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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真相 爱和恨 ...
霍涔惜死在27岁,具体怎么死的,她也不太清楚。或许……是血放的太多?
临死前。她去见了霍湫念,那个会抱着她撒娇,爱吃草莓糖的妹妹,被数十根隔断锁洞穿身体,死死锁在窄小的铁笼。
与其他的污染物不同,霍湫念身体并没有发生异变,她只是没有人的意识,只会吼吼狂喊,因为身体被铁链洞穿很疼。
守在旁边的是第一军团的侍卫长,身后还有十几个精锐士兵。
她们打开铁笼,像拽着一条畜牲一样,把霍湫念拽出去,拽到另一台有移动轮子的铁笼。
她们要带她去“净化”污染。
霍沐姜是个恐怖的天才,她发明悬浮鞋对付污染物,又发明吸污器拯救污染物。
那些士兵会带着她的湫湫,去到污染物们身边,她们割开污染物的身体,用吸污器按住,污染因子会在吸污器内形成气体,被特制的管道输送进关押霍湫念的铁笼。
铁笼被银白色的管道死死套住,一丝一毫的污染因子都跑不出来。
她听见了霍湫念的嚎叫,看见了周围人不以为意的继续去割其他污染物的皮肤,再把这一个污染物的污气输送到管道。
非人的折磨。
霍涔惜无法阻止,她的后腰时刻被一把枪架着,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掩藏着很多把枪,她不会死,她有恐怖的自愈能力,但她一旦上去阻止,等待她和霍湫念的,会是霍沐姜更为恐怖的处理。
她被处理过,霍湫念也被处理过。
霍沐姜把她们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霍沐姜是个极端和平主义者,她有远大的抱负和理想,这种抱负和理想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之上,但霍沐姜她不在乎别人的痛苦。
霍涔惜了解她生理意义上的母亲,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要消灭持续几百年的污染,要拯救全人类。
她张狂,她疯,可怕的是,这样的她是个天才。
她真的想出了办法。
每个人体内都有污染因子,都有被污染的可能,只要人活着,污染就不会停止——这是上层人之间的秘密。
她们知道污染的原因,却隐瞒,只因为害怕动乱统治。
她们在随时可能会变成污染物的恐惧中过去一生,她们竭尽所能的寻找人才来解决她们的恐惧。
她们最终找到了人才,霍沐姜就是她们找到的人才。
一个母亲突然变异成污染物杀死全家,被妈妈庇护才逃出来的落魄贵族。
恨来恨去,不知道要恨什么。
恨变异成污染物的母亲杀了全家?还是恨该死的污染因子杀死了她的母亲?
这样的“纯粹”的人,适合当上层人手中的人才。
霍沐姜费心研究,某一天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既然得过一次病的人,身体就会产生对那个病的抗体。那如果被污染过的人,后面变成了正常人,她体内会不会也产生抗体呢?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逐渐不可收拾。
全家人的脸出现在她梦里,霍沐姜不敢睡,她开始害怕,害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变成污染物。
她娶了一位精灵,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为了要一个有净化之力的、有她血脉的孩子。因为她希望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拯救的每一笔,一划,都是由她亲自落下。
但生下来的孩子,净化之力根本不足以净化污染,她也尝试过直接让精灵净化,也没有用。
失败,失败,失败!
霍沐姜简直抓狂,直到她从墙外带回来一个孩子。
一个在墙外污染物中的孩子!
她没有被污染,被污染物抓伤也没有被污染物,这、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净化容器!
霍涔惜还记得霍沐姜抱着湫湫回来那天脸上的表情。
兴奋,两眼通红。
她把小婴儿放到遍体鳞伤的她怀里。
“涔惜快看,母亲给你带回来的小妹妹。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以后我们家涔惜,就有伴了。”?
有、伴了。她,有妹妹了。
霍涔惜低头看小婴儿,粉嫩的脸颊,葡萄大的眼睛,眨巴眨巴。
好小一只。
妹妹,抱在怀里,好小一只。
那个癫狂的人那天没有在割她的身体,也没有喂她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看得出来的高兴,把妈妈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她们一家人坐在一起,霍沐姜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菜,但除了霍沐姜,每个人都没办法吃菜。
霍沐姜把妹妹从她手里抱了出去,温柔地逗她,“湫湫~湫湫~我是母亲呀”。
霍涔惜害怕母亲对小小的妹妹做什么,她扯着嘴喊妹妹,嘴巴在上次不肯吃东西,被霍沐姜硬生生用刀子割开,她张着嘴,嘴里全是血。
母亲没生气,笑,甚至过来给她擦嘴巴流出来的血。
因为妹妹的出现,母亲很高兴。
因为妹妹的出现,她不用再做净化容器。
母亲跟她说,“涔惜,你还有其他的使命。”
其他的使命?什么的使命需要这么痛。
母亲总跟她说:
“涔惜,我们在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我们要坚持,你要坚持,我也要坚持。你,湫湫,还有我,帝国会记住我们的。我们会被载入史册,我们是拯救全人类的英雌!”
