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自由俱乐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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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4802从积攒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能量中抽取了一部分作为“富豪计划”的成本，真的为卡萝尔在三天内建造起了一栋摩天大厦，就在韦恩塔的不远处，两栋高楼隔着十多座稍矮一头的建筑遥遥对望，十分气派。
不过为了能够更快地达成影响力目标、也就是让批发经营实现跨越式的发展，卡萝尔还“贷款”申请了两块地用来建设实体的大型蔬菜批发市场，距离标着“卡萝尔集团”的大厦大概几个街区之外，一左一右地杵在地图上像两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为此卡萝尔真诚地表达出自己的感谢，并激情发表了一通类似于“一定不会辜负股东期待”的讲话。幕后股东4802在模糊了原住民的认知后，由于耗费了大量精力需要休眠一段时间，顺便将余留的能量先行注入宇宙核心、再修复一下本体——她向三人保证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
“伊洛温，你还记不记得有天晚上我拜托你帮忙去接一个福利医院的孩子，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招惹上了一群面具人莫名其妙地开始追杀你们的事吗。”系统下线后，卡萝尔忽然提起了好几日之前的事情。
“你是说那个小孩？名字是不是叫做……奥兰特？他现在怎么样了，”伊洛温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记忆还停留在沙发上蜷成小小一团、发着高烧的男孩，“他的父母最后来接他回家了吗？”
那边沉默几秒，一声沉闷的叹息缓缓落下，仿佛法庭上昭示着结局的木锤被重重敲响，她的心脏也跟随着这道气息狠狠滞停一瞬。
“很遗憾，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
“……我很抱歉。”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似乎感受到气氛的沉重，卡萝尔又连忙将不那么压抑的后续如同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不过后来他父母的旧友把他给带走了，应该算是领养吧，我们询问了奥兰特的意愿，他也答应了。临走前还和我道别呢，说过段时间等处境稳定下来就再回哥谭生活。”
“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卡萝尔干巴巴地不知为谁解释着。
“你说的没错，”伊洛温捻起一缕落下来的碎发压回耳后，“在这种情况下明哲保身才是最优选择，虽然不能立即为那对夫妇报仇，但首先活下来才是实施计划的前提条件。再后来呢，你们找到幕后黑手了吗？难不成真是莉亚说的黑面具？”
“这件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这一切都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
那时候凯莉还是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关节还没出现肿痛、也未曾戒掉烟酒，她为高桌会办事，当然，都是些黑活儿，赚的也都是些不干不净的钱。接任务、杀人、清理现场、再回去等任务，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么活下去，等哪天被组织清理或是在任务中被反杀就径直“退休”，直到她遇见了伊莎·沃斯。
“借个火？”
凯莉懒洋洋地掀起眼皮，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借着劲儿捏起唇边的万宝路，朝来人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她刚结束任务，脚底下还踩着粘稠的血，碎肉和尸体就在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搭话的女人不是同行就是仇家，虽然有一半崩了她的概率，不过她不在乎。
“诺。”
凯莉用空着的那只手在衣兜里摸了会儿，布料下隆起的形状像个蠕动着的巨大爬虫，覆着薄茧的指尖灵巧地勾出火机，随手向对面抛去。
咔——
橘红的水滴一般的光应声而亮，贴在一张看起来有些年长的脸旁，女人低垂着眼睛，嘴角细微的皱纹几乎要融化在温暖的火焰中，随着再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光又消失了，只留下随着吸气呼气而起伏着的、明明灭灭的星火。
