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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质问 ...

  •   深夜,郑易铭被一通急促的电话吵醒。

      “甄妙要跟我分手,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漆黑的夜,偌大的房间,对面的语气冷森森,从听筒里传出来,像贞子还魂似的,一下子把郑易铭的起床气给冻住了。

      “啊?又分手了?”郑易铭强制开机的大脑迟钝了两秒之后,终于反应过来,那个神奇的女人又把贝少爷踹了。

      思考一秒后,他决定装傻,不蹚这趟浑水,“我怎么可能知道啊?你知道的,我也没谈过几个女朋友,女人心,海底针,没准你明天哄一哄就好了。”

      “你下午前脚去她那儿,后脚她就要跟我分手,”郑易铭向来冷静的发小贝大少爷用无比冷静的声音威胁道,“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这笔账会算在你头上。”

      明明他离开前一切都还好好的,甚至昨天联系时也没有什么异常,如果不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会今天突然提分手,说些门不当户不对的狗屁不通的理由。

      “你真是我亲兄弟,这么会算账!”郑易铭后悔不已,早知道下午就不跟这个恋爱脑邀功了!

      他挠挠头,无语望苍天,半晌才叹气道,“我离开她店里的时候……遇到了庄阿姨。”

      “我妈?她去那儿干什么?”贝西岭心下一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我就真不清楚了,不过,”郑易铭又立即补充,宽慰道,“你女朋友她妈妈也在那儿,我看庄阿姨离开的时候气冲冲的,你女朋友估计没吃亏。”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就在郑易铭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里面穿来贝西岭果断的声音,“我要回国,你来纽约负责后续的事情。”

      “大哥,你开什么玩笑呢?”郑易铭发根几乎要竖起来,彻底被吓醒了,“贝大少爷,还有不到十天就要上市了!最后关头你不在,我们这三年的努力不就打水漂了?”

      那些投资机构就算不是冲着贝西岭背后代表的庞大资本,也是冲着贝西岭本人,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这次上市进程。

      这三年里,虽然创业项目是由贝西岭主导的,但公司从成立到扩大,他也鞍前马后忙得马不停蹄,就是想早日经济独立,不再受家里财政把控,连和谁配种都得听指挥。结果临到头,这煮熟的鸭子竟然有要飞的趋势?

      “为了个……”他想说“为了个女人至于吗”,但一想到贝西岭深更半夜打电话,还在这种紧急关头回国,可不就至于吗,紧急刹车,硬生生改了口。

      “为了你们的未来,你更得好好工作才对。把公司搞上市了,你在你爹妈面前也更有话语权,到那时谁还管你喜欢什么女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样,国内这边我帮你看着,我二十四小时守在你女朋友她家楼下,保证她这次不会消失,让你一回来就能见到她。实在不行,我把你视频杵在她跟前,或者咱用一全息投影放她面前3D展示,你跟她解释行不行?”

      对面始终沉默,郑易铭实在没招了,“纽约直飞回国都得十五小时,来回两天就没了,你又能待多长时间?等十天后公司上市了,你想放多长时间假的行,好不好?我的贝总,贝大少爷!”

      他实在怕贝西岭真的要美人不要江山,苦口婆心地劝。

      “两个小时就行。”贝西岭的声音异常冷静,“公司会按期上市的,我的行程极限规划,可以压缩出回国的时间,你不用担心。”

      郑易铭:“……”

      得,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说。

      *

      郑易铭像守着个定时炸弹一样,定时定点地跟着甄妙上班下班。

      跟着她从家出发,跟着她跑东跑西,看她在院子里指挥别人布置场地,看她笑吟吟地从一个男人手上接过一大捧花团锦簇的花束。

      嗯?哪来的花?

      不对!哪来的男人!

      哦,原来是花店员工来送布置场地的花啊。

      虚惊一场。

      跟了几天之后,郑易铭发现,这女人情绪未免也太稳定了,稳定到他都替贝西岭心酸。

      分手了,那边没日没夜地开会加班,这边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和别人该说说该笑笑,中间还热热闹闹地开业大吉。

      等甄妙下班之后,郑易铭照例笑嘻嘻地凑上来,要送她回家。

      即使她已经数次明确拒绝不需要他接送,他也得亲眼看见她平安回了家。

      不过,这次甄妙没说拒绝,微微一笑,能看出来是那种礼节性的敷衍微笑,“郑先生,我一会儿要去相亲,已经打了车,就不麻烦你了。”

      顿了一下,又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你不用跟着我,你们公司的上市庆功宴我跟负责人一直有联系,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郑易铭脑子里只剩下相亲两个字在盘旋,脸上还是笑着,心里已经在哀嚎:

      不,你不懂,你要是相亲成功的话,我们公司的庆功宴很可能就没有了!

