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玉儿助攻 “你的心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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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喊女儿回家吃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周稚不会把玉儿单独放在家里，没有想太多，当作带个妹妹回家。
她没说是江京的妹妹，只说是朋友的妹妹。
杨梅也去过江淮村，但她对玉儿的印象并不深刻，那时主要和郝冰沟通。不像周稚和玉儿在村里闲逛、在田野捉青蛙。加上玉儿从小女孩变成小姑娘变化不是一丁半点。
玉儿和江京说了她这十几天的生活，江京听着。
周稚出来时，看到这幅场景也觉得温馨。
玉儿的余光瞥见周稚裹着头巾看她，心里总算松一口气，她真要快没话和哥哥说了，一直硬撑不就为了能让哥哥和姐姐能说句话吗？真不容易啊。
玉儿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将手机递过去，“姐姐，哥哥有话要和你说。”
周稚没办法只好接过来，耳朵贴近电话，听他要说什么。
“我快回来了，明天或者后天来接玉儿。”江京清晰听见那边的情况，无比熟悉的喘息声传来，他知道对面已经换人。
“嗯，你爸爸没事吧？”
他们一直都是发信息，如果不是关于玉儿的信息，周稚都不会回。这是时隔多年的第一通电话，周稚说完第一句话就发现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难受。
“嗯，现在没事了。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玉儿和他说她每天都很忙，回到家还在办公。
“还不错，是我喜欢的工作。你不用再送早餐了。”
“怎么？吃腻了吗。”江京问。
周稚看了眼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江玉儿，默默走进房间，压低声音说，“不是。你在我犯胃病时送我到医院，我帮你照看妹妹，你给我也给我送了一段时间早餐，已经够了，抵消了，你不用一直做这些。”
她说得很明白，江京清醒过来，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我想你。”他说得很慢，带着浓浓的压抑，三个字也能带着无尽的痛苦。
周稚直接挂了电话，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的心里一直还有他的位置，这两周很快就找回以前的感觉，闲暇时候习惯拿出手机看他发出来的信息。
每天早晨去到律所就是他送的早餐。
但更大的声音是，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心里还是很介意，他的不辞而别。那段没有他，脑子一片混沌，要花很大很大的力气才能走出来的日子。
现在，还要任由自己陷进去吗……
那种任由对方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连结果都没有裁判宣布，她就被下场的感觉。
她拼命控制和压抑，用工作麻痹自己。主动给她发玉儿的情况，当成一种任务。
他的聊天框也设置成免扰，看不到，就不会受折磨了。
手指还在等不停地翻动着屏幕，想要转移注意力。这时，玉儿敲门了。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玉儿站在门口，咬着牙鼓起勇气说。
周稚抬眸，清醒过来。
“可以呀，过来吧，有什么要和姐姐说吗？”
江玉儿的表情不太好，周稚有些疑惑。刚刚她还和哥哥聊天、看电视，怎么现在神情却很暗淡。
“没有，是哥哥和我说，他很快回来了，我要走了。”
“呃嗯，对啊，你高不高兴。”周稚眯着眼睛笑。她还记得和她睡的第一个晚上，江玉儿做噩梦，嘴里念叨着爸爸和哥哥，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高兴，但我也有点舍不得你。”江玉儿的表情更难过。
“你还要继续生活呀。”周稚没有许诺以后还会见面之类的，搞得太煽情。
“姐姐，我帮你吹头吧。”
这十几天，周稚和玉儿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让她要把头发吹干，头皮也要吹干。
她说自己像她那么大，甚至比她还小的时候就懒得吹头发，现在常常工作时偏头疼，让她不要像自己一样。
玉儿知道自己快走了，她也想为周稚做些什么。
“不用，姐姐自己吹就好。”让小孩子帮自己吹头发怪怪的。
“玉儿，你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周稚明明想着帮忙照看完玉儿，他们就可以断得更彻底，现在又忍不住好奇他的曾经。
“妈妈去世，过完年哥哥就带着我们搬来这里了。”
