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废土］》一江秋雪

53、防线 一群傻子

　　空气里飘来腐烂腐的味道，尸体太多，人的，污染物的，混着，被分成几个堆。隐隐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火锅的气味。

　　霍湫念看过去，是她的几个同班同学，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里面有两个她认识的人——赫卡斯特和伊芙娜。

　　火锅味飘出来，霍湫念看见好几队士兵往哪里看。

　　食物早被吃的差不多，运送粮食的人进不来，就只能在粮食上一省再省。士兵们每日就靠那么一点米粥充饥，她们要上战场杀污染物，肚子没有一点油水，抗不了多少，马上又开始饿。

　　现在驻守下城的是第一军团，她们刚来没多久，所以尽管也很饿，但也没饿的来抢小孩吃的地步。

　　是的，还在上学的那几个人在她们看来就是小孩。

　　其中一个小孩站起来叫住霍湫念。

　　“霍二小姐！”

　　“你…你要不要过来一起？”伊芙娜看到霍湫念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她早早就注意到了霍湫念，漂亮艳丽的女人穿着银色制服，在一众灰尘扑扑的人里很是打眼，她皱着眉看天上的月亮，整个人很闷，月光落在她身上，无端显得有些落寞。

　　霍二小姐怎么一个人走？

　　或许是不想看给自己找了一份好工作的二小姐落寞，伊芙娜想把人叫过来。

　　她邀请，霍湫念看过来，那双淡淡的眼里似乎并没有她想的落寞，伊芙娜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其实霍二小姐只是单纯在看月亮。

　　她就这么邀请人家会不会很冒昧。

　　伊芙娜等着被拒绝。

　　出乎意料的，霍湫念走了过来。

　　围在小火锅周围的有六个人，赫卡斯特、伊芙娜、凯琳、贺一笑、还有两个她不知道名字，也是她们班的。

　　霍湫念走过来正好在赫卡斯特左边，坐在赫卡斯特左边的凯琳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位置。

　　霍湫念：“…谢谢。”

　　霍湫念没有坐下，她刚洗过澡，坐地上会把屁股弄脏，而且身上会全是灰。

　　赫卡斯特对她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自从上次她来她房间，莫名其妙地说要把伊芙娜托付给她，而她拒绝以后，就很少再见到赫卡斯特。

　　霍湫念也没有在意，她已经靠赫卡斯特拿到了升级丹，现在的能力足够应付目前的情况。

　　而且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也不能一下子把赫卡斯特榨干了，要长远的，可持续发展。

　　说到这个，霍湫念突然又想到系统最近似乎很少出声，上一次出声，是什么时候来着？

　　“二小姐，吃、吃火锅吗？”凯琳弱弱的话打断了霍湫念的思绪。

　　霍湫念长得艳丽，不好惹，思考问题盯着一处发呆，很容易让人觉得她在生气。她低头去看“火锅”。

　　一锅淡红色的开水，里面只有几粒火锅料里的八角和桂皮，还有陈叶。

　　霍湫念：……？

　　这是吃的哪门子火锅？

　　霍湫念：“菜呢？”

　　伊芙娜小声：“没有菜，只有火锅底料。”

　　……？

　　贺一笑举手：“我好不容易从污染物手里抢救回来的火锅底料！”

　　霍湫念：“……”
　　从污染物手里抢出来的……

　　呃，还能吃吗？

　　她什么也没说，但贺一笑能从霍湫念的眼神里看懂她的话。

　　贺一笑拍着胸脯保证：“我看了好几遍！包装是完整的！可以吃！”

　　“……”

　　霍湫念说：“……我那里有一只鸟，你们谁去提过来煮了吧，光喝汤也不饱肚子。”

　　沈沁柠送过来的，放着没吃，大热天容易坏。

　　想到鸟，霍湫念脑子里浮现出画面，她打开门，沈沁柠提着个处理干净的鸟，冲她乐，“湫湫，我给你带午饭来了！”

