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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货车2 ...

  •   男子有些被青年人的架势慑住,退到水箱边,不一会儿又给自己壮胆,只不过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冷笑着准备对年轻人动手时,变故横生!
      水箱的活动板不知道何时带着旁边的木板松动掉了,一只丑陋的不像人类的手伸出,抓住了男人就往里头拽,水箱里的东西尖声笑着十分刺耳。男人被这么一带一个踉跄跌了武器,水箱的东西抓牢了他,将他的脖子往洞口带,尖利的牙齿使劲往他的脖子凑。
      男人被恐惧摄住,惊恐地挣扎大叫。水箱的东西刚吃饱,明显比他更有力气,他挣脱不开。他惊恐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这会才想起这边还有个年轻人,他试图求救:“年轻人……小兄弟!救命!刚才是大哥不好!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的珍珠都和你平分!救我!”
      年轻人纹丝不动地着看他,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跃动,细看却依旧平静无波,他声音里有些无奈:“这要怎么办呢?我不要你的珍珠。”
      “救我!求求你了!我,我还有个七岁的儿子啊!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求你救我。我家里不容易,我想多赚点给小孩读书的……就算没有我,这些车每晚放在这里,那些老东西还是会被吸血的!我,我就是不小心贪心……求求你救我!我儿子去年没了娘,他不能没了爹啊……”
      兴许是男人叫声太大,也兴许是小孩眠浅,男孩醒了,像是被吓到了,躲在车头那儿怯怯看过来。男孩衣服破旧,胳膊还有几个烟头烫出来的痕迹,手上还有各种划伤,脸上还带着青紫。
      “哎呀。”青年人发出不明其意的一声感叹。
      男人以为他的话打动了青年人,继续游说道:“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兄弟,我也是为了小孩。不然出来受这个苦干嘛!”男人已经感受到那东西似乎咬了自己几下,但那东西嘴太大,不能完全伸出来,只咬在衣服上。他突然地想起之前青年人说的,被这东西咬伤了中毒死掉的话,更加害怕,恳求也越发真切起来:“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青年人却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他转过身,带着那古怪的笑问那个小男孩:“小弟弟,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很简单的一个问题。”
      男孩子怯怯收起受伤的手,低下了头,像是要藏起来什么害怕着什么,不敢看自己的父亲。
      青年人看着小男孩这样一幅欲盖弥彰的样子,不留情面地开口道:“小弟弟,是你吧?是你,把你爸爸做的水箱活动门拧松了对不对?”
      男人听后,不可思议地恶狠狠地瞪向了小男孩。小男孩身子一僵,抬头看向青年人。
      青年人的笑容在昏暗车灯里更加诡异了,带了点莫名的索命的意味。小男孩打了个哆嗦:“爸爸……门大的话,爸爸拿得多,就不会打我了……”在男孩认知里,父亲带他几次走货都在捣鼓那个箱子,只要父亲从箱子里拿出更多的圆球儿,父亲就会高兴,他就可以少挨一点打。每一次从那个活动门拿球儿,父亲总会嫌门开得小开得高了,捞不干净球儿,男孩儿想,那就把门弄松点,父亲的手就可以伸得更进去,拿更多的球儿。
      却没想,弄松活动门,让里面的东西有机可趁了。
      男人得知这飞来横祸竟出自自己儿子之手,愤愤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和你那短命娘一样!敢害老子!早知道就该和你那短命娘一样打死得了!白费老子粮食养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来格老子的命!该死的猪猡玩意儿!”骂着挣扎着,又求起年轻人:“行行好,菩萨心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命吧!”
      青年人不为所动,就兀自站在那儿听男人求救,听男人从求救渐渐变成咒骂。里面的东西大概也快没什么力气了,男人竟然也逐渐能挣脱出来。于是男人一边挣出来一边又恶狠狠道:“行啊,不救老子是吧。老子命不该绝,你们这两个猪猡,等老子打死你们,不,把你们拿来喂它们!给老子积点财!什么玩意儿也敢谋害老子……”男人说着,眼珠都发了红:“老子要把你们锁着,天天来喂它们!锁到你们死!”
      小男孩见状全身发起抖,几乎抖的和筛子一样,他像是长期经受暴力、阴影形成本能一样,连逃跑也不会了,只是蜷缩在那儿发抖,等待男人口中的惩罚降临。
      青年人双手插进口袋,看男人挣脱也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在看一部剧情平庸的影片,觉得索然无味,因此也只能给出一个平淡影评般微笑着开口:“那种东西靠声音和气味引诱并且催眠猎物过来喂血给它们,因为它们太年幼太弱小,只能引诱抵抗力比较低下的人群,所以老人院的老人才会一个个像僵尸一样过来。而健康强壮的成年人,只会被熏睡着。它们吸了血会逐渐长大,能力也会越来越强。”青年人说着便转身,慢悠悠地往工厂外走。
      男人以为他要逃跑,狞笑着拿铲子冲过去,面部扭曲得犹如浮世绘中的恶鬼,眼中是愤恨得泄的火光。他脑子被丰沛的愤怒和得意支配,他已经可以想象出铲子落下时这青年人抱头蜷缩的样子、将这青年人放了血喂了后面那些东西之后拿到珍贵珍珠的样子。
      青年人却在这时猛然回过头:“所以啊,你怎么会觉得,那东西没有引诱猎食你那年仅七岁的儿子呢?”他的笑在此刻夜色里像极了即将人命得手的鬼魅与修罗,带着不可名状的得意和恶劣……
      不,他明明从一开始神情都没变化过,莫非是夜色叫人昏了眼?