“哥哥每天都要工作很久，但他还是会来接我上下学，回家做饭给我和爸爸吃。”
“我在这里读了几个月幼儿园，不过那时候不是很开心。”
“怎么不开心？”
江玉儿从来没有将这段经历讲给别人听，包括她哥哥。
那是属于她的至暗时光，没有了妈妈，全家人都靠着哥哥。她想要帮忙，但是力量太小，做什么事，哥哥也不同意。
在幼儿园里，同学也会嘲笑她，因为她说话带着江淮村口音。
有次，江京前天晚上工作太忙，第二天没有及时送她到学校导致迟到了。
一个很凶很凶的胖老师，在讲台上大声说话。
她谨记老师说过迟到的人要打报告，在村里的幼儿园也是这样的规矩。
她怯生生地带着乡音小声说了句“报告”。胖老师没有听到，只看到她径直走到座位上，立马摆架子，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在全班人面前。
她流着眼泪被罚站，举着书本挡在自己的脸上不让别人看见，班上传来的是嬉笑声。
玉儿的脚趾紧紧地抓住鞋底，书本也往脸上贴得更近，很快她的脸上流下黑泪。因为眼泪将字迹泡得模糊不清，墨迹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站了整个上午，哭累了，就这样一边站着一边眯眼睛睡觉，也没有任何一个老师让她回到座位上。
后来到了午饭点，她才被允许回到座位上。眼泪辣得脸颊痛，她拖着站麻了的双腿，颤颤巍巍地走到卫生间清洗，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墨水字迹，黑乎乎的，鼻子还挂着鼻涕。
有了胖老师的开头，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她没有任何朋友。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别人说话，回到家偷偷学习他们的口音。
在小朋友自由活动，没人和她玩，她只能一个人在旁边看。
玉儿过得不开心，想要回到江淮村，但她没和哥哥说。
周稚听她说完后，心都疼起来。
两人都拿抽纸擦眼泪。
“妹妹，你当时应该和哥哥说，哥哥一定会帮你。”
江玉儿摇了摇头，“我不想哥哥辛苦。”
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他们不能再回到江淮村了，因为哥哥要在城里工作。而且即便住在城里，哥哥都那么忙，要是回到村里，哥哥的压力一定会更大。
“姐姐，别哭了，我没有在那所幼儿园读很久。后来哥哥就送我上小学了，就是现在这所学校，我在这里读了六年，还考到这里的初中，我喜欢这里。”
玉儿虽然也在哭，曾经痛苦的画面一直都扎根在她心底，不时刺痛她。
但过去太久，回忆太多次，说出来反倒更畅快。
倒显得周稚表现得激烈。
是的，江京在那年九月份就把妹妹送进城里最好的小学，用了郝冰的抚恤金。
他那么努力，一天打几份工，不就是为了爸爸和妹妹过得好一点吗？
让妹妹出人头地是郝冰的愿望，他没有任何关系，花了更多钱才让妹妹进去的。
虽然，关心玉儿的时间不多，然而自从她上小学后，肉眼可见的精神更好，再多苦和累也甘之如饴。
等到玉儿三四年级，他们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变得有钱。
“玉儿。”周稚抱着她，希望给当时那个弱小无助的她一点安慰。
就连江玉儿那时候都过得那么煎熬，他呢？
“姐姐，你想不想来看我妈妈，过几天是她的忌日。”江玉儿犹豫地说，她有预感周稚不会介意、认为这是不好的事情。妈妈也一定想见到姐姐，毕竟姐姐是哥哥喜欢的人。不过，她说出口后仍然带着不好意思。
周稚抱着她的手变得僵硬，脸色铁青，明显是犹豫了。
江京没有触碰到她的心理防线，反倒被玉儿轻易地动摇了。
“妹妹，我和你哥哥都变了。”
周稚没有一口应下，她很清醒。
他没有让她陪伴他度过那段时光，而是选择让两人都痛苦。所以现在过去那么多年，她也不会因为曾经的事，重新和他在一起，而且他也没有明确表态。
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他们都不是以前的他们了。
“姐姐，你可以再给哥哥一个机会吗？哥哥会经常看你的照片和你们的聊天记录，他真的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周稚的语气已经恢复平淡，江玉儿更加着急表态，生怕日后再没有机会和她再接触。
“呃嗯，姐姐知道了，姐姐要吹头发了，你快去睡觉吧。”
周稚开口赶人了，眼前这个小女孩也给她上套呢。
江玉儿心都沉下去了，只能转身回到房间。不过很快她又冒出一个新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笑。
唉。
吹风筒嗡嗡作响，如同周稚的心跳，也炸了。
“文文，你在吗？找以前的人会幸福吗？”周稚给徐文发了条无厘头的信息。今晚的她心闷闷的很难受，江京干涩的“我想你”还挂在耳边。
“你的心在哪里，哪里就是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玉儿助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