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同桌》知一枝

67、她家 他们可以切

　　周稚听到这句话，停下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也凝滞了。

　　她抬头看他，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在告诉她，他没有说谎。

　　“什么时候的事儿？”

　　“高二，退学前。”

　　周稚一直想要知道他退学的原因不是吗？现在他很平静地告诉她真相。

　　江京只是实话实说，说他想要她的同情或者怜悯也好，他就是故意的。

　　他忘不掉她怎么办？如果她一直不回来他不会打扰，回来了，连不见她都控制不住，要怎么假装不在意。

　　江京的眼神很直白炽热，想要逼她作什么回应似的。

　　周稚此时的脑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清醒，什么事都不是他一声不吭单方面分手的理由。

　　她只说了句，“我帮不了忙，我和爸妈住一起，怎么带个小女孩回家。”

　　“来我家。”

　　“你开什么玩笑？”

　　“我帮了你。”

　　“你变了很多。”周稚很想补一句，变得很不要脸，天知道要有多么高的素质她才忍住没说出口。

　　“我帮了你。”

　　“神经。”

　　江京已经把自己想知道的试探出来了，她现在一定是单身，否则现在她有更好的理由拒绝自己。

　　上天还是待他不薄，让周稚和他婚外情，他做不到。

　　第二天上午。

　　江京一早就给她发了一串数字和一条信息。

　　“这是你家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医生说你的病是长期没有按时吃饭导致旧病复发。这家店老板可以将早餐送到家门口，你打电话说门牌号就可以。”

　　江京的尺度把握得很好，原本他想让她告诉他家庭地址，他让人送上去。不过依他对周稚的了解，这样套不出话，还会将她推远。

　　给她号码，让她自己定最好。

　　周稚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点进去聊天框的话，很长的信息，以前他不会这么唠叨。

　　还蜷在被窝中，揉了揉还眯着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脑子混乱中看到确实是江京的头像在跳动。

　　“哦，好，谢谢。”

　　周稚接受了这份好意，反正这是她家附近的店。她打电话定早餐，还可以一家人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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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京不时会给周稚发信息，知道他是刻意的，言语中也没让她感到不适。她的生活很忙碌，很少回，基本都是装作没看见。

　　一个月后，周稚终于主动给他发了信息。

　　“你和你爸爸去看病，我不帮你看妹妹，她要怎么办？”

　　那天晚上他说话的神情还会在睡前浮现，纠结了很久，她不想欠他这个人情。

　　他们能发展也好，不能不发展也罢，从以前到现在，在她生病的时候，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出现。

　　如果他能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可以帮忙。

　　“自己在家。”江京秒回。

　　“以前呢？”周稚不是很信他。以前她妹妹谁照看，印象中那个小女孩还是一个小不点儿。

　　“最近认识的新医生，以前没有去过。”

　　江京懂她的意思，又问，“你来我家吗？”

　　“不是，我找到新工作了，我自己租房子。”

　　按照计划，原本进企业做法务就是她的过渡期，可惜没有得到好的体验经历，她干脆直接进涉外律所了。

　　找了套房子，通勤时间更短。

　　她自己生活了很多年了，刚回国是想时刻粘着父母，后面意识到她就在这里，不会离他们很远。又习惯一个人有更多私人空间，动了出去住的念头。

　　这一换工作，她就和杨梅和周天商量。

　　没有任何人反对，只有不舍。

　　虽然住进新房子没多久，但已经安定下来，她也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去看病，自然就问了他。

　　“好。”江京回复。

　　周稚认为做完这件事后，他们可以切割更彻底，江京却认为他们更进一步了。

　　看到她发来的地址，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第二天，江京就把早餐送到律所，发了信息让她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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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京要去大概半个月，赶在郝冰忌日前回来。

　　他安排了人接送玉儿到周稚家，工作日的上下学都不会麻烦她。晚上和周末她会陪着玉儿。

　　玉儿搬进周稚家的第一天，是江京拉着箱子和背包带去的。

　　周稚开门，穿着一套家居服，愣神又尴尬，移开步子，放下挡在门前的手，“玉儿吗？很久不见。”

　　兄妹俩跟着她进到家里去。

　　因为刚搬进来，家里的东西不是很多，显得有些空旷，但还是能感受到家里的主人很温暖，温馨地布置过。

　　江京踏进她家的第一秒，周稚就恍惚地想起他住在自己家里的时候。

　　给他们倒了杯水，等他们解了渴，不客气地叫唤江京把行李搬到客房。

　　担心小孩子不敢怕生，有什么要求不敢和她说，她还贴心地问江京有没有注意事项。

　　江京看着妹妹认真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

　　虽说他们现在会在手机里说句话，见面后的气氛仍然很冷淡，就像他们只是很久没见的陌生同学。

　　他也没有逗留太久，很快就离开了。

　　“玉儿，你长大好多，你还记得姐姐吗？”

