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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高反 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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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稚出差的地方海拔很高,几乎是刚下飞机,反胃的酸水就涌上喉头。
眼前炸成一片空白、耳鸣声折磨得她头晕眼花。出了机场冷风轻吹,睫毛上凝结了冻霜,脸颊干得快要裂开。
她推着行李箱的手指发白,止不住地颤抖。走了很久才出到机场门口,叫了出租车就往有氧酒店去。
还在路上,杨梅打来视频电话,“稚稚,你怎样了?爸爸说去高原应该提前吃药,那样会舒服些。”
周稚的嘴唇发白,举着手机的臂也有些肌无力,“现在回酒店休息,爸爸妈妈别担心。”
周天心疼女儿,在周稚很小的时候,他们去过不同的地方旅游,但都没有挑战过高海拔。
周稚是运动的人,高反可能更加严重,夫妻俩都很担心女儿。
“给你的葡萄糖带去没有,囡囡?妈妈好担心你啊!”
“带了,你准备的药我都带了。妈妈我现在回酒店休息,不舒服我会去医院的。”
“呃嗯,你休息一会儿,难受给妈妈打电话。”
周稚到了酒店几乎是跌进房间的,头痛欲裂,像有铁锤在颅骨里敲打。
高原反应撕扯着她的神经,氧气稀薄让每次呼吸都很困难。
她就这样睡得昏天暗地,直到闹钟响起,她不得不起来收拾自己,看工作文件,提前出门。
……
话说,江京也发现自那天饭后,周稚再一次疏远他。
他也挫败,但总要给她时间。他们错过太久,再等等也无妨。
但周六那晚,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开车到了她家小区楼下,还犹豫怎么开口自己想她一面时,就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回来。
他攥紧方向盘,视线死死盯着路灯下的两人。
她拉那个男人到花坛,他们凑近窃窃私语,他们抱在一起,周稚的下巴靠在男人肩上,依依不舍地告别。
而他,只能在黑暗中偷窥她的亲昵。
等那个男人离开,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可是,她有新人了,他这样想。
江京心里酸溜溜的,腮边肌肉微微抽搐,死死抵住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腥甜。
选择谁,都是她的权利,起码现在他还没有什么权利去对线。
吃不吃醋,不都依仗她偏向哪里的心吗?
没得到她的爱的人,吃醋是冠以美名的骚扰。
郝冰忌日没喝的酒,在那天晚上通通补了回去。
回到家,他就瘫坐在地上,给自己猛猛灌着。
烈酒快要把他的胃烧出个大洞,但也没烧到她抱着别人的画面。
视线模糊,她对着别人的笑还是那么清晰,那么亲密。
翻找出她送给他打印出来的合照,那个MP3,没有了,现在只剩下这个……
江京的心乱了。
抚摸着照片中她的笑脸,眼泪滴落砸落地面,已经尽量压抑仍然有痛苦的哽咽声。
最后他猛地栽向马桶边,将胃里翻滚的酒水和酸水一并呕吐出来。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流得更加凶猛,声音再也压抑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扣扣扣——”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玉儿的耳朵很灵,早就察觉到哥哥回家。
房间隔音不错,她站了很久都不能确定里面是不是传来哭声,决定敲门问问情况。
“哥哥,你在里面吗?今天我煮了椰汁西米露,你想吃吗?”江玉儿站在门口静静地等他回答,心里忐忑不安。
江京混沌的脑子迎来片刻的清醒,很快就止住声音。
脚步不稳地站起来走到洗手台,摇晃着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掌心冷水冲洗脸颊,意识慢慢回笼。
“我不吃。”江京低头揪起衣领嗅了嗅,酸腐的酒气扑鼻而来,自己都忍不住皱眉。
“可以开门吗?”