霍涔惜疼得眼睛都睁不开,她小时候不理解,长大了也不理解。
被全人类记住,有什么好处吗,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这么……痛。
她全身的血都快被放干了,流进水里,混着她血的水,被送进帝国每一个人的嘴里,污染着整个帝国。
她是污染源,霍湫念是净化器。
霍沐姜锁着她们两个人,死死拴着,没有尊严的栓着。霍涔惜在晕眩中,闭上眼。
再次醒来,她回到了六岁。
母亲把湫湫放到她全是割痕的手上。
“涔惜快看,母亲给你带回来的小妹妹。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以后我们家涔惜,就有伴了。”
她几乎是恐惧的,颤抖的,抱住妹妹。
她没掩藏好,很快被霍沐姜发现不对劲,霍沐姜疑心很重,霍涔惜没活过八岁。
她死了,又睁眼,这次是九岁。
在她十二岁之前,霍沐姜都很忙。
霍沐姜的妈妈是一个普通的下城人,她不是纯血贵族,这一点让她在那些重视纯血的上层贵族那里很不好发展,她很想往上爬,盯上了同样不是纯血的小王女,两个“杂血”想要爬上纯血的位置,就只能努力耍尽心机和手段。
所以霍沐姜不常回家。
那时候霍沐姜还不是女爵,住的不是大城堡,只是一个小小的屋子,自然也请不起佣人。
屋子里只有霍涔惜,和她刚刚年满三岁走路还不太稳当的妹妹。她的妈妈,那个美丽的精灵,在她六岁那年,在饭桌上就没了气息。
没了气息也好,不用像她一样受罪。
霍涔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重生了,她很痛苦。
这种摧残她还要继续,她甚至害怕重生,无止境的疼痛,死亡也不能终结。
她跪在地上,头抵着地,身体发抖。
妹妹走得不稳当,摔到她身上,含糊不清地喊她姐姐。
妹妹还小,不清楚姐姐到底怎么了,按照她哭了姐姐哄她的样子,努力拆开糖纸,喂姐姐吃糖。
“姐、姐,不……不哭,湫湫给……姐姐,吃……糖。”
越是这种天真,越是直面这种天真,霍涔惜就越受不了。
她根本什么都不懂,不懂她在哭什么,也不懂她们以后会遭遇什么!
霍涔惜给湫湫做好饭,喂湫湫吃饭,又把湫湫哄睡,然后在霍涔惜回来的那个点之前,拿菜刀捅进了自己肚子。
她现在还能死,再过一年被沈沁柠的血喂养,她连死都不容易死。
她死了,又一次睁眼。
这次还是她九岁的时候,在霍沐姜回来的那个点,她被霍沐姜拖去了密室。
她被泡在黏糊糊黑色的液体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防止淹死。
她的母亲站在外面,隔着容器,很不满意的摇头。
“还是不行。”
经历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让她恐惧。
她被像狗一样地拽出来,浑身都是恶心的黑色液体,霍沐姜让她走小路回去洗澡。
霍涔惜走在路上,手一直在发抖,她没有自尊,没有自我。
她小声地洗完澡,去看妹妹,妹妹睡得很香甜。
这一次,她偷偷抱走了妹妹。
她要带妹妹离开这里。
她要保护喊她姐姐的妹妹。
她有意识起,就是被霍沐姜浸泡在各种恶心的液体中,或者被刀不断割伤。她见过自己的妈妈,那个被她叫做妈妈的女人,被锁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看着妈妈被伤害,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她早已经麻木,她没有上过学,没有人教过她爱,也没有人爱她,直到母亲把妹妹放到她手上。
小小的妹妹,漂亮的妹妹,眨着眼睛看她的妹妹。
霍沐姜不怎么管她们,霍涔惜既要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妹妹。
她想戳一戳妹妹,妹妹抓住了她的食指,妹妹的手好小一只,一只手才只能抓住她一根手指。
妹妹冲着她笑,葡萄大的眼睛弯弯,漾出笑。