      *

      和江启阳这次见面的餐厅离甄妙的店不远,是他选的,环境还算的上清幽雅致。

      再次收到江启阳的约会邀请是甄妙没有想到的,但是有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是这样说的: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时间和新欢。

      她很抱歉利用江启阳来达到这个目的,又鉴于上次对方对她并未表现出男女关系的喜欢,这份抱歉也不算沉重,不至于让她心里感到愧疚。

      所以这餐饭吃得还算轻松,江启阳说他前段时间赶进度,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项目顺利上线,才终于有自己的空闲时间,又说看朋友圈里她的工作室正式营业了,可得好好恭喜恭喜。

      甄妙就顺着他的话题聊些关于他的或者她的事情,没有什么深度,也不尖锐,很轻松,很无聊。

      平常的日子,就应该像静静流淌的溪流,一点点磨去尖锐的、深刻的记忆,让悲和喜都变得模糊。

      甄妙微笑着看着江启阳在餐桌对面发表对人工智能的独特见解,听不懂的专有名词渐渐让她有些神思恍惚。

      恍惚间,她甚至看到了远在国外的贝西岭出现在了餐桌边。

      他嘴唇紧抿,锋利的眉似墨色的利剑,沉沉压着寒星般的眼眸。

      他如果在这里的话,应该也是这样冷脸生气吧。

      甄妙有些贪婪地注视着自己的“幻象”,心里想着,虽然她最喜欢他温柔时的样子,可他到底还是个少爷脾气吧,被拒绝后还微笑以待才不是他的本性,这样幻想出来的他真的太过真实了。

      只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有些疲倦呢?

      甄妙盯着过于真实的“幻象”眨了眨眼,餐厅的灯光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江启阳举着筷子,看着对面互相凝望长达好几秒的甄妙和有些面熟的男人,迟疑地插嘴,“你们……认识?”

      其实对面两人谁都没说话,他开口根本算不上插嘴,但他们就是有一种互相融为一体的氛围,让人觉得说什么都像是打破一种和谐。

      “?”竟然是真的阿岭?他从国外回来了?

      甄妙一下子从震惊变得慌乱无措,眼神躲闪着收了回来。

      倒是对面的江启阳,忽然激动地蹦起来,“啊!您是Nexon的创始人贝总吧?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您,实在是太荣幸了!”

      江启阳终于想起来这种面熟感从何而来,他在财经新闻上看过贝西岭和他的公司的报道,业绩涨势令人瞩目,员工待遇极其令人眼红,而且,预计不久后公司就能上市。

      如果现在加入,靠着股票分红,恐怕就能直接实现财富自由了。

      就是可惜,在国内招聘员工极少,前不久开放的岗位他连简历关都没过。

      “贝总,您坐,您坐我这儿!”江启阳一下子化身超级迷弟,比海底捞的服务员还要热情,就差弯腰扯自己的袖子给他刚坐过的皮质座椅擦一遍了。

      又慌忙打开自己的双肩包,掏出一张A4大小的纸,郑重地送到贝西岭面前,有些语无伦次自我介绍,“贝总,这是我的简历,能加入您的公司,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甄妙错愕地看着江启阳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震惊到不由抬头去看贝西岭的反应。

      贝西岭转头看了江启阳一眼,没什么表情道,“抱歉,我女朋友和我有些误会,我们要先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他抓起甄妙就往外走,徒留江启阳拿着简历愣在原处。

      郑易铭停在路边的车被紧急征用,车主本人则被留了下来为餐厅的那顿晚餐结账。

      甄妙任由贝西岭拉着她坐上车,她想,有些话总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贝西岭绷着张脸,握着方向盘默不作声地望向前方,车速快得甄妙不由攥住身前的安全带,脑子里要构思的说辞也消失的七七八八。