原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身型差不多，一个瘦些一个壮些，眉眼简直一模一样——他们是兄弟。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一些清洁工作。”
其中一个男人耸了耸肩，被他的兄弟趁机肘击上了肋骨，蓦地嗷叫一声，于是两个年纪比她还要大些的男人就这么不安分地打闹起来，最终以更壮硕那个的压倒性获胜为这场兄弟纷争写上句点，凯莉甚至还听见了一声尾音高高翘起、耀武扬威的口哨。
然后那个借火的女人就像她刚开始做的那样，朝面前喷了一口长长的烟，白雾模糊了她隐藏在黑暗中的轮廓，却没挡住她能仿佛冲破一切阻碍的、含着笑的醇厚嗓音。
她冲她伸出手，近到凯莉能够看清掌心里深刻到像是凿刻出来的纹路和一道道深的浅的疤痕。
“认识一下，我叫伊莎，伊莎·沃斯。”
伊莎女士真的是个很不一样的人。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她好像就默认两人成了捆绑关系，每次任务结束都能精准地到达现场，还总带着说是帮忙清理现场兄弟俩——卢克与马修，凯莉猜测是上面派他们来监视自己的，但潜意识中又觉得不对。
哪有人带着火一样炙热的双眼去监视别人？被那双像是含着火星的眼睛注视着，仿佛连最直白的视线都会拥有温度。监视、跟踪，都是为了能够在暗中掌握目标动向，哪有这么明目张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方式？
于是凯莉也懒得深思，她一向不是个纠结的人，想跟就跟着呗，多三个人为自己打扫现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们不提接近自己的目的她也不会多问，四个人就像是互相不熟的重组家庭，亲密中又夹杂着尴尬的客气。
所以突然有一天没碰见他们三个凯莉还觉得有些不适应。目标的惨叫和哭吼被闷在枕头里，不可忽视的恶臭从身下溢出，源源不断，下一步应当是拿起手边的消音枪，就像她曾经做过千百次的那样，毫不犹豫地拉动枪栓上膛再紧接着扣下扳机，可她却罕见地出神了几秒，等男人被闷得快要晕死时才把子弹送入他的脑袋。
“我真是糊涂了……”
她扯着嘴角轻嗤一声。
第二天伊莎又准时准点地找了过来，凯莉状似不经意瞄了一眼，她的身后除了兄弟二人，还跟上了一对儿年轻的夫妇，两人似乎是新加入的，对凯莉有些疑惑的目光报以和善一笑。
“你们来我这儿聚会了？”
她难耐地打断了他们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哄笑，脸色阴沉，手里还拖着装着尸体碎块的黑色塑料袋，这里铺天盖地的腥臭味几乎能让人吐出隔夜的饭菜，可是很遗憾，现场除了凯莉以外的五位加入者却丝毫没有呕吐的迹象。
“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马修装模作样地冲她挑了挑眉，下一秒却被卢克狠狠按下脑袋。
“臭小子，别抢我的词儿！”
他们两个又骂骂咧咧地打闹在一起，昨天加入的年轻夫妇似乎对此感到新奇，时不时还咬着耳朵说上一句悄悄话，亲密的嬉笑和低语听得她心烦意乱，一股莫名的恼怒从喉咙深处开始躁动，就在她张开口、摆动僵硬的舌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伊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侧，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凯莉，结束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
“我请你，喜欢威士忌还是啤酒？”
“……都行。”
真是糊涂了……她盯着那双从不会黯淡的双眼，违心地点了头。
“好耶！”
马修拦住卢克柔软的拳头，从他大张的腋下钻过、泥鳅一样蹭一下滑到凯莉的面前，他真的有些过于活泼了，冒着热气的鼻尖差点戳进她的眼睛，可青年停下来后只是学着伊莎大姐头那样，老神在在地向她伸出手：“凯莉女士，欢迎你加入‘自由俱乐部’。”
“我什么时候说要……”
“欢迎你的加入！”
卢克也溜了过来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弟弟的话，他还特意坏心眼地将全部重量都靠在马修的肩膀上，压得对方一个趔趄。兄弟俩就着这个姿势对视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信号，又重新嬉笑着扭打在一块儿。
……真是够了。
最终凯莉还是和他们一起踏入了酒馆，虽然她从没答应过加入什么自由俱乐部。卢克和马修的酒品差得要命，两杯酒下肚就像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到处黏来黏去，而唯一能治住这对兄弟的伊莎正满脸慈爱地看着他们，优雅的模样如同老照片中躺在安乐椅上品茶的外祖母，克里特，那对夫妻中的丈夫，乐不可支地替他们拍照留恋，更别提出手阻止了。
她突然感觉到身边多出了一道阴影——帕西端着自己的酒杯坐在了她旁边。
“很有趣，对吧？”
凯莉忍不住转头看着她，可帕西只是目视前方，静静注视着卢克和马修好哥俩般一左一右将自己的丈夫夹在中间，逼他和他们一起合照。
