垂，他们的呼吸缠得更密。

　　员工够位置很快就通过，只留下一句，“不好意思哈，谢谢。”

　　周稚听到他很重的喘气声，慌乱地抵住他的胸膛，猛地推开他，一连后退了几步。

　　江京回过神来，突然觉得逛商场也不错。

　　继续并排往前走。

　　经过风冷柜，周稚停下来。睫毛低垂，暖光投下她发丝的阴影，她的指尖在货架流连，眸光很专注。

　　“给你买酸奶，你妹妹说你每年这天都喝得烂醉，正好买酸奶给你回家解酒。”她选了她常喝、味道不错的酸奶放入车子，放完还拍拍手，转头就往前走。

　　“今晚不喝酒。”江京跟上说。

　　“那你自己放回去。”周稚腮帮子都鼓起来。

　　“就喝酸奶。”

　　沉默，没再说话。

　　……

　　车子一路开，到她小区门口。

　　周稚下车，他也下车，主动地从后座拿水果。

　　“你快回去吧。”看出他大有一副送她到家门口的架势，周稚立马接过水果阻止。

　　江京也没勉强，松开手。

　　“回到家和我说一声。”

　　“嗯，你也是。”周稚恢复了礼貌和客套。

　　江京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小区走去，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凉风钻进袖口，掠过脖颈，他后悔没有脱下衣服给她。

　　站了几分钟，收到她到家的信息，才驱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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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国了，来找你。”高远晖的聊天框弹起，把周稚看愣。

　　“现在吗？”

　　“嗯，欢迎吗？”

　　自周稚回来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大概是他们都默认了隔着大洋彼岸，对方会过得越来越好。

　　高远晖一开始也认命，他们相处几年都没有发展出关系，现在更不可能了。

　　去她爱吃的冰淇淋店，没有她在的时候好吃。

　　她借给他的书没有拿回，里面还有她做的笔记。

　　她住过的公寓灯还亮着，熟悉的那扇窗、那扇门不会有她的身影。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他被她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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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晖很多年没回国，让周稚在她的城市做他的导游。

　　周稚这段时间工作没有那么忙，他连家都没回就来找她，她没有理由拒绝。

　　但她实在没做好这件事，多数情况她才是跟着高远晖游玩的人。

　　国内变化大，她没花时间重新认识城市。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网上就能查到，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导游?”高远晖语气有点欠，跟以前一模一样，像责备她的不上心。

　　周稚抿唇，很抱歉。

　　高远晖不在意，每天看到她、和她闲逛、听她说话、和她吃她喜欢的东西，去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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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这天，他们去了博物馆。

　　展览厅很昏暗，只有玻璃展柜暗处泛着暖暖微光。

　　别的游客轻咳一声，回声还未荡开，就被寂静吞没。

　　两人弯腰凑近展览柜，眼神专注地看泛着幽绿光泽的青铜器。周稚惊叹龙鳞的细密纹路和器形，仔细地看展签。

　　他们都屏气凝神，放轻呼吸。

　　玻璃上映出两人模糊又安静的轮廓，微微偏头瞥见她的睫毛在扑闪。

　　靠得很近，高远晖甚至可以闻到她发丝的香味。

　　青铜器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未觉他的靠近。直到肩膀相触的瞬间，衣料传来温热，周稚才如水面涟漪般无声退后半步。

　　……

　　吃完晚饭，高远晖送周稚回家。

　　还在楼下，高远晖不舍。

　　下周，她要出差。

　　这几天，周稚尽心尽力地招待他这个“远道而来”的朋友。

　　她没说累，但又工作又陪他，精神不太好，脸色都憔悴不少。

　　以后是没有这种机会了。

　　“前几个月，我还在国外，没有下定决心回来。现在过得那么快，我已经离不开这里。”小区门口有车出入，周稚拉他到花坛旁。

　　“知道。”她在国内很放松，跟以前判若两人。

　　“需要我帮忙，我会帮你的。”

　　“嗯。”高远晖明白自己彻底被淘汰，或者他从来就不在场上。

　　……

　　回到家，周稚累得浑身没力，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高中那个精力旺盛的少女。

　　换上拖鞋，煲了一壶水，她就瘫坐在沙发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打算明天睡到自然醒。

　　“我的稚稚快被外国前男友折磨死了。”徐文还住在她家，手指滑动飞快，正在玩游戏。

　　“别乱说，他不是外国人，也不是我前男友。这段时间我就是陪旧同学，不过我才发现这个我从小到大的地方变化好大。”

　　徐文看她实在累得不行，也换了个姿势，由躺着改为坐着，给她更多的空间。

　　“变化大，看多了就习惯了，我看着就没什么感觉。”

　　“我后天出差，你还住在这里吗？”周稚随她意，但还是问一嘴。

　　“嗯…嗯…我妈妈让我回家，说想我了。你不在，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她说得磕磕绊绊。

　　“嗯，今晚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