      男人猛地一震,这才看见不知道何时靠近至身边的小男孩抬起了头,眼睛里只有眼白,咧开嘴全是细密尖利的牙。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小男孩尖锐地爆发出婴儿般的哭叫——他叫着爸爸,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青年人抓了抓脖子,声音有些无奈:“这样要怎么办呢?这个小男孩怎么处置呢?”
      在工厂门口等着的宁舒施施然地走进来,冷冰冰地回复:“打电话给【玉堂春】,那孩子已经不是人类了,他被‘鲛’吸干附身了,所以我们不能对他动手,打电话让专门负责这些的【玉堂春】来收拾残局。”说着便上前打开车厢里的水箱,里面的‘鲛’已经像个成人大小,全身布满像蛇一样的鳞片,蛇尾或者鱼尾,蜥蜴或人的上臂,脸分明像个人了,肤色青紫,嘴却咧到耳边露出细密牙齿。‘鲛’本能对面前的人带有畏惧,被打开水箱也不敢有动作。
      “第六车了。”宁舒说道。
      “还是由人强行改造的‘人造鲛’吗?”青年人,也就是望月说道。
      “是的,这次更过分一点。以前那五车都是死人改造的,这一车是活人改造。”
      “真是恶趣味啊。”望月这么说着,脸上表情却不动,敷衍附和的口吻不加掩饰。
      “说到恶趣味,你的恶趣味更重一点吧?不直接动手,明知道水箱被动过手脚,里面的‘鲛’蠢蠢欲动,你还故意把人往那里引。人被‘鲛’缠住了也还不动手,等人出来了后,再让他被自己‘儿子’弄死……不停给人希望,又给人绝境。在人最得意时再一下把人击溃,还不脏自己的手,够恶趣味。”
      “啊,谈不上吧。你要这样认为也可以。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在那个时候真好看。”望月看向被咬断气管而亡的男人的脸上,惊恐僵直的眼睛:“还是活着好看啊。”
      其他货车司机睡得如死一般香甜。‘鲛’的气味浓郁,他们怕到天明都不会醒。
      小男孩贪婪地吸血,吸饱了后抬头看向望月:“大哥哥,谢谢你。”
      望月歪头看着他:“还是不要谢我比较好,过一阵会有人来杀你。”
      “大哥哥你会帮我吗?大哥哥要是有讨厌的人我可以帮你吸干他,我还可以给你珍珠哦!”小男孩也学着望月歪头,大概是想做出卖萌的表情,可惜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和可爱沾不上边。
      “很遗憾不会呢。”望月摇了摇头。
      小男孩听后,突而暴怒地,像离弦的箭一样奔射向望月,张嘴想要把望月的脖子咬下来。望月只是退后几步旋开了身,小男孩就撞到货车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的声响。
      “戾气好重啊。”望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要怎么说呢,有其父必有其子?”
      “差不离吧。”一个充满厌倦的声音响起,有个看起来终年睡不饱的男子穿着发旧的衬衫牛仔裤,踩着人字拖迈着外八步走进来,从口袋摸出一张和他身上衬衫一样皱巴巴的名片:“【玉堂春】,夏天无。我来处理这边的……哈……事件……”男子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来者吊儿郎当拿着云湾本地人都会拿着的纸扇,但却只拎着扇子上的流苏穗子,把一柄好扇子晃得宁舒直摇头。
      宁舒对【玉堂春】给员工取中药名的做法向来反胃,接了名片听了名字不大想搭话。望月对来者依旧是维持着他那张招牌笑容。应该说无论有没有人,他的笑容都未曾褪下过。
      夏天无倒是个浑不在意的,自己接自己的话说下去:“这个小鬼怕是不只受了引诱,他大概也是自愿让‘鲛’附身。哈……”说着徒手抓起来小男孩,小男孩还想挣扎就被他一拳打歪了头:“理由嘛,大概就是受不了自己父亲的毒打,所以想报复吧?”
      望月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感叹了一声:“看起来好疼啊。”
      男孩像是被刺激到,头歪了一边还破口大骂:“他该死他该死,他打我他该死!那个猪猡!猪猡!他就该和那个只会看着我被打的短命贱人一起去死!明明那个贱人都死了,怎么这个猪猡还不死!该死!该死!”
      夏天无大概嫌他吵,反手一掌把他头打歪到另一边。
      这次轮到宁舒皱起眉头:“啧,真痛。”
      夏天无不置可否,把小男孩丢给身后的帮手:“剩下的事归【玉堂春】了,哈……辛苦两位……”
      “不辛苦。只是这件事我们还会接着跟踪,毕竟已经牵扯到活人了。我们不可能放着无关却知情的、或有牵涉的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宁舒抱着手冷眼看着几箱‘鲛’:“到底谁在背地里收集养殖‘鲛’,是人类还是鬼怪,我们也需要证实。”
      “哈……明明身为人类,却说这这种话。”夏天无明显也不想多做纠缠:“查吧查吧,反正对于你们,对方的‘目的’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对方的‘身份’罢了。哈……有什么给我电话,这个案子归我跟着……哈……好困……”
      宁舒没应答。
      望月只是调笑道:“boss,您还真是如传闻一样讨厌【玉堂春】啊。”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讨厌他们吗?”宁舒斜了他一眼反问道:“还不和我回去整理报告?”

      ——望月手札
      他只是把欲望打开了一小道闸门,贪婪就涌出来了。
      无意识的恶,也叫作纯粹吗?
      仇恨的,厌恶的,愤怒的,自得的,在那一瞬转瞬绝望倾塌。
      美丽。眼睛。恶趣味。
      鲛。
      活人制鲛,把人类换成另一个物种,难道就可以摒弃人类积年累月下来的本性吗?
      形态,区别,珍珠,利益,贪婪,欲念。
      我有种预感,那东西,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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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始的篇章写完了,先告一段落了,等更完芒草再继续荒原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