“无聊……”
帕西笑眯眯地盯着她，凯莉也不甘示弱地回望，可惜这场无厘头的比赛仅在几秒钟就结束了，她在对方打趣的目光中逐渐红了耳朵，掩饰般匆匆咽下一口金黄的酒液，呛人的辛辣瞬间灌入喉咙。
咳嗽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醉鬼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怎么了凯莉，被呛到了吗？”
“没、咳咳、没……”
“她没事，”帕西顺毛般一下下抚摸着女孩劲瘦的脊背，冲大家露出一个安稳的笑，“Falsehood like a nettle stings those who meddle with it.*”
“什么？”马修大着舌头，醉眼惺忪地又给玻璃杯添满，可没人提醒他那是克里特的杯子。
酒吧此时正好放到一首劲爆的摇滚，谁都没听清、也没再追问，就继续迷醉在酒精带来的幻梦中了。
那晚后又过了半年，十多岁的埃拉·皮斯特也被相同的方式拉进了俱乐部，凯莉出了不少力，其余人故意调侃着回忆里别扭的女孩，都被她狠狠比回了中指。
等笑声归于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最为年长的女人身上，他们在等着一个契机，一个能实现加入俱乐部目的的契机，没有人明说出口，也从没有人忘记，等待在这种情况下就成了最合适的蛰伏方式。
“我们去哥谭。”
直到有一天，伊莎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凯莉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无法言表的激动和茫然——时候到了。
到哥谭的第一晚，他们合伙劫了一批货，这是几人的最后一次合作，分完赃物和几年攒下的钱，他们将各奔东西。当然也并不是完全成为陌路人，俱乐部研究的特殊电话是他们危难时刻的通讯设备，除了自己人，没人能将电话打进去。
卢克和马修一起，帕西和克里特刚生下一个女儿，埃拉最近谈了恋爱，她要和同样是杀手的约翰一起，伊莎倒是一个人。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她临走前问自己。
凯莉没回答，转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万宝路叼在嘴上，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轮到了自己向对方借火。等尼古丁的味道充满整个鼻腔和咽喉，她隔着烟雾望向她的双眼，“伊莎，你一开始为什么会找上我？”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她眯起了眼睛，在笑。
“……因为你的眼睛。”
白烟慢悠悠向蓝天中一跃而过的白鸽飘去，可还没飞多高就变得稀薄，除去还弥留在原地的呛人味道，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再也不见踪影。
她说的是实话，她喜欢伊莎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眼睛就像是蕴含了蛊人的魔法，带着如火的热意、一种熊熊燃烧的力量，她总能从中看到一点滚烫的红色光芒。
那让她浑身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炙热。
“我也是，”伊莎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将脸凑到她的脸前，她们的睫毛颤抖着交织，几乎能看清对方瞳孔周围的纹理，“我的眼睛，这也是我的答案。”
“……就这样。”
“……啊？”伊洛温怔愣住，她整个人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一时竟然没站起来，“这就结束了？后面呢？”
卡萝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哈——再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凯莉阿姨独自逃脱追杀的刺激经历吧……渴死我了。”
“行吧……”
叩叩——
“伊洛温？你在房间里吗？”
一阵敲门响了起来，听起来像是琴的声音，伊洛温只好有些遗憾地向她告别：“我先下线了，最近学院事情有些多，等我这边处理好就带着莉亚一起去参观你的公司。”
“我等你们，”卡萝尔笑嘻嘻地为自己倒了杯白水，她桌前的电脑正显示着编辑文档——那是一份招募员工的海报，“等你们的事情都完成了，我就带你们去批发市场里看一圈，然后再一起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怎么样？”
伊洛温轻笑一声：“当然，记得给莉亚也说一声。”
“我会的放心，希望她那边的麻烦事也能早点处理好……”
她们就像暑假里和朋友煲电话粥的小女生，依依不舍地互相道别、挂断了通讯。
）
岂不是白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