　　沈沁柠是吸血鬼，不用像人类那样吃东西，她只喝血，但她比较洁癖，不喝真血，只喝特制的有血的味道的小血块。

　　一小方块的血块泡在水里，就可以变成一大杯食物。

　　血块的携带比食物方便，消耗血块的吸血鬼也比消耗食物的人少，所以沈沁柠不缺“食物”。

　　她看起来气色很好，提着一只结实的鸟，很结实，鸟的小腿都是肌肉腿，嗯，看得出是只经过锻炼的鸟。

　　这鬼地方被污染的差不多，飞禽走兽也都几乎变成了污染物，或许因为这只鸟爱锻炼，所以逃过污染。

　　可惜，最后没能逃过沈沁柠。

　　霜荼正好过来。

　　沈沁柠特自来熟地把鸟递过去，“来来，你先去把鸟做了，我跟湫湫说会话。”

　　霜荼接过。

　　霍湫念皱眉，让沈沁柠滚。
　　她可以使唤霜荼，别人，不可以。

　　鸟留下，加餐，没用的沈沁柠，滚。

　　茶油酱油，盐，味精，通通没有，什么都没有，霜荼说开水煮鸟不好吃，霍湫念说她到时候进A区看看有没有调料。她们就暂时先把鸟放着。

　　A区被毁的成了废墟，什么也没有，开水煮鸟无滋无味，这里有包火锅底料，至少还有点味道。

　　出城后，休息区定在下城的A区。

　　所有人都在污染区待过，没有经过精准的检测，没有人敢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安全，甚至经过测量，也没有人敢进去。

　　万一在水纳斯突然变成污染物了呢？

　　谁担得起这个骂。

　　水纳斯的墙，防污染物，也防她们。

　　当然，这只是对大部分人而言，霍湫念想要进去只用找人检测，没问题就能进去。

　　几次污染物袭击弄下来，A区的房子大多都成了废墟。

　　小小的一块区域，被列出好几道防线，完好的房子很快被分好。

　　霍湫念是新人，按理来说该跟赫卡斯特她们分到一个帐篷，几个人挤在一起，但她是霍二小姐，被分了一个还不错的房子。

　　对于这一点，霍湫念知道肯定有人心里不舒服，但她们不舒服也不敢说出来，就只能在心里骂骂不公平。

　　霍湫念能通过她们的眼神看出来，那些人嫉妒她享受特权。

　　对此，她心里没什么感觉，不会不好意思，也不会洋洋自得。

　　她从来都这样，上学被老师偏爱，被同学们崇拜。

　　她母亲是霍沐姜，她是霍二小姐，她不被偏爱，不被特权优待，那才有鬼。

　　再说她脑子又不是进水，无论靠什么，只要能得到，她就心安理得享受。

　　她很有配得感。

　　赫卡斯特去拿鸟，霍湫念给在她房间周边巡逻的士兵队长发送消息，让赫卡斯特能够通过防线。

　　很小一块区域，每个房间外还会有士兵巡逻。

　　赫卡斯特把鸟提了过来，鸟脚悬在咕噜咕噜红汤面上，“怎么放？直接下吗？”

　　霍湫念反问她：“你洗了吗？”

　　“……没有。”

　　霍湫念：“……”

　　“你先去洗了，再切了，不然这么大一只得煮多久才能熟？”

　　赫卡斯特提着鸟走，伊芙娜跟她一起去处理。

　　又过了一会，伊芙娜把肉倒进锅里。

　　咕噜咕噜，其他几个人闻着火锅味早就受不了了，但是霍湫念在，她们不敢说话，一个个盯着锅，咽口水，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像是要把锅吃了。

　　其中一个霍湫念不知道名字的女生指着快熟的肉问霍湫念，怯怯地问：“那个……我们可以吃吗？”