第一次,有人冲她笑,冲这么丑陋、浑身是疤的她笑。
霍涔惜感觉自己的心里,干涸的那一片,有一点水在沽沽地往外冒。
她也学着对妹妹笑。
“你好呀妹妹,我是姐姐。”
她和妹妹相依为命。
妹妹咿呀学语,第一声喊的是姐姐,妹妹送的第一颗糖是给姐姐,妹妹写得第一个字是姐。
妹妹是姐姐的妹妹。
湫湫是涔惜的湫湫。
她们相依为命,她们不能分离。
霍涔惜带走了妹妹,但她们连上城都没逃出去,就被霍沐姜抓回了家。
霍沐姜大怒,霍涔惜被活活打死了。
她又一次重生了。
这一次她活到了十三岁,她有计划的,趁霍沐姜有事回不来,带走了妹妹。
她们逃到了下城。
一个十三岁,一个七岁。
下城鱼龙混杂,带过来的钱很快被抢走,那些人还想把霍湫念也抢走,霍涔惜拿着棍子一副要拼命的样子,那些人才把哭了的霍湫念放下,放完又骂霍涔惜一句有病。抢她钱没什么,抢个人打起来连命都不要了。
下城的日子很苦。
她们没有身份认证,也没有钱,就靠着霍涔惜打点黑工维持生活。
工头看霍涔惜长得年龄小,又拿不出身份认证,一个劲的压价。
累死累活,每天累到很晚才能回家,一个月到头,付完房租几乎没什么钱。
湫湫小,长得又漂亮,霍涔惜怕她被人拐走,就让她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晚上她回到家,看到湫湫坐在地上玩拼图。她在地摊上买的拼图,不知道被拼过多少次,但除了这个,这个穷的要死的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湫湫玩。
跟着霍涔惜的时候,湫湫穿各种各样的漂亮裙子,还有各种的玩偶。
霍沐姜对她不怎么样,但在小时候对湫湫很好。为此她小时候还嫉妒过妹妹,但长大后也明白,付出多少就要“回报多少”。
而且她跟湫湫的情况也不一样,她从一生下来开始,就是直面霍沐姜的真面目,而湫湫身体不好,直到她身体“长好”的那一天,她所见到的霍沐姜都只会是温柔的母亲。
毕竟是以“杂血”当上女爵的人,最会伪装人设了。
湫湫跟她来了下城后,穿得裙子就只有那两件。她要上班,早上做好饭,湫湫中午吃一点,晚上吃一点。她们穷,买不起什么菜,就一点白米饭,还要吃两顿。
霍涔惜很多时候都内疚,是她把湫湫带出来,却又没有能力负担她的生活。
今天晚上的湫湫没有过来抱她,以往她一下班湫湫就会过来抱着她的大腿,奶声奶气地问姐姐累不累。
霍涔惜过去,看着她的湫湫,工厂里受的那些气好像也不算什么。只要她和湫湫能逃离霍沐姜,这点苦算什么。
她回来路上看见李家铺子在招学徒,准备明天去铺子里问问,运气好的话能换个工作。
她提前看过了薪水,比工厂高,而且下班的时间也比工厂早,要是能去铺子里工作,这样她以后就能多陪陪湫湫,还能换一个地方租房子。
这房子太老了,而且对面住着的女人总是盯着湫湫,虽然人没做什么,还经常给她们送吃的,但霍涔惜就是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因此也从不接受人家的东西。
“湫湫,快拼完了吗?姐姐帮你拼好不好,拼完我们去洗澡好不好?”面对湫湫,霍涔惜的声音就会不由自主的夹起来。
湫湫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霍涔惜慌乱:“怎么了?怎么了哭了?”她想用袖子给人擦,想起自己刚从工厂回来很脏,去扯桌上的纸盒子,也就是这一下,她才发现桌上的一盒糕点。
她这几天没有买糕点回来。
这盒糕点是谁买的?
湫湫眼泪直往下掉,揪着小裙子,“姐姐……疼……湫湫疼……”
……
霍涔惜提着糕点猛砸对面的门,她现在浑身发抖,“开门啊!你给我开门啊!快点开门啊——”
对面不开门。
霍涔惜猛踹门,把门踹烂,她要找的女人正站在推开的窗户前一副要出去的样子,应该是在犹豫要不要跳,毕竟这是五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霍涔惜疯了一样把人拽到地上,压着女人,把那盒糕点怼人脸上,“是你送的吗!是不是你!是不是——!”