玉儿心底有些怕哥哥,但她知道哥哥对她有多好,他承担了多大的压力,走了多久,才给了全家人多优渥的生活。
“什么事儿?”江京很严肃地问,听起来很凶。
江玉儿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她知道哥哥一定是哭了,不然不会不敢见自己。
房间没再传来丁点声响,整个房子都很安静。她也不再勉强,“没事,哥哥我睡觉了。你要喝椰汁西米露的话,就在煲里。我新学会的,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好,我等会喝。”
江京也懊恼,无辜迁怒到妹妹。
夜深人静。他冲过凉、换好衣服,一个人坐在客厅把剩下的椰汁西米露都喝完。
无数次点开周稚的聊天框,也没等来她的信息。
……
周稚出差要在高原待一周。
第二天她整个人还是软绵绵的很困乏,强撑着去见的客户。
办完事后,可能是有些体力透支,吃不惯当地食物,胃口也不好,身体一直在叫嚣着不适。她只好紧急去医院看病拿药。
等晚上回到酒店,竟然发起高烧。
已经吃过药,她还是觉得好冷,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牙床也不受控制地打颤,四肢仿佛泡在冰窖之中。
等到半夜,她是真烧得不清醒了。
迷迷糊糊地给杨梅打电话,打了几次都没打通。
因为下午才去过医院,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叫救护车。
脑子不断回荡的是刚落地时,杨梅那句“难受给妈妈打电话”。
终于,电话被接通。
周稚哭着说,“妈妈,我发烧了…不舒服…好冷……”
“你发烧了?在家吗?我来送你去医院。”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声。
大概是机缘巧合吧,周稚打错电话了,打到江京那儿去。
周稚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开眼看电话里的备注。
是他,周稚更委屈地说她不在家,她出差了。
鼻音浓重地像在呢喃,“江京…”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江京的心脏被攥得生疼。
“宝贝,别哭。你先给前台打电话,先去医院,再给我发你的定位。”
周稚那边仍然是哼哼唧唧的,江京语气慌乱又着急地重复了好几遍,另一手已经在查机票。
“能听到吗?回我。”
“听到了……”周稚烧得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身体很听话地按照他说的步骤跟着做。
就这样,江京听着她拨通前台的电话、强撑着去开门,甚至他还和酒店人员通了话,知道她现在的位置,才挂的电话。
她被送去医院了。
……
等周稚从医院醒来,她已经明显感觉身体的活力在慢慢恢复。
首先,她就是打开手机看时间。
幸好,早上九点。
和客户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来医院得急,没有带上电脑办公,否则现在她还可以继续完善文件。
身体舒服些了,她也没有忘记她来这里的任务。
才过去一个晚上,已经有几十条信息未读。
“周律师,公司突然有急事,今天下午的委托要推迟另约时间,实在抱歉。”
是委托人昨晚发的信息,周稚看到内容正好松一口气,赶忙回复了信息。
还有杨梅的来电,她拨了回去。
昨天晚上她确实是先打给杨梅,可是杨梅没有及时接到。后面就不小心按到江京那去,江京接了。
世界就是这么巧合。
等杨梅半夜醒过来,看到女儿那么多个未接电话再拨回去时,周稚已经昏迷被送去医院了。
“妈妈,昨晚我睡着蹭到电话打错了,现在刚睡醒。昨天下午在医院取了药,今天已经好多了。”
周稚没说实话,她醒过来才意识到昨晚情况危急。说实话可能让他们担心,找了个借口带过。
杨梅松一口气,又和她说了几遍高反的注意事项。
最后是江京。
周稚看到和他有一条十几分钟的通话记录,而且他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我来找你。”
隐约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她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想他是不是真的过来了。
而江京已经下飞机了。
他之前来过高原,他的体质是没什么高反的,只是有轻微的头晕。
“醒了吗?”
江京和她说他已经到了,现在赶过来医院。
周稚报了地址。
江京知道,等会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生病的人最矫情,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出现了,周稚很感动。
清晨的阳光照进病房,洒在被子上,光点和阴影交错。
护士进来换了一瓶新的药水,拨弄调节器后,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
给她又一次测了体温,确认她已经退烧。
她请护士帮忙摇高病床,方便她坐起来靠着,左手已经在滑动手机处理工作。
……
江京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整个晚上都没闭眼,此刻脸色苍白,眼下泛青。
他额角渗着汗,衬衫皱巴巴的,一进门就对上了她的目光。
看到周稚的脸色红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周稚眼里的他头发凌乱、呼吸急促,一副为自己着急忙碌的样子。也不由得抿紧嘴唇,心跳加速,“我没事了,是高原反应。等会就出院了。”
她有点害羞,预感有什么事情即将会发生。
“你第一次单独来这里很危险,没人陪你来吗?”江京真介意的,过去几个月患得患失,那个男人真是一根刺。
周稚和他想的显然不是同一件事,她还想说这份委托是她个人处理的,律所没派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