      车子一直开到江边一处僻静的平台才停下来,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手落回腿上,低着头刚想着该怎么开口。

      “咔哒”一声,贝西岭解开安全带,俯身压了过来。

      唇上一热,甄妙的思绪完全被打断。

      他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半包围的姿势几乎固定住她,让她逃无可逃,只能仰起头接受他用力的亲吻。

      急切的吻引来了反抗,很微弱,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推了几下后就不再反抗。

      顺从的配合渐渐抚平进攻者的急躁,恨不得吞了对方的亲吻变得温柔下来。

      直到,贝西岭尝到了一些咸咸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到甄妙闭着眼在默默流泪。

      贝西岭认出甄妙的那天就发誓,以后不会再让她因为他流眼泪,咸咸的泪水被他用大拇指轻柔地抹去,可很快又有让人忧伤的眼泪流下来。

      “为什么哭?你不喜欢我了吗?”

      甄妙睁开湿漉漉的圆眼睛,很悲伤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伤心地发现,只要他一出现,她就又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明明他们是没有未来的。

      望着她眼底的哀伤,贝西岭心疼地吻掉甄妙脸上的泪珠,眼圈泛红,解开甄妙身上的安全带,把人紧紧楼进怀里。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无论我妈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信,以后我家里人那边你不用理,我来对付。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更别说跟我分手的话。”

      他握着甄妙的手,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已经摘了,“这个戒指不喜欢,我们还可以买其他款,买到你喜欢为止。”

      “我还给你买了其他礼物,那个销售说你一定会喜欢的,最近我太忙了,之前说好带你去度假的,下个月我们就去怎么样?”

      甄妙埋在贝西岭怀里越发想哭,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好到她说分手都舍不得了。

      她仰头眨了眨眼,把喉头的酸意压回去,抽出自己的手掌,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阿岭,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妈妈说得对,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密闭的车内回响着甄妙有些沙哑的声音。

      贝西岭沉默半晌,忽然郑重其事地喊了她全名,“甄妙,你凭什么认定我们没有未来?”

      “三年前的时候,我就想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现在依然如此,我爱你,你呢?”他轻声问甄妙,“你不爱我了吗?”

      甄妙发现,有些时候,贝西岭会显示出一种真空般的天真。像小孩子一样,以为圣诞老人会从烟囱里送来礼物,以为好人总会打败坏人,以为爱就能克服一切。

      可是,生活不是童话故事,她听到那些哄孩子的故事时已经是个疲于生计的大人了,她不相信童话。

      “阿岭,爱不是万能的。”她侧过头,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三年前如果不是你意外失明,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现在是该回到正轨的时候。”

      “什么是正轨?”贝西岭追问,盯着甄妙转过去的侧脸,神情有些受伤。

      “你告诉我,在你眼中,我们两个人的感情算什么?一次意外的脱轨?一段根本不值得你争取的感情吗?”

      “任何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不要先推开我。难道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顿了下,他的语气低下去,听起来有些伤心,“甄妙,你可以坚定地选择我一次吗?”

      “我选过的!”甄妙一下转过头来,“阿岭,我选了你很多次!”

      “但是我们的差距太大了,”她的眼里又有泪光闪烁,“你妈妈是德高望重的教授,是名牌大学的院长,我妈妈只是一个高中没念完的单亲妈妈,你家有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荣华富贵,我三年也没挣到要还你妈妈的一百万,你让我喊你阿岭,可我心里清楚,在你妈妈看来,在你的朋友看来,你还是少爷,我站在你身旁,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从前的那个想攀高枝,可以用钱随意打发的保姆。我们……”

      “不是这样的!”贝西岭打断她的话,抓住甄妙的肩膀,强制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有那样看过你,你没有想攀高枝,是我需要你,是我一直纠缠着你。”

      他的眼圈开始泛红,“他们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明明是我们俩在相爱,你也还爱着我,你不能因为别人的无知看法就要放弃我,这不公平……”

      “贝西岭,你凭什么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甄妙的泪水终于和着这声大喊掉了下来。

      她仰头眨了眨眼睛,再望回贝西岭震惊的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道,

      “少爷,你知道吗?其实你失明之前见过我的。”

      这个秘密甄妙本来打算埋藏在心底一辈子,那么遥远的事情,她也以为她早该忘记了。

      可话刚出口,那时的记忆就呼啸而至,就像是扎在心上的一根刺,随着年月的流逝,以为它会软化、消失,可扒开来一看,那根刺还是柔软而顽固地扎在那个地方。

      “你还记得你暑假第一天回家时,你和朋友们在书房,有人去送茶点吗?”

