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待会儿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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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源被截断，大楼里伸手不见五指。
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在光线暗下的一瞬间翻涌上来，愚蠢的安保队终于发现敌袭，却不知敌人早就把这栋大楼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人在哪儿？！”
“……监控室里的人联系不上！”
“他一定在那儿！去十七层！”
人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又咋呼咋呼冲进楼梯间——停电了，没办法坐电梯，所以哪怕他们现在在三十三层，也只能用腿走下去。
现在每层楼留下的人数少的可怜，红罗宾站在拐角后面，听着这些恨不得能把超人引来的巨大动静，忍不住对那些即将对上自己的倒霉蛋们产生了一种名为“怜悯”的情绪。
因为他们实在太蠢了，蠢到就算自己能够轻松战胜也产生不了多少成就感。
看吧，他们甚至开始聊起天了。
“今晚老大怎么派这么多人守着大楼啊？”
都不需要费劲去打听，蠢蛋们就开始免费放送信息了。
“当然是因为‘那个人’啊，老大说今晚一定会有人袭击，叫什么……海德拉？真是古怪的名字。”
两人抱着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没一会儿，其中一个就撑不住了，他拍拍同伴的肩膀，指了指红罗宾藏身的长廊。
“哥们，你一个人守一会儿，我先去抽根烟。”
男人用胳膊夹住枪，也不知道是谁教给他的错误姿势，一手把烟往嘴里送，一手从裤兜里掏着打火机。卡嚓一声轻响，火苗点燃了烟草，同时也照亮了面前一块小小的空间。
一张戴着多米诺面具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这张面具只遮住了眉眼，下半张脸一览无余，秀气的鼻尖和橘红火星间的距离不足半英尺。
见男人终于发现自己，戴面具的人还冲他勾了勾嘴角，覆着白膜的“眼睛”智能地眯起，就像是拥有感情一般审视着他。
“呃、唔……”
男人想要呼喊同伴，但入侵者动作更快——手刀狠而精准地砍上后脖颈，男人双眼一翻，身体就在耳旁模糊的气音中软绵绵地倒下去。
“嘘———很好……”
红罗宾将男人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披风重重刮过他的身体，下一刻劲瘦的身影敏捷地扑向不远处的同伙，同样利落地放倒，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
“二十五层已清空，”他低声自语，“未发现异常。”
最后扫视一圈后，红罗宾闪身进入楼梯间，继续向上排查。按照这个进度，大概不到一个小时，今晚的任务就能结束。
前提是不出意外。
就在他抵达二十六层，即将踏出楼梯间的时候，红罗宾几乎是一瞬间就发觉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虽然楼里的大部分守卫都被自己引到了十七层——他还在监控室里准备了一些小小的“惊喜”，足够那群人被困个一时半会儿，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余楼层就不配备安保措施了。
黑面具的手下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那么……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红罗宾躲在门后，打开他提前藏在墙缝里的微型监听设备。
——依旧没有声音。
于是他不再犹疑，握紧手中长棍，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直接推开了门。
吱呀——
合页的金属轴因磨损在转动时发出异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可如此明显的动静，却并没有在楼层中激起哪怕一点儿水花。
因为压根没有人能够听见。
留下的守卫们七歪八扭地躺倒一地，原本工整的制服沾上了灰尘，不过倒是没有多少挣扎的痕迹。直通夜空的外墙窗大开着，月光如同轻薄的丝绸覆盖在冰冷的地砖和尚有余温的皮肤上，随着微风缓缓流淌。
红罗宾略微思索一会儿后踮起脚尖，避开障碍物，轻盈又精准地跳落在最中间的空地里，他蹲下身仔细打量着早已晕死过去的守卫，试图找到另一位入侵者留下的痕迹。
被观察的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还不停冒着细密的汗珠，他捻起对方的衣领，凑近嗅了嗅，刹那间，一股极其熟悉的气味冲入鼻腔。
其实刚一进入楼梯间他就注意到了，除去淡淡的灰尘味，空气中还混着些别的东西。至于这个味道究竟来自哪里，又为什么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目前还不能断定。
虽然线索不多，但凭借之前两人谈话里的“海德拉”，红罗宾大概能猜测到入侵者的身份。
他们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色眼睛女孩儿，和卡萝尔还有另外一个变种人关系亲密，毕竟她可是当事人亲口承认的“重要朋友”。
不过她的身份却很令人费解。
九头蛇，在哥谭这边不算有名，不过托隔壁复仇者们的福，他也是听说过几次的。虽然不及阿卡姆那群精神病们疯狂扭曲，这群遍布世界各地的、犹如蟑螂一般极为猖獗顽固的势力，也没好到哪里去。
都是相当棘手的罪犯。
想到这里，红罗宾再次捏紧了手中长棍，他们的装备都进行了专门针对异能者的升级改造，要是今晚真的会起冲突，他相信，自己也一定不是落于下风的那方。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弄清楚她今晚来到黑面具地盘的目的，究竟是两个“好朋友”的私事，还是九头蛇吩咐下去的公事。
如果是前者，他们两个还能商量商量，不说合作，各做各的事情互不打扰，效率更高，他也能早点回去睡觉；不过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要看九头蛇究竟派了什么任务了。