　　周稚忍不住感叹，江玉儿从活泼的小女孩长成一个文静的少女。

　　“记得。”玉儿怯生生地说。

　　“你吃饭了吗？”周稚自己还没有吃饭，打算等她来了和她去外面吃。

　　“吃了。”江玉儿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如实说。

　　今晚上，她和爸爸哥哥一起吃完再来的，吃完还哭了一场，担心爸爸治疗出什么事，江宝田摸着头说他只是去康复，不是去动手术，让她别担心。

　　周稚想到她明早还要早起上学，放弃了带她出去的想法，决定在家里煮面条。

　　晚上一起看电视，和她聊天，问了她在学校的事。

　　江玉儿平时没有机会对江京说的话，因为性别，对周稚毫无保留，她心里也知道周稚是哥哥很重要的人。

　　等到差不多时间，周稚说她应该去睡觉了，两人进了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稚听见客厅传来动静，没有犹豫拉开门。

　　“玉儿，是睡不习惯吗？过来和姐姐睡吧。”

　　这是第一个晚上，周稚觉得玉儿可能是认床怕生，她自己出国七年，懂得这种感受。

　　江玉儿的嘴唇很干，出去客厅找水喝，动静很小，还是被周稚听见。

　　周稚开门看到她连客厅的灯都没开，一拍脑袋，猜想她是不知道家里的灯开关。

　　“今晚和姐姐睡吧，不用害怕。”

　　“好。”

　　周稚的温柔驱散玉儿的不安，她很快点头，跟着周稚进房间。

　　周稚从她的房间抱了被子过去，一人一张被子正好。

　　周稚熄灯后，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人，帮她将被子盖到肩膀上。

　　“妹妹，睡觉吧。”

　　江玉儿背对着周稚的身子一僵，心一颤，暖暖的，眼睛闭得更紧，很快入睡，不像刚刚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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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宝田瘫在床上很久很久了，尽管江京赚到钱后就带他去康复，他的腿部肌肉还是一日一日萎缩，他的肾脏也不舒服。

　　江京了解了许多资料，托了多方关系，了解到国内有很擅长做父亲这种病的医生，带着江宝田来求医。

　　白天带着父亲做检查，晚上还要电话处理公司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

　　周稚会给他说一些玉儿的情况，让他放心，江京的心像揣着一个小太阳一样暖烘烘的。

　　那么多年过去，他实在太怀念以前每个晚上都打电话发信息的时候，打拳再累再苦，听着她的声音，就安心了。

　　“快回来了。”

　　发完信息，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她的回复，又实在想要听到她的声音。眼前文件的字成了的小黑点，四处游动。

　　再也看不下去，吞了吞口水，他拨打电话。

　　周稚去冲凉了，手机放在客厅。

　　江玉儿听到动静，从房间跑出来，玉儿没想很多。起码她听到了声音，应该和周稚说一下，万一是什么急事，也能让她第一时间知道。

　　自己哥哥也是这样，很多电话和信息。

　　“姐姐，你的电话响了。”水声很大，玉儿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很多。

　　这几天，她知道周稚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但还不算了解她，只能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也自我怀疑会不会打扰到她。

　　周稚听清她的声音，问了句，“谁呀？”

　　“是哥哥。”江玉儿的声音都小了点。

　　“噢，你接吧，哥哥是找你的。”周稚滚动眼珠，一副没有被打扰的样子，继续冲凉。

　　江玉儿脸红了，按下接听键。

　　“哥哥，是我，姐姐在冲凉。”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没有人接听，江京很受折磨，和周稚亦远亦近的。

　　“噢，哥哥和爸爸很快回来。”

　　“呃嗯。”

　　“哥哥，姐姐没有混血儿宝宝，那是姐姐的姐姐的孩子。”

　　周稚亲口确认了这件事。

　　上周五，周稚要回家吃法，干脆把玉儿也接上一起去。

　　她开玩笑地说，“我的小侄子之前也在这里读书，这是新开的学校，环境很好，姐姐还在这里读书的时候，还没有这所学校。”

　　江玉儿很敏感地捕捉她话里的意思，迅速想到那个混血儿。

　　“是混血儿宝宝吗？”

　　周稚震惊，疑惑又惊喜地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之前看到你来接他了。”

　　“啊？姐姐都没有看到你，你还认得我。”

　　“因为，哥哥经常看你的照片。”

　　“咳咳——”喉咙痒痒的，周稚捂着嘴巴咳个不停，转头没有看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江玉儿现在可算找到机会告诉江京了。

　　江京心里早就猜到了那不是她的孩子，他也是够卑鄙的，以帮忙为借口。妹妹也暗暗戳和。

　　“哥哥，我还去姐姐家吃饭了。”玉儿继续说。

　　江京心里不淡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