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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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温前去打开了门，果然是琴。
“查尔斯让我们去楼下大厅集合，”见女孩一副已然准备好的打扮，她便如此提议，“一起下去吧？”
伊洛温点了点头，反手合上房门跟在人后。
“教授想和我们说什么？”路上，她不自觉地将目光聚焦在琴的后脑勺上，女人柔顺的红发随着每一次迈步而柔顺地簌簌抖动着，像微风里荡漾的水波和草浪，给予感官极其舒适的体验。
“我想你应该对最近周边发生的事情已有耳闻，”琴微微回头，露出一小块挺翘的下巴，“大规模的人类运动和游行、对一切变种人不分是非的抵制，接下来的谈话或许和它们有关。”
“好吧……”
她原本想要顺着对方的话语应下，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莫名的恶寒顺着脊背爬上头皮、在发根下带起一阵阵令人不适的战栗。这场完全不经过大脑反应的肌肉记忆下，伊洛温不禁怔愣几秒才勉强压下这份古怪的不适，她瞥了眼琴毫无察觉的背影，低下头，凌乱的碎发遮掩住她苍白还挂着冷汗的鼻尖，用与平常别无二致的平静语气回道。
“所以教授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阻止事态的进一步发酵？”
琴顿了顿，并没有直接作出回答：“这不是第一次，人类对于变种人的恐惧其实一直存在，每过段时间就会突然爆发，而我们也一直都有所准备。可总会有人趁惶恐挑动双方对立，不管他们站在变种人一方还是人类一方，恶意教唆、让局面变得混乱……目的都只是破坏与发泄。”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恐惧我们的普通人，也不是街道上被推着走的游行者，他们都只是受害者而已。”
“那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次动乱的幕后黑手、维护社会秩序之类的？”
“没错，”琴耸了耸肩膀，然后又露出一点戏谑的微笑，“上个任务刚结束就又有新的活儿了，感觉如何？不过等这段时间结束或许会有几个月的空窗期，到时候再好好休息吧，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吗？”
“我倒是觉得不是很累，”伊洛温佯装着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之前我为另一边工作的时候那才叫忙到脚不沾地呢，每天一睁眼就是无穷无尽的任务清单……”
她们对视一眼，想到兄弟会那边的德性，琴苦笑一声。
“不过我有些好奇，伊洛温你的能力这么方便，是不是旅游的时候就不需要额外去支付行宿费了？”
“你说的没错，自从知道自己是变种人，我就再也没坐过学校的大巴车了，不仅能省下来一笔费用，最重要的是——”
女孩拖着长长的尾音，吊足了女人的胃口：“我可以睡很久的懒觉，哪怕只比上课时间提前五分钟也不用担心迟到。”
“哈哈哈哈哈，那你现在做‘老师’也是这样吗？”
“唔，这是个秘密……”
两人闲聊着穿过七拐八折的长廊，鞋跟在地砖上磕出相当清脆的声响，融入大厅中巨大座钟滴滴答答不停流淌着的动静里，像是乐曲下沉静而规律的节拍，然后不约而同在某个镌刻着复古花纹的木门前停下。
“……伊洛温，”琴的指尖搭在冰凉的金属把手上，没有马上推开，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逐渐染上忧虑的脸色和嘴角绷紧的弧度，“作为战警会有很多必须做出抉择的时候，在责任与本能、理智与冲动之间摇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也面临着这种处境，你会怎么选择？”
看着伊洛温的神情变得疑惑，她又连忙补充：“哦别太在意，我只是单纯有些好奇，如果你……”
在更多找补的话出来前，女孩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会一直选择自认为正确的一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伊洛温直直看进她翠绿的双眸中，“用我所认定的公正去衡量它们，再做出最有利、最有益的选择，哪怕我讨厌它，可它却也不应该被一己私欲所左右。”
“……”
面前的女人听完后只是沉默地伫立在原地、没再有下一步动作，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如果她的睫毛不在因为呼吸而颤动的话。
“谢谢你伊洛温，”许久后，琴抬起眼睛看着她，依旧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副温柔又坚定的模样，“我是说，谢谢你的回答、也谢谢你来到了这里，虽然奥萝洛他们一定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想再强调一遍——欢迎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当然，琴，”她不清楚为什么女人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明明距离自己正式加入学院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伊洛温还是调整了一下表情、认真开口，“我想再也不会有比这儿更适合我的地方了。”
女人抿嘴一笑，终于推开那扇通向大厅的、唯一的大门。
斯考特倚靠在沙发扶手旁，双手抱在胸前和不远处的罗根你来我往地斗嘴；汉克也回来了，正背对着门和奥萝洛聊天。伊洛温看到那个熟悉的蓝色背影时愣了一下，野兽汉克，他们回溯前曾经交流、甚至一同合作过，可在这个全新的时间线中，他与她还没来得及正式认识过。
暴风女正对着大门，原本恹恹烦闷的神情在见到来人的瞬间被重新注入鲜活，木门掀起的风带来了流动的空气，而从门缝里渗入的一缕光线也是点亮了她那双黯淡的眼。
