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棠花与少女3 ...
-
是夜，卢恩在一栋废弃宿舍楼把整理完的物品运到小车上，开车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或许是他太过于专注，于是未能发现一直尾随着他的人。等到卢恩发现时，他已然到了陵园。
夜风一阵阵吹得人心头直瘆得慌，月光白得毫无气度，完全就是惨白。
卢恩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白天的温和亲切全然不见踪影：“是你！是你干的吧！”
韶棠站在他面前，神色又是那样的冰冷倨傲。她不说话，可是这样的她却让卢恩更加恼怒：“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你以为你把那J货翻出来杀了，就能威胁到我？那个J货早他妈退学了，又有一堆不良记录，谁都会觉得那贱命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自作自受！你也一样，你现在的风评可不比那J货好到哪里去！今晚我整死你，也只会让人拍手称快！”
韶棠依旧不言语，就是这样冷淡地看着他。她知道她这个样子最能激惹他的。就像之前，还未发生这些事之前，他就非常喜欢上课点名提问并且反问她，试图刁难她却只能忿忿地得到她冷淡的回应一样。
果然那卢恩更加咬牙切齿，嘴里开始飚起了脏话。他拿出小刀割开一小包血袋，鲜血涌出，血腥味像□□一般引诱着她这个嗜瘾深重的人。
不，她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她的牙齿变得尖利，眼白扩大，指甲也开始长长、变得锐利。她不受控地向卢恩飞奔而去，甚至跪下去乞求那一点血液。
卢恩发出得意的笑声：“哈哈哈你看看你，现在就像是一条最下J的狗一样！敢造谣我强你，活腻了吧？还是说你一直期待老师我这么对你啊J货！”说着他用他不安分的手开始探索少女的身体，笑声越是放肆。
韶棠眼睛里闪过一点屈辱，这让卢恩兴奋异常，但是这兴奋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很快警笛响起，韶棠死死抓住了卢恩，喉咙里发出“呵呵”的，不似人类的声响。她艰难地拼凑音节，说出人类意识尚存时的最后一段话：“我已经，报警了。说你要强我。我不会，不会放过你，老师……一起、一起下地狱吧……”
一辆警车施施然地在卢恩面前停下。卢恩想要抽身，将自己的小汽车点燃烧掉，可是韶棠却是死死地抱住他，任他又踢又打，不肯叫他挪动半步。
从警车下来了一位男警官，是之前那位英俊得不像警官的警官。
那便是望月了。
望月看着面前的情形，依旧笑得不怀好意：“晚上好，卢恩老师？”
“警官，警官请你救救我！”卢恩当下应变如流：“我被怪物缠住了！”
“嗯……没有关系的吧。她不是你一手制造的吗？”望月走到卢恩的汽车前，屈起食指轻轻叩击着车箱，一下一下敲进卢恩的心里：“一开始我是有猜到，你应该是专门瞄准风评不好家庭又不重视的孩子作为目标，将她杀死，做成了鲛。那个在水库里的被翻出来的，应该是你上一个作品吧。能让尸体等到曝光了才叫人发觉那孩子失踪，说明你是非常非常谨慎的人。不过我有点好奇，活人制鲛这方面很明显你的技术不到家，韶棠不在你完全可控的范围内，你是怎么放心让她还作为‘正常’人类，活动在世界上呢？”
卢恩听见他一下说出了自己的辛秘，乍一开始有些惊慌，尔后又迅速冷静下来。韶棠作为活人制的鲛完全就是残次品，虽然困住自己，但是伤害力并不大，无法伤及自己性命，再过一阵鲜血的劲头过去就会失去行动力，到时候挣脱就行。眼前这个人无非只有两种立场，想与自己合作的，或者想致自己死地的。无论如何要先拖延着，先搞清楚对方的意图。
“这个你很想知道？”卢恩将脸上装出来的慌张收敛去：“我是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个呢？”
“啊，只是作为我个人而言，有一点好奇啊。”望月抓了抓脖子笑道。
“你也是制鲛的人吗？”
“暂时不是，不过看起来，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既然你知道这么多，想必也是圈内人。你如果想学制鲛，我可以把方法分享给你。”
“这就用不着老师了。我知道怎么样制鲛。”望月很诚恳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这一次太不谨慎而已。没别的意思。这个孩子应该是在你的授意下被打压成‘不良’，但是之前她一直是人缘很好的优等生。她的不良形象还没有完全深入人心就下手，是不是太冒险了？而且她还不可控不是吗？”