调整了一下通讯设备，红罗宾按照从低到高的顺序一层层听过去，终于在三十七层听到了点异样的响动，像是模糊的人声，但持续时间太过短暂，来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急促的语气词，最后一片人体倒地的闷响，走廊里再无动静。
事不宜迟，他直接迈步冲向窗外，朝上方射出钩爪，小腿猛地发力，向三十八层飞速跃去。
红罗宾猜的不错，今晚确实是格洛丽亚闯入了黑面具的大厦，朗姆吩咐她找到研究员凯尔·霍珀，并且销毁一切和九头蛇相关的线索，当然，这份线索包括凯尔·霍珀。
对于背叛者，他们可不会手软。
解决掉三十七层的守卫，格洛丽亚没在这儿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只好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向上探查。
希望自己运气好一点，黑面具总不能把东西藏在顶楼吧？
朗姆洛在半个小时前发来了讯息，大致内容是让她在十二点之前完成给定的任务。这不是商议而是命令，如果格洛丽亚不能在规定时间之前完成任务，不管情况如何，他都会直接过来接手。
这个结果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格洛丽亚，莱曼已经对她发出了警告，要是今晚任务再出现问题，朗姆洛肯定会借题发挥，狠狠把自己私人的问题捅到上面去。
到时候可就不是关禁闭、洗脑那么简单了，莱曼这个人虽然看似很看重自己，可事实上他真实的想法是什么，谁都揣摩不出来，她不能冒这个险。
格洛丽亚稳了稳心神，慢慢控制着身体漂浮在半空。以防万一，她会尽力杜绝脚步声引起守卫警觉的可能性，楼下几层也是靠相同的方法潜入的，等那群打手终于注意到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陌生女孩的时候，她已经把他们都放倒了。
三十八层她也会用同样的方……嗯？
没人？
格洛丽亚短暂愣了一瞬，眉头无意识拧起，像纠葛在一起的、无厘头的线头，她随即眯起双眼，透过瞳孔中折射进来的细碎的光线，不信邪地又细细扫视一圈。
原本应该守在各个角落的人都不见了，长廊上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寂静给她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一举一动被监视着。
黑面具不可能突然撤下防卫，自己也没来得及调查上第三十八层，那么，就只剩下外界因素了。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除她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楼里。
格洛丽亚反应过来，立即就近找到掩体，躲在墙角后默默观察，同时心中疑惑不断涌出，另一个入侵者会是谁？蝙蝠侠？还是……和黑面具有旧仇的超级罪犯？
女孩的呼吸浅而急促，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楼中动静，不敢轻易暴露行踪，像是条被蒙住眼睛的鱼，在黑不隆咚的水里迷失了方向。
说实在的，格洛丽亚并不擅长追踪侦查之类的任务，哪怕九头蛇精心培养了几个月，以她那临时抱佛脚的实力也比不上一般特工，更别说对面是凭自己出色的追察力一举猜出蝙蝠侠真实身份的红罗宾，他们完全是两个等级。
等她发觉，一阵凌厉的棍风已经朝着后脑勺袭来，女孩低头一躲，转身向后方退去。
见来人熟悉的紧身衣和披风，她快速扶了把领口，将脖子上的金属项圈挡得严严实实，在红罗宾看来也只是有点突兀地整理衣服。
他不知道格洛丽亚脖子上有项圈，也不知道它的作用，红头罩自然是没告诉他，红罗宾只觉得这个动作十分刻意，但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整理衣领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最后只好归结于晚上风大，吹得她脖子冷。
“真是……好久不见？”女孩歪了歪脑袋，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调主动向他打招呼，这让他们之间的氛围没刚才那么剑拔弩张了。
“唔，确实好久不见。”
蝙蝠义警还隐身在阴影中没有出来，格洛丽亚为躲避刚才的袭击，向后撤了一步，正巧站在了窗边。不像对方戴了副多米诺面具，她今晚的脸部没有任何遮挡，干干净净地暴露在月亮圆润皎洁的光线里。
“你也是来找药的？”她没做过多客套，直奔主题。
红罗宾没回话，但横在胸口前的长棍以及绷紧的小臂肌肉，已经说明了他的答案。
在长棍带起的劲风擦过女孩的鼻尖之前，大楼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天花板轰隆轰隆震颤，不知是墙粉还是细沙悉悉索索压在光滑的瓷砖表面，踩上去发出令人难受的咯吱声响。
看着即将挥上面门的长棍陡然偏离原来的运动轨迹，格洛丽亚身体连晃也没晃一下，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其实按照原来的找人方法时间还是勉强够用的，也不会惊动太多人，前提是没有人窜出来捣乱的话。
所以现在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些更高效的方式，只是这个新的办法会有些副作用，比如说暴力拆掉一栋楼，虽然能保证不至于坍塌，不过维修费用肯定少不了，希望今夜过后黑面具不要记恨上她。
就算记恨上也没用，那个时候她大概已经到达纽约的基地了，格洛丽亚有些歉意地心想，只是可怜了蝙蝠侠，疯狗一样的黑面具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要不然也实在不符合他锱铢必较的性格。
随着漏下的沙石越来越多，一整块墙面从天花板上猛地剥落，卡崩一下砸在两人之间，红罗宾现在只能勉强保持身体平稳，虽然佩戴上了屏蔽异能的装备，但对于这种大规模的、由异能引起的事故，再多的屏蔽器也没用。
见头顶被开拓出一条直抵天空的通道，格洛丽亚心情舒畅地向他道了个别：“我还有点事，我们待会儿再见了，红罗宾。”
然后咻的一下消失在那条被她硬生生震出来的、漆黑的天井中。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