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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项圈5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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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了城南的公寓。
宋恩灿比我先到。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画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眼睛弯起来,说“金先生回来了”。
声音软软的,像含着一颗化了一半的糖。
我嗯了一声,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
他立刻站起来接过去,挂到玄关的衣架上,动作很轻快。
回来的时候顺手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我惯常坐的位置旁边。
我坐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就坐在我脚边的地毯上,继续整理他的画稿。
我低头看了几眼,都是些素描,有风景,有人物,线条还嫩,但能看出用心的痕迹。
有一张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窗前,肩线绷得很直。
我看着那个背影,觉得有点眼熟。
“这张,”我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那张画稿,“画的谁?”
宋恩灿抬起头,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一下。
“随便画的,没有原型。”
他把那张画抽出来,翻到背面,不让我看了。
我没有追问。
他把画稿收进画夹里,站起来去洗了手,又回来坐在我旁边。
这次他没有坐地毯,坐到了沙发上,离我很近,肩膀贴着我的手臂。
他身上有淡淡的肥皂味,很干净的味道,和他这个人一样。
“金先生今天谈判累吗?”他侧着头看我,目光从我的眼睛滑到嘴唇,停了一瞬。
“还行。”
他哦了一声,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靠过来,额头抵在我肩膀上。
他的头发蹭着我的颈侧,有点痒。
我没有动。
他靠了一会儿,抬起头,下巴搁在我肩窝里,仰着脸看我。
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安静的、耐心的等待。
我低下头看他,他慢慢凑上来,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很轻,像试探。
我由着他亲,没有回应也没有躲开。
他亲了一会儿,见我没反应,退开了一点,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失落,但很快又笑起来。
“金先生是不是累了?”他问,声音还是软的,手却搭上了我的膝盖,指尖慢慢收拢。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干净,但攥着我裤料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力气不小。
他感觉到我在看他的手,立刻松开了,收回去,笑着说“我去给金先生放浴缸的水”。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步子没有平时那么轻快。
他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回头。
“金先生,”他开口,声音还是软的,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今天来谈判的那个人,是周氏的周总吧。”
我嗯了一声。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来,靠着门框看我。
他还是笑着的,但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眼睛弯着,嘴角翘着,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翻上来,很暗。
“他看金先生的眼神,”宋恩灿说,声音放得很慢,“不太像谈生意。”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过来,重新坐到我旁边。
这次他没靠着我,而是侧过身来面对我,膝盖碰到了我的大腿。
他伸手,解开了我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动作很慢,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会儿才往下移。
“金先生,”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我的锁骨上,“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帮你端茶倒水,不吵不闹。这些我都可以。”
他的手指搭在我锁骨上,凉的。
“可是,”他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那层干净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是很浓的、一直压着没出来的东西。
“那个位置,金先生身边的人,只能是我。”
他的声音还是软的,软的像在撒娇。
但他按在我锁骨上的手指在微微用力,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浅浅的印子。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嘴唇抿着,抿出一条很紧的线。
我看着他。
这个我一直觉得索然无味的人,此刻眼里翻涌着的东西,竟然有几分熟悉。
那种压抑的、想要霸占什么的暗火。
我忽然笑了一下。
他愣住了,手指松了松。
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他仰着脸看我,呼吸顿了一瞬,然后慢慢急促起来。
我低下头,亲了他。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刚才喝过的水的凉意。
他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贴上来,手攥住我的衬衫前襟,攥得很紧。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我这里抢过去。
舌尖探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急切的、近乎凶狠的力道。
我由着他亲了一会儿,然后退开。
他的嘴唇被我亲得有点红,眼睛也红了,攥着我衬衫的手还没有松。
他看着我,胸口起伏着,呼吸很乱。
“金先生,”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哑了,“您是我的。”
我看着他。
他跪坐在沙发上,头发乱了,嘴唇红了,眼睛里的占有欲终于撕开了那层乖顺的壳,全部涌了出来。
他攥着我衬衫的手还在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压着什么。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仰着脸蹭我的掌心,嘴唇又凑上来,被我一根手指按住了。
“恩灿,”我说,声音很淡,“你乖一点。”
他停住了。
眼睛里的东西翻涌了几秒,然后慢慢压回去,压到最底下,重新盖上一层乖顺的、干净的笑。
他松开了我的衬衫,退后一点,低下头,说“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我看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四个很深的月牙形印子。
我站起来,往浴室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跪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发还是乱的。
他没有抬头看我。
我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我闭上眼。
脑子里是宋恩灿刚才那个眼神。
那种想把什么东西从别人手里夺过来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很像。
和当年周端由跪在地上、咬紧后槽牙、眼底烧着暗火的样子,很像。
可宋恩灿的欲望是往上爬的,是想抓住什么不放。
周端由的欲望是往下坠的,是想把什么一起拖进泥里。
不一样。
我睁开眼,水汽模糊了镜子。
我伸手擦了一下镜面,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外面,宋恩灿大概还坐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低头乖顺的姿势,指甲掐着掌心。
我忽然想:如果周端由看到这一幕,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关上水,擦干头发,推门出去。
宋恩灿果然还坐在沙发上,画夹抱在怀里,眼睛红红的,但看到我出来的时候还是笑了一下,说“金先生头发没吹”。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靠过来,把脸埋在我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金先生,对不起。”
我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
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由他抱着,眼睛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我在想,下次谈判,要不要真的不带宋恩灿去。
也许带着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