女人那里见过这场面,被霍涔惜那样凶狠通红的眼睛瞪着,心里咯噔,心虚又害怕,“我、我就是看她饿了,给她送点吃的……”她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那个小女孩那么漂亮,她看不得天使一样的宝贝饿肚子,但被天使邀请进家,天使不对她设防,还邀请她一起玩拼图,她就有点别的心思了。
但她真没做什么,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就听见霍涔惜回来的脚步声,她就赶紧回自己家了,就是,可能过程中,稍微粗暴了一点,谁让那小孩一直挣扎,她也是不小心推了一下,谁知道她会肚子会磕到桌角!
她一看肚子那里青了一片,霍涔惜又马上回来,到时候说不清,脑子一抽就赶紧跑了。
她可是听说过,之前有人抢那小女孩,头都被霍涔惜打破了。
而且,平常她好心给她们送吃的,霍涔惜看着她,眼睛黑漆漆的,跟鬼一样。女人总觉得有点阴冷。她其实有点害怕这个年龄比她小的少女。
人家不要命,她还要呢。
但现在霍涔惜死死掐着她脖子,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什么害怕都得往生死旁边放,两条腿死命地踹,终于把人踹开。
女人大口喘气。到底压着她的还是个未成年人,力气没她大。
“我警告你啊,我没对你妹干什么!她肚子青了……那、那是她自己撞的!你现在赶紧出去,我就不报警,不然,你这种行为,我报警,是可以把你抓起来的!你没有身份认证,是黑户吧,你的母亲和妈妈应该有一方是怪物吧,算了,也不扯这些。总之,你现在赶紧出去,我就不跟你追究了!听到没有!”
女人看着被她踹倒在地上的少女,穿得适合干活的衣服,脏旧,头发原本被一根粗糙的绳子绑住,现在已经松掉。
黑色的头发披散,她的脸贴在地上,侧脸被头发遮住,女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突然呵呵地低笑,喉咙里发出声音那种,女人起了鸡皮疙瘩,靠,跟鬼一样。
“喂!你突然笑什么呢?!”
霍涔惜突然停止笑,她忍着肚子的疼,撑着坐起来,抽出一直准备着但从未动用过的小刀。
她盯着女人,一遍又一遍,重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女人被她吓得往后退,怕霍涔惜突然冲过来,边哭边说,“别、别,你别过来!我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我跟你道歉!我给你钱好不好!你们不是穷吗,我还有点钱,我攒了点钱,都给你们!”
她都要吓尿了,霍涔惜却并没有冲上来,而是划破自己的手,死死按在一个木雕上。
女人见过这个木雕,在那个小天使家里,小天使拿着这个木雕给她看,炫耀地说这是她姐姐雕得哦。
鲜血淋漓。
木雕变成了血雕。
一声啼叫。
女人瞳孔骤然瞪大,看见了此生最为恐惧的一幕。
污染物咬碎了女人的半个身体,血液喷溅,溅到霍涔惜的眼角,溅到她的眼眶。
她乘坐飞雕,杀掉了一直压着她不让她下班的老板,杀掉了抢走她钱的混混。
她又回到了女人家,洗干净自己的身体,然后回家。
她出门前给湫湫洗了澡,带了耳塞,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得香甜。
她的湫湫还小,她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霍涔惜只要一想到,等湫湫长大她会有想起这一天,会明白她遇到了什么,她的整颗心就被针扎一样疼。
她唤出了污染物,霍沐姜很快就会找来。
她给妹妹盖好被子,就在客厅用匕首自/杀了。
她又一次睁开了。
她重生了。
霍涔惜试着带走霍湫念,可每一次总有各种事逼着她动用污染,要么就是带着还没多久,就会被霍沐姜的人发现。
好像老天不允许她们逃离霍沐姜。
她也试过留下,她依然会成为污染源,而湫湫会成为净化源。并且她因为实验长期不在家,霍沐姜不知道对湫湫做了什么,湫湫几乎只听她的话,而对她这个姐姐仇视。
霍涔惜有试过直接跟霍湫念揭穿母亲的真面目,但没过多久,霍沐姜就会知道这件事,把她打得半死。
只要霍沐姜跟湫湫待的时间久一点,湫湫就会更依赖、相信霍沐姜,而不是她这个姐姐。
霍涔惜难过,委屈,她才是对湫湫最好的人,为什么湫湫更喜欢母亲呢?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她对她的好,她年龄小记不住,只有她记得,记得妹妹的小手握住她的食指,记得妹妹咿呀学语喊她姐姐,记得妹妹含糊不清喊姐姐ci糖。
只有她记得。
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因为年龄的差距,只有大的一方的才记得,而小的一方没有记忆。
离开霍沐姜,她一直养妹妹,妹妹会喜欢她,但会有很多意外,会有很多欺凌,吃不饱穿不暖,活的很费劲,最后还是会被霍沐姜抓回去。
不离开霍沐姜,妹妹能开心得活到二十一岁,然后成为净化器,不人不鬼地活着。
到底怎么样,才会有第三种可能?到底要她怎么做?
