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火爆辣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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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费特先生，你是来和我谈条件的吗？”
二楼的某个会客厅里，两个男人正在无声对峙。其中一个唯唯诺诺佝偻着背，额角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滚落；另一个则端着酒杯，稳稳靠坐在定制的、昂贵的纯皮沙发上。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缭乱，谢比亚·费特再次抬手擦了擦汗，开口道：“黑面具先生，您再考虑一下吧，费特家族的盛衰就全靠这次交易了，我、我们能出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期待地看向茶几对面。
黑面具无视了他饱含期待和讨好的目光，只是将金黄的威士忌凑到嘴边，灌了一大口，并无其他表示。
“黑面具先生，求求您……那、那这个数呢？”男人咬咬牙，又伸出三根手指，“再加上费特家族所有成员的忠诚，我们只能拿出这么多了，这笔买卖对我们来说真的非常重要，求您……”
“费特。”
一直冷漠注视着眼前一切的罗曼·西恩尼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哑，却又带着些许咄咄逼人的尖锐。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地找到我、提出交易那批药物？”
“那当然是因为，”谢比亚见对方终于愿意理会自己，几乎要兴奋地涨红了眼眶，“您手中的这批药物在地下市场里极其受欢迎，几乎垄断了近一个月内的所有交易，要是我们能拿到这种货……”
“停，”黑面具伸出一根手指，止住了男人的话头，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冰冷的剔骨刀，将谢比亚上上下下都刮了一遍，“你知道的，我不是问的这个。”
“老费特不是最看不起这种交易了吗？我还记得他在媒体前大声斥责谩骂，说只有罪犯才会干这种勾当，”他突然面目狰狞地大笑了起来，“怎么，现在他的儿子低声下气地过来求我，多么荒谬可笑！”
“父、父亲只是太倔太蠢，”谢比亚慌忙解释道，“按照他的管理方式，费特家只能慢慢落寞，但我和他不一样……！”
“够了！”
黑面具不耐烦地将酒杯一把扔在茶几上，玻璃与大理石的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猛地站起身来，灰暗的阴影瞬间笼罩住谢比亚颤抖的脊背。
“今晚也该玩儿够了吧，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九头蛇？”
时间好像静止了，就在黑面具话音落下之后。
一直瑟缩着肩膀发抖的怯弱男人赫然间停止了抖动，他的脊柱缓缓伸展向上，一节一节挺直，等到“谢比亚”完全抬起上半身，甚至还比罗曼要高上一截。
虽然眼底依旧有青黑的眼圈、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可他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就光是那眼神里透出来的狠戾，就不是一个懦弱的富家公子哥能够拥有的。
“真可惜，不够蠢……看来你比我想的要更聪明点，”换了种咬字口音，“谢比亚”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与这张脸完全不搭的笑容，“本来只是应付一下套个话，毕竟被派出来的两个人都不太擅长表演。”
“口气可真够傲慢的……没人教过你求别人办事的时候要礼貌用语吗？”
“真抱歉，”他耸耸肩，“九头蛇一般是被求的那个，当然，如果你现在求饶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呵，我看你还是先换张脸再和我说话吧！”
黑面具提高音量，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骤然对准“谢比亚”的方向，带着不容忽视的磅礴杀意，砰砰砰连开好几枪。
“谢比亚”迅速俯下身，抬起茶几作为掩体，随即一个翻滚躲到沙发后方，从腰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枪和弹夹。
咔嚓一声清脆的撞击，他扭头撕下脸上的仿真假面，从那个阴郁畏缩的谢比亚变成了九头蛇手中最衷心的利刃。
“啧，”朗姆洛利落地上膛，然后起身、射击、闪躲一套顺滑的动作，“你的脾气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暴躁得要命。”
“哼，你以为我不会知道你们的意图吗？”黑面具没有被这种小伎俩岔开话题，他紧逼其后，“你们想从我这里拿到药物的下落，虽然它确实属于你们，但是……”
“那也只是原本！”
“九头蛇没有管理好员工，是你们自己的过失，”黑面具扔掉子弹用尽的手枪，又从沙发坐垫下掏出一挺漆黑发亮的冲锋枪，狞笑着搭上扳机，“而我，足够幸运，得到了这个倒霉的研究员，连带着他脑子里的东西，并重新让它上了生产线……现在这个东西就是属于我的！谁也别想把它从我手底下拿走！”
“哈？”
“这算什么？”朗姆洛冷嗤一声，大致估摸了一下自己身处的房间位置，在心里默默计划接下来的撤退路线，但嘴上却没停，“你的厚脸皮发言吗？”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他眼里带着抹光亮——或许是水晶灯还有碎玻璃片的反光，接着自信补充道，“九头蛇的计划从来不会落空，组织交付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就凭你？”黑面具十分不屑。
“没错，就凭我一……哦，还有一个小姑娘，”朗姆洛悄悄将脚尖朝向窗口，“就凭我们两个，足够把你的大楼给炸成平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见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黑面具疯狂地抽搐起来，像一个精神错乱的疯子，或许他本来就疯了。