      贝西岭脸上巨大的震惊转换为茫然,努力搜索记忆的宫殿,可那只是一个失明前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早已模糊不清。

      就像人不会记清三年前某天早餐吃的是油条豆浆还是贝果三明治一样。

      甄妙早知道是这样,她转过脸去,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轻声重述他们初见的场景。

      窗户边上漂亮的少爷,门口看呆了的女仆,以及一群戏谑着灰姑娘的男生们。

      “所以……”甄妙声音发涩,艰难总结,“如果你没有失明的话,像我这样的人,你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我只是个肤浅的女人,就像喜欢漂亮的衣服,和亮晶晶的珠宝那样,对漂亮的皮囊没有抵抗力。你顶着这样一张好看的脸说喜欢,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的了。”

      “可是,在这世界上爱我的不只你一个人,我不能再让我妈妈伤心。”

      “我没有幻想过我们的未来,那不现实,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跟自己说,就当是上天给的限期奖励。”

      “你现在喜欢我,也许只是失明时的心理依赖。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孩。”

      “可是你知道吗?一想到将来我们会分开,我就很伤心,我竟然在妄想像你这样的人只属于我一个人,你的喜欢让我变得很贪心。”

      “我小的时候没人会给我读睡前童话故事,那三个月我们读了那么多,那些日子对我来说就像童话一样梦幻。”

      “我真的很谢谢你给了我一段很美好的幻想,但是我已经是个大人了,长大了的灰姑娘是不会相信童话的。”

      甄妙望着车窗外,点点渔火在夜色中缓缓移动,江对岸各色灯光晕成五颜六色的斑点。

      车玻璃上,映出她身后人的脸庞,贝西岭似乎陷入一种得知真相的巨大震惊里。

      车厢里沉默的气氛像一座山,压得甄妙喘不过气,她猛的推开车门。

      江边的夜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发丝飞扬,甄秒吐出几口胸中浊气,终于感觉能喘过气,脑子好像都清醒了些。

      说开了,以后就没有以后了,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有些伤心地想。

      然而,下一瞬间,她就被拉进一个炽热的怀抱里。

      紧紧的,有些颤抖的怀抱。

      在夜风里,让她无限贪恋。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行。

      她开始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推开那个熟悉的怀抱,反而被抱的更紧,一声又一声有些颤抖的“对不起”从她头顶传过来。

      她放弃了挣扎,酸涩漫上喉头,“少爷,不要再来引诱我了。不要让我把时间再浪费在你身上。我已经26了,我不能再做梦了。”

      江边风大,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随风传来,贝西岭有些颤抖的声音和着浪声风声一起传到甄妙耳朵里。

      “妙妙,刚刚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失明,我这辈子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你骂得没有错,我竟然也只能想到,我这一生大概会像我父亲那样,继承家业,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相敬如宾地过一个在以前的我看来完美的人生。”

      “可是,”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低下头,贴上甄妙的额头,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也许是我上辈子实在做了太多好事,上天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看到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上天关闭了我的眼睛,因为它觉得那太具有迷惑性了。”

      “你总担心自己不漂亮,可是无论我看不见,还是看得见,在我心里,你都漂亮得无可救药。”

      “每次见到你,我心里都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可爱到我怎么亲都亲不够,非得要抱着你,确认你不会再消失,我才能安心。”

      “以前的我,可真是个混蛋,”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又掉下来的眼泪,“你不应该因为我哭,你应该骂我是个有眼无珠的瞎子,再打我一顿出出气。”

      甄妙的眼泪却越掉越多,贝西岭把人搂进怀里,眼泪很快就打湿了他颈窝的衣衫。

      贝西岭默默地轻抚甄妙的背,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在甄妙哭声渐停的时候,亲了亲她的发顶,沙哑着声音再次道歉,“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在甄妙低着头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时,他搂紧了怀里的人。

      “妙妙,就算你骂我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我也不会放手了,我没有办法再忍受你从我的世界消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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