　　“不然呢？”霍湫念说，不能吃那她拿过来干什么，她不是小气的人。

　　“我先捞一点，剩下的你们分了。”霍湫念说。

　　没有人有异议，毕竟鸟是霍湫念带来的。

　　霍湫念捞了条鸟腿，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哪里的肉。

　　贺一笑拿给每个人分肉，每个人碗里都只有一点，霍湫念以为贺一笑是想自己多吃一点，没想到贺一笑问周围巡逻的士兵姐姐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霍湫念：“……”好吧，是她把人想坏了。

　　巡逻的士兵往这看好几眼了。她们大部分年龄也没比霍湫念她们大多少，也就大个五六岁，在家里是小辈，上战场就要求她们是置生死于度外，为帝国冲锋的成熟大人。

　　一个个的，想吃又不好意思过来，而且那鸟看着也没多少肉，她们就更不好意思，被贺一笑问，几个士兵以为贺一笑只是客气，摆摆手说不用。

　　贺一笑说，“霍二小姐请我们大家吃的，都过来吧，二小姐说这些天大家都幸苦了！”

　　那几个士兵的目光对向霍湫念。

　　根本没说这些话的霍湫念，顶着那些感动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谢谢二小姐！”

　　既然是二小姐的吩咐，那她们就过来吃啦！

　　只有了一个碗，过来的士兵们就着喝，也不嫌弃。

　　打仗这么多天，什么嫌弃的毛病都能被治好。

　　火锅里的肉不够分，每个人就分了一口。

　　霍湫念看其他五个人对贺一笑的做法没什么不开心，只捧着自己碗，把碗里吃干净，眼巴巴看着锅里，却也不开口要。

　　等人走了，锅差不多空了，贺一笑捞点汤放自己碗里。

　　霍湫念说，“……怎么不留给自己？”

　　贺一笑说，“打仗这么几天，多亏了这些士兵姐姐我们才能活下来。大家好久都没吃到有滋味的了，本来这顿锅火锅也是准备大家一起吃的，而且还多了一只鸟，大家吃了，这样打污染物也更有力气！”

　　霍湫念敛下眼，在心里骂贺一笑傻子，那么多人，每个人能吃到多少肉，有个鬼的力气。

　　如果是为了讨好人，那也没用，这鬼地方谁会管谁的死活。还不如把肉留自己碗里，多吃点。至少没亏待自己。

　　其他几个人对贺一笑的做法也没什么异议，端着个碗眼巴巴看锅空掉，都是一群傻子。

　　伊芙娜注意到霍湫念放在地上的碗，“你不吃吗？”

　　霍湫念：“……烫手。”
　　刚出锅的，真烫。

　　不过，放这么一会儿应该没那么烫了。霍湫念弯腰去端，贺一笑递过来一块冰，“你早说怕烫呀！我可以制冰！”

　　霍湫念才想起来贺一笑还是个冰系异能者，以前训练冰过水。

　　那时候只能冰水，现在都能制/冰了，也是进步了。

　　“你手烫了就把冰握在手里冰一下！”

　　霍湫念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左右手交换，烫，摸冰，烫，摸冰。

　　“……

　　“不用。”霍湫念端起碗底，热度不是一下过来，慢慢渗到指腹。

　　嘶。

　　她对着走过来的一个士兵吩咐道：“端去我房间。”早该这样。霍湫念想。

　　士兵握枪，带着黑色的厚手套，恭敬地接过碗。

　　不知道还以为手里端的什么贵重物品，不过霍二小姐亲自吩咐的，也是贵重物品了。

　　霍二小姐是霍指挥官的女儿，年纪轻轻上战场就表现出色，这次回去说不定陛下会怎么奖赏。

　　说句粗俗的，只要不在陛下拉屎，第一军团的下一任指挥官非她莫属！

　　能跟未来的指挥官打好关系，被选中的士兵心里都要笑烂了。

　　其他几个人也没有问霍湫念为什么要端到房间不在这里，在她们看来，霍二小姐吃饭跟她们不一起很正常。

　　那可是霍二小姐！

　　霜荼从外面回来，闻到屋里的火锅味，疑惑地皱了皱眉。霍湫念坐着，在整理这些天的情况，头也不抬。

　　“给你的，回来的刚好，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