霍涔惜有一次活过了二十七岁。
沈沁柠还有瑟依,她们两个率领军团打了过来,霍沐姜用她和霍湫念作为最终作战“部队”应对。
“霍湫念”冲在最前面,她没有理智,捆绑的锁链一旦松开,她将再无限制。
没有理智的狂暴污染物,会造成毁灭性灾难。
沈沁柠喜欢湫湫,还有那个坐轮椅的王女,不,应该是半污染物的王女,她也喜欢湫湫。
瑟依没有接受“净化”,一直被人们认为是瘫痪的下半身变成了触手,白色的,很多条粗壮的触手撑起她的身体。
霍涔惜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不弱于巅峰时期的她,她也被霍沐姜操控,但她还有理智。
沈沁柠用死换得瑟依锁住霍湫念。
如霍涔惜所料,她们不会杀湫湫。
瑟依和沈沁柠率领的军团暂时击退了霍沐姜,她和霍湫念被分开,关在不同的地方。
有一天霍涔惜得到命令可以出去,士兵带着她去见霍湫念。
因为湫湫想见她,所以她这个超级罪犯才能出去。
她见到了湫湫。
她的湫湫穿着漂亮的衣服,呆在精致的、富丽堂皇的“笼子”。
瑟依力排众议为霍湫念打造了金丝笼。
霍涔惜走进了,才看到霍湫湫手上跟脚上的铁链,很细,但也是用来隔绝异能的铁链,铁链圈口塞着丝巾,像是怕伤到锁住的人。
有点违背“锁链”的用处,锁异能的锁链,就是行刑者能够肆无忌惮伤害异能者的保障。而这里却还塞着防止受伤的丝巾。
为了母亲的事,她跟霍湫念吵了好几次架,吵到天翻地覆,吵到霍湫念说再也不要理她。
再相遇,她是污染源,霍湫念是净化器。
霍湫念的眼睛很红,还有水迹,她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霍涔惜心里又开始密密麻麻地,被针扎的疼。
她早发过很多誓,在和霍湫念吵架的那几次,还有之前很多次,重生的很多次,她都发誓,再也不管霍湫念了。
但每一次,见到霍湫念,她的心就会密密麻麻地疼。她试过但做不到放弃的,最后只能忍受这样让她闷的疼。
她真是贱。
“霍涔惜。”
——她不叫她姐姐了。
“我是想说……”霍湫念停顿,努力了一下,她才嗫嚅着,喊出那句,“姐姐。”她喊完,别过头,声音有点梗塞,她又想哭了,醒来这些天,她总是哭,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那么脆弱。
霍涔惜手指紧了紧,她认输了,听到这句姐姐,她认输了,她走过去,抱住自己的妹妹,给她怀抱。
她知道的,她不说,她也知道,她的湫湫需要一个拥抱,一个亲人的拥抱,来告诉她:“姐姐还在。”
“姐、姐,姐……”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霍湫念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母亲骗她,伤害她,把她变成了最讨厌的污染物。
从高高在上的霍二小姐,变成了阶下囚,靠着瑟依的庇护过活。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醒过来就变成了这样。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事,她有变成污染物的记忆,她记得自己吞吃了很多污染因子,记得自己被人锁到铁笼里,又被拽出来,锁到另一个铁笼。
如此没有自尊,没有自我的,被拉来拉去。
最令她难过的是,造让她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是她的母亲,是她最敬佩的母亲。
是她的、母亲。
霍湫念哭得一噎一噎,“姐、姐……”
她的后背被一双手温暖地轻轻拍着,霍涔惜像小时候哄怕鬼的她睡觉那样哄她。
“我在,我在。”
哭了好一阵。霍湫念才不好意思地把人推开,她哭得一抽一抽,自己用手胡地擦眼泪,霍涔惜扯过桌上的纸给她擦。
“姐,能——帮我一个忙吗?”