“琴，伊洛温，”她打着招呼，嘴角终于舍得扬起弧度，“你们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如既往地温沉静，含着笑冲她们点点头。如果不是事先了解过，单从查尔斯的表情中几乎看不出什么异状，就好像这场会议只是他们想要赶在天气彻底寒冷前的暖炉聚会，更别提他们即将讨论的话题会还是能改变当下时局的大事件。
门合上的那一刻，不论是高声还是私语、压抑的或是喧闹的话在一瞬间隐没下来，随着窗外草坪上的自动灌溉喷头泼洒出的水雾一起，飘散着渗进泥土。
“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此时此刻我们聚集到这里的原因，”见众人的视线汇向自己，查尔斯微笑着示意距离最近的人打开电视，“斯考特，能帮我们打开它吗？”
戴着红宝石眼镜的年轻男人撅了撅嘴，随手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摁下开关按钮，屏幕亮起时电视里播放着的好巧不巧正是某议员在街头发表的关于变种人的演讲。
涂满了廉价油彩的横幅在画面最边缘，勉强能看清那些组合起来具有侮辱性质的字母，杂乱人声被麦克风里的声音压下，镜头聚焦在梳着背头的浅发男人身上，领带夹上璀璨的钻石装饰时不时随着他侧身的动作闪出莹莹亮光，除了胸口那条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丝绸质感领带，还有一朵与深色西服极其格格不入的小白花。
“那是雏菊吗？”奥萝洛开口。
汉克听见后眯起眼仔细观察了几秒，这才从鼻孔里喷出两股不屑的气来：“假惺惺。”
“……变种人入侵了本只属于人类的生活，开始时我们也曾像对待亲兄弟一般包容、尊敬他们，可最终善良却只换来了变本加厉的欺负……他们霸占我们的资源、挤压我们的生存环境，更为可怕的是，他们还拥有能够摧毁掉一座城市的力量！我们的生命正在受到巨大的威胁！人类该站起来了，让我们一起……”
戛然而止。
奥萝洛抢过遥控器强行关掉电视，她有些担忧地看着自男声响起神色就不大好看的伊洛温：“亲爱的，你还好吗？我是说……你的脸色看起来糟糕透了。”
“……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在如有实质的目光探究下，女孩还试图为自己不正常的反应找补几句，但过分苍白的唇色大剌剌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使那些吐出的词句都变得无比单薄。
可是……琴回想起她们在房间门口碰面时伊洛温的表情，那时好像还没出现什么异常，怎么突然就变得一副不适难捱的模样？
“别太紧张伊洛温。”
查尔斯不知什么时候推着轮椅来到她身边，他宽大的手掌就这么搭上她的小臂，温热的体温透过层层叠叠的布料抵达发僵的皮肤，那双永远平静安宁的蓝色眼睛像是能包容一切恐惧与不安、奇异地让伊洛温从来势汹汹的负面情绪中抽离出一瞬。
“事情不会发展成你所担心的那样，局面会在变得更糟糕前发生转变，至少多相信一些你的同伴。”
“抱歉教授，我……”
她的身影顿在原地，嘴唇无声颤动着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伊洛温疲惫地搓了搓脸，又深深吐出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虽然脸色依旧难看语气却坚定了不少，“抱歉，我们继续吧，刚刚议员说的‘威胁’……”
“当然全是屁话，”最先接嘴的是罗根，比起同事的异状他看上去更想把反动派全部揍翻一遍，“阴谋家们就乐意见到这幅局面，他们巴不得自己的子民被教唆当成枪使呢，有些地方的变种人已经开始反抗……”
“代价无疑是惨烈的，”斯考特及时截断他的话头，要不然商讨策略的会议迟早会变成罗根单方面的声讨责骂，“很多游行者被暴动的变种人重伤甚至死亡，但是官方不作为只是一味拱火发酵事态，今天在这里开招待会明天又去那里公布条例，他们没把变种人当人看，可也没把普通人类当人看。”
“那我们该怎么做，阻止我们的同类去帮助那些对我们抱有恶意的一方吗？人类和变种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奥萝洛的语气不免尖锐起来，毕竟任谁处于这种尴尬境地都没办法做到真正理性，“抱歉，我的意思是这种两边都得罪的事，最后只会是一顶帽子扣在我们头上，我可不想帮助那些会倒打一耙的潜在威胁。”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蒙蔽双眼，”琴轻声反驳道，“并不是所有人类都参与了游行集会，也并不是所有变种人都选择使用暴力，不理智的人永远只是一部分，哪怕现在局面混乱却也无法代表所有人的选择。”
轮椅停在靠窗的位置，接近冬天的同时每天日照时长也在逐渐变短，查尔斯摊开手心，看着斜阳一点点从皮肤表面溜走，最后一抹金黄的漂亮光影从指尖滑落，像漂浮在海洋深处水母长长的、柔软的触手一般柔软地拂过。
“再等一段时间吧，目前的信息不够全面、局势也不够清晰，就像奥萝洛说的那样，贸然出手只会在两面都碰上一鼻子灰。琴的想法很有参考意义，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调查清楚究竟谁在幕后制造矛盾、谁又在挑起战争，他们都将会是我们的敌人，而那些追求公正维护和平的人，则会是和我们同一战线的朋友。”
词句侃侃而出，轮椅中的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越过众人各异的神色又回到窗外，天黑的越来越早，今天的最后一缕阳光也被太阳慢慢收回，再过不久月亮就会浮现于深色里，高高挂在头顶，又或者被黑云所遮掩，什么都看不见。
可它总在那里。
查尔斯捧着汉克泡好的热茶，嘴唇凑近滚热的杯沿呷了一口，茶香顺势漫满整个大厅，清爽干净的气味挤进各个角落，将大家焦躁愤懑的情绪也都冲散不少，至少他们在思考后认同了这个相对折中安全的办法。
“不要着急。”
其实伊洛温怀疑查尔斯教授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的视线好像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好像已经到达了一切都偃旗息鼓的那天，他已知着结局为她们画出通往成功的路线，而自己所需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因为他说：
“答案会随着初雪一同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