卢恩见他迟迟没有动手，又似乎只是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警惕稍稍放下：“这种事情，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韶棠力道慢慢减弱，逐渐安心下来。
“可是很有成就感吧？”望月突然话题一转：“我听说你有个不幸死于车祸的哥哥，生前是非常非常优秀的人。有这样的哥哥总是免不了时时被拿出来比较吧？而且无论怎么努力也超越不了，那个人只会在高处像看什么蝼蚁一样淡淡地看着你，似乎你不值得一提，连与他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能力强，成绩好，人缘也很好，性格有些许傲……就和韶棠一样。可是现在她却像蝼蚁一样匍匐在你的脚下，因为一点血液而丑态毕露，你完全征服了他，战胜了他，甚至将他当做宠物一样驯服，很有成就感吧。”望月的话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引诱对方跟着也陷入回忆。
卢恩攒紧了拳头，眼中跃动着兴奋的光：“是啊，看来在这方面，我们是同路人啊。”
望月不置可否，脸上那张假面一样的笑分毫弧度未改，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像个精致到几近虚假的陶瓷人偶。
“如若不是因为这样，我又怎么会冒险同意换用她来制鲛呢？”卢恩或许在此刻认为望月对他无害，笑得面目狰狞：“如果不是她来求我，我未必肯冒这个险啊。”
望月歪了歪头：“原来是这样，难怪呢。这样就说得通了。”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卢恩突然发力，一下挣开韶棠，将口袋中剩下的备用血包砸向望月，然后迅速转身逃回车上，锁好车门。
那一下就算没砸中望月也不要紧，他反正是逃脱了。之后需要离开这座城市。先回一趟老家吧，反正今天向学校请假的借口就是老家亲人病重。活人制鲛这种事对普通民众就是匪夷所思，量那个小警察也不敢随便报上去，甚至可能为了摆脱关系帮他把韶棠给清理了……就是以后要想办法找机会把那个警察解决了。或者是韶棠把那个小警察清理了也不错。
他微微松口气，听见外面韶棠爆发出的尖叫，正打算发动引擎，手一伸，却碰到了另一只手。细腻的、光滑的，没有温度的手。他惊讶地往后一退，身子撞在车门上。是望月，望月悄无声息出现在副驾驶座上。
悄无声息，这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望月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从口袋拿出了之前他拿去砸望月的血包。
三个血包。他一共丢了四个血包，有三个完好无损在望月手上。望月随手将血包扯开袋口丢到车后座，浓郁的血腥味猛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一股脑往人鼻子里冲。外头的韶棠也闻到了，只有一包血包根本不够它吃，却也多少恢复了体力，此刻它疯了一样地猛烈地敲打后座车门车窗。
卢恩一副吓坏的样子，瑟缩到在座位上连坐都坐不稳，手却在背地里摸索到车座下面，从他预备的工具箱里摸出了刀子。他面上不显，在韶棠每一次冲撞车时便做惊吓过度抱头躲避状，实则在背地拔出刀，突然发力猛地扑向望月。他做好判断，这么一会变故望月必然会反应不及，身体本能往后，会优先把头调开——这是生理本能，但在车里空间受限望月躲不开太远，他只要看准了，摁住望月的头，膝盖顶住上半身，往脖颈气管一捅，最后打开一点前座车窗把望月稍微塞出去点儿。那个只懂得喝血的疯东西会把帮他把望月拖出去，并优先享用到手的食物，而他只需要看着时机关窗开车离开……
他这辈子从来小心谨慎地安排自己的人生，因为“不够”兄长聪明，所以他必须靠刻苦，靠周全，靠“好人缘”、靠适应能力来和他兄长争。纵使这样拼命，到头来他也只是别人口中的、优秀兄长底下那个优秀不足但无错处的弟弟。
无错处，几乎是他最高的评价了。从来没有人夸过他优秀，哪怕教师嘉奖，他获得的都是诸如“亲切、敬业”这类的表赞。
但连这个无错也是他从来都比别人多谋算一分，多狠心一点才挣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