……
霍涔惜的手僵住,霍湫念哭得双眼泛红,她现在穿得跟霍二小姐时一样,只是气场跟那时不一样,身边也没有了小女仆。
“瑟依说会救我,她的方法就是把我体内的污染再扩散出去。现在已经有半座城的人被我重新污染,所以我才能醒过来。”
霍涔惜沉默了会,说:“挺好,这样你能活。”
重生几世,她早就变得麻木,其他人的性命对她而言,不过就是大不了她去死,又重开一世。
对她不同的只有霍湫念,和她纠葛最深的霍湫念。只要她的湫湫最好能好好的,她以污染源的身份,活这一世也可以。
霍湫念却不愿意。
“可是我很痛苦。”
她想到母亲痛苦,想到自己害死了霜荼也痛苦,甚至想到自己亲手杀了沈沁柠,她也痛苦,她痛苦得根本不想活了,活着是一种折磨,折磨她要时时刻刻想起那些记忆。
可瑟依不让她死,固执地,跪下来恳求她不要死。她给她打造金丝笼,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来救她一个不想活的人。
她不要。她霍湫念不要。
她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因为不认识的几条人命懊悔,她只是失望,绝望,失望母亲骗她,绝望自己在意的人都差不多离她而去。
她很痛苦。
霍湫念第一次恳求一个人。
“姐,求你帮我吧,杀了我。”
“这里只有你能杀我。瑟依下了命令,士兵们不准靠近这里,这里没有利器,唯一能成全我的只有你——姐。我求你。”
——成全,成全?
她居然说是成全。
霍涔惜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后面做了什么了,她重开了。
她又经历了很多次。
试着杀过霍沐姜,失败,又尝试,失败……如此反复。
失望,失望,失望。
她听到过很多次。
“杀了我吧姐。”
“我很痛苦,求求你杀了我。”
“姐……杀了我吧。”
……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来杀她?
是不是老天注定她和霍湫念要走上那一步?
霍涔惜要疯了,她已经疯了。
霍湫念痛苦的表情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变成污染物没有尊严的她,跪在地上乞求她杀了她的她。
她拒绝过,可霍湫念还是死了,死的更加痛苦,并且污染大爆发,连着很多人都死了。
不想活的人,怎么也救不活。
霍涔惜又重开了,这次她独自逃了出去,她总算发展起来,她找人在下城杀了霍湫念。
得知霍湫念死讯的时候,她有一种命运原来能脱离的解脱感,又有一种窒息地疼痛。
她继续活,还是活成了污染源。
不过好在,她的湫湫没有被折磨,她早早走了,在她眼里,母亲还是好母亲,她不会那么难过。
霍涔惜又重开了。
她努力苟活,发展势力,依然让赫尔尼杀了霍湫念,然后她自杀了。
睁眼又是重开。
她不再自杀,开始寻找解脱的办法,最后目标定在污染结晶,那个很多次重生都没有被她找到、只在霍沐姜口中听到过的东西。
定下这个目标,她就立马给自己放血自杀,越到后面越难死,她要不停的放血才有可能死。
别人都是求生,只有她求死。
她这次重生是为了污染结晶。
她依然让赫尔尼去杀霍湫念,但出乎意料的,赫尔尼失败了。
难道这一世有什么不同?
霍涔惜见到了太久没见的霍湫念,百次轮回,她以为自己心早已经死掉,任何的疼痛都无法对她的心有一点点影响,但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死寂的心跳“复苏”。
她不受控制地,阻止了那些污染物。
她救下了她。
后面的发展和以前都不一样。
霍涔惜屈身,半站不站着,透过防爆玻璃,看那张她从小见到大,知晓青涩,知晓成熟的脸。
她在斟酌,她不知道现在的湫湫,是更在意她,还是……更在意母亲。
要说吗?
“你到底说不说话?”霍湫念皱着眉,她从坐下,霍涔惜就一直盯着她,“不说我就走了。”
……
还是这样,脾气不怎么好。
霍涔惜哑着嗓子开口:“…说。”
写到凌晨三点,快夸我!叉腰!我一定要把这本书写完,不要烂尾,我可太吃这口饭了,找不到,我要写完……念念叨叨。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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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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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看,对不起,真的写不出来,文风已经大变,太痛苦了,在申请解v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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