“你以为我没有在大楼里设下埋伏吗，”他洋洋得意，“等稻草人的毒气一放出来，你的同伴将会被我的手下射成筛子！”
“当然，当然，还有你——九头蛇的一条好狗。”
黑面具表情蓦地镇静下来，冷漠地看向穿着一身可笑礼服的朗姆洛，说道：“你今晚必定会死在这条船上，和你的朋友去地狱相会吧。”
就是现在！朗姆洛趁他停下的间隙，小腿肌肉猛地发力向窗外冲去——
“哗啦——”
月光将玻璃茬照得闪闪发光，而他也借此看清了黑面具脸上的神色。
讥讽的、阴沉的。
难道遗漏了什么……？
朗姆洛不禁开始回忆一路过来的种种细节，没有出错，就连现在也是在自己plan C的计划之中。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黑面具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了，因为整个船身突然开始晃动起来。
如同地震一般的摇晃，难道哥谭河上也会有海浪吗？
然后一个古怪的人……不，准确来说只是拥有着人形的怪物，从水面下冲了出来，嗵一声狠狠砸在地板上，不等人群中的第一声尖叫响起，抬起头径直向二楼看来。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对上，刹那间，朗姆洛就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对手会是这个鳄鱼般的大家伙。
“是杀手鳄————！”
人群惊声尖叫道。
披着灰绿鳞片的鳄鱼人没管惶恐奔逃着的名流贵族们，嘶吼着冲二楼撞去。
必须得阻止他。
布鲁斯和达米安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然后两人各自朝准一个方向，准备找机会溜走换装。
“杀、杀手鳄！救命啊！”
花花公子布鲁西露出一个符合人设的、被吓到的慌张表情，下意识想往人群中钻去，他的动作看似凌乱无章，实则极有技术身法地躲开卡萝尔张开的双臂，达米安见父亲已经已经吸引了足够多的注意，也猫下腰，准备从另一侧溜走。
但他们失败了。
“先生们，镇定一些。”
女孩一手提住一人后衣领，面容坚毅而平静，语气不容置喙。不远处，朗姆洛与杀手鳄的交战正在火热进行之中，流弹如同惊飞的麻雀般四处乱窜，其中一颗几乎是擦着她的耳坠掠了过去。
但卡萝尔眉头皱也没皱，任凭带过的风将披肩从胳膊上刮落。
——继而露出了她系在腰后的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没错，里面装着的全都是种子。在经过格洛丽亚的提醒后，她可是精挑细选了多种类、不同功能的蔬菜士兵们带在了身上。
布鲁斯神情有些僵硬，其实脖颈后的力道并不大，随意一扯就能挣脱，可如果那样做的话，故意抽身的意味就实在太明显了，几乎是把“我有单独的事情要去做”几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达米安也是一样，虽然他们知道对方有能操纵蔬菜的异能，知道她称自己为“蔬菜之王”，但卡萝尔不一样，她并不能把夜晚的黑漆漆和红绿灯组合与面前的两个富家公子对应上，简单来说就是信息差。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没有理由离开。
“卡萝尔小姐！那可是杀手鳄！”布鲁斯还是决定挣扎一下，“啊——他、他要过来了！我们快点逃命吧！！”
毫无疑问地，他没有成功。
“没事的韦恩先生，请放心，”她又将两人往身后扯了扯，“今晚我不会让你们受伤的，我保证，你们两个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卡萝尔笑吟吟比划出一根手指，紧接着扭身捣鼓起口袋里的种子，趁低头的间隙，她喃喃自语道。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好试验一下新品种……”
等等，达米安忍不住侧目，她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东西，什么叫“新品种”？难道这里是实验田吗，杀手鳄是你的小白鼠吗？
“卡、卡萝尔小姐，”男孩也吞吞吐吐地支吾着，“我觉得稳妥起见，我们还是找个地方等蝙蝠侠过来比较好……”
“找到了！”
轻快开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但同时，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也吸引了另一边两人的注意。
朗姆洛见状，眼珠转了转，为了混淆视线，同时也是为了拉几个垫背的缓冲时间，脚步一拐向这边跑来。
嘶……经过几人的时候，他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中间的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孩正攥紧了两只拳头，不知是不是害怕，手臂还微微有些颤抖，另外两个男人更是没用，竟然拿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淑女当人肉盾牌。
哪怕是交叉骨，也在心里摇了摇头，不过他也在忙着做任务，只能祝这三个人死得好看点，最好挣扎时间再长些，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见目标和三个活靶子都站在甲板上，杀手鳄想都没想，嘶吼一声扑了过去。
机会来了！卡萝尔瞳孔放出精光，半眯起双眼瞄准这只大家伙，同时将手里的东西用力掷向前去。
“去吧——！！喷火辣椒——！！！”
小小的圆形颗粒瞬间膨胀，像吹气球一般直接涨大到两三米高——红彤彤的、油光锃亮的皮肤，翠绿色的叶柄，三十度弯曲的尾巴尖，怒目圆睁的双眼，以及咬牙切齿的嘴巴——这是一只愤怒到要喷火的辣椒。
“！”
即将跳入哥谭河的朗姆洛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念移者死不承认的“好朋友”吗。
但是他终究无法违抗地心引力，带着仿佛世界观被重塑的诧异表情，噗通一声掉进了河水。
看着面前诡异的辣椒人，杀手鳄也发出了内心最真诚的感慨：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