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杀手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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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钻石区也如同白天一般闪耀，霓虹灯光融化于浓厚的夜色之中，拖沓的鸣笛声隐隐约约从河岸边传来，在水面荡开一层细碎的涟漪，然后又立即被船上爵士乐悠扬的尾音所覆盖。
西恩尼斯的晚宴设在游艇内，几乎哥谭的所有上层名流，不管是老牌世家还是新晋权贵，都应邀来到了哥谭河。
珠宝与酒水在船体本身的照明之下，反射出璀璨的光斑，它们星星点点地映照在先生女士们昂贵的裙面和皮鞋上，甚至有些刺眼。
作为被西恩尼斯家族宴请的客人之一，卡萝尔的身旁却显得有些空空落落，毕竟，她的背后可没有类似韦恩或者科波特那样底蕴深厚的家族支持，哥谭从不缺少崭露头角的新人企业家，但他们随后都在这个饱含罪恶的都市中越陷越深。
倘若她真的和那些普通的追名逐利之人不同，能够不被改变，亦或是逐渐适应它、被同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到时候再去结交也不迟。
因为今晚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布鲁斯·韦恩依旧是人群的焦点，他身穿一套深蓝色定制西装，除去胸口作为点缀的珍珠胸针之外，并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光是那双甜蜜的、犹如蓝宝石般的眼睛，就足够女士们为他着迷了。
今夜，布鲁斯的小儿子也同他一齐出席宴会，这名过分年轻的小韦恩先生举止优雅从容，如果忽略他略微有些低矮的身高和周身生人勿近的气质，简直像是来自上个世纪的贵族。
比起甲板另一侧的热闹，卡萝尔这边可就清净多了。
她独自倚靠在舷栏旁，手中端着一杯金黄的橘子汽水——当然，服务生送过来的时候里面还装着威士忌，她不喜欢，自己偷偷换成了颜色相同的饮料。
哥谭已经步入深秋，短短几个星期内气温骤降，白天的气温还能勉强称得上一句凉爽，可到了夜晚、尤其是有风的时候，就能让人体味出几分冬季的寒冷来了。
卡萝尔拢了拢米白的羊绒披肩，十分庆幸自己在临出门时将伊洛温挑好的蕾丝外搭换成了毛绒款。
披肩底下只有一条香槟色的缎面吊带长裙，由于裙面过于素净，样式便没有选得很老套，这件也是和伊洛温一起挑的，还有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和同样珍珠材质的耳坠，本来还想让莉亚参考一下，但她说自己被安排了特殊的任务，暂时不能碰面。
就算碰面了也别表现出我们认识！
想起她在频道里严肃的语气，卡萝尔脸上的表情渐渐黯淡了下来，肯定又是九头蛇搞的鬼，这个组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伊洛温也是，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不是能在频道里联系上，她肯定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哎——”
卡萝尔小声叹了口气，将脸侧垂下的发丝捋到耳后，她今晚还特意将长发挽了上去，没想到河上风大，造型搭配什么的先不说，反倒起了一脖颈鸡皮疙瘩。
说到风啊……女孩皱皱鼻子，从陆地吹来的风总带着股淡淡的铁锈味，不管闻多久都不习惯——可能是石砖上渗出来的血水，又可能是老化严重的钢铁建筑。
哥谭，她在心中半是了然半是叹息地感慨着。
哥谭啊。
真是叫人爱不干脆，恨不彻底。
“卡萝尔小姐，”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男声慢慢悠悠地传来，是终于摆脱众人热情慰问的布鲁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身旁跟着小大人一般的达米安，见女孩转身看过来，也绅士十足地行了个礼。
“你今晚的打扮可真是比月亮还要皎洁动人，我衷心为那些不懂得欣赏的人感到惋惜。”
布鲁斯装模作样地摇晃着脑袋，随即身体微微前倾，送上一记标准的吻手礼。
“漂亮的戒指，”他起身时，目光扫过对方修长的手指，短暂停顿了一瞬，“我从来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宝石，很称你的肤色。”
“谢谢你，韦恩先生，”卡萝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下意识摸了摸左手上穿越时就带过来的橙色宝石戒指，“您可别打趣我了，还有什么样的宝石是韦恩先生都没见过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
“最近的哥谭可真是混乱，听说前几天东区的那场爆炸几乎毁了一整条街道，还好附近都是烂尾楼。”布鲁斯突然话题一转，脸上带了些揣揣不安的担忧。
“不过卡萝尔小姐不必担心，”他很快又拍着胸脯自信保证道，“韦恩集团每年在安保上投入的资金都能买得起四栋摩天大楼了，你要是害怕，宴会结束后我可以让……”
男人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地面猝然开始剧烈晃动。
“怎么回事？！”
有宾客在甲板上惊声尖叫，当然，我们的哥谭王子也是其中一员。
“卡萝尔小姐！！”
布鲁斯此刻的表情十分惊恐无措，他一边稳定身形让自己不至于跌倒，一边努力蜷缩起肩膀、紧紧贴在卡萝尔身后。而卡萝尔也十分地有责任感，她正张开双臂，像母鸡护小鸡崽一般，将一大一小两个韦恩挡在身后。
“韦恩先生别慌！只是有些摇晃而已，我们不会有事的！”
但他们明显忽略了一个事实——哪怕布鲁斯立刻练成缩骨神功，也不可能将小山一般的身躯完全藏在还不足他一半宽的卡萝尔身后，更何况这儿还有一个达米安·韦恩。
这个动作的困难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只成年美洲虎试图钻进装快递的小纸箱里。
于是卡萝尔只好和他们贴得更近一些，这样最起码在意外发生时，自己能及时保护好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少爷。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达米安的脸色怎么变得更臭了？自己可是在保护他们诶，难道是挤到他了？
应该是错觉吧？
很快她就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了，游艇的晃动越来越夸张，几乎都没办法保持身体直立。
大家只能用力扒住所有不会移动的东西，全然不顾几分钟前的优雅礼仪，生怕自己被甩进河里。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可不能死在这儿！”
“西恩尼斯、西恩尼斯在哪儿？他难道不打算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救命啊！蝙蝠侠怎么还不来？！”
然后，在一片混乱的叫喊声里，晃动渐渐平息下来，河心重回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忽略一地破碎的玻璃杯和酒瓶餐盘的话。
又过了几秒钟，贵族们尝试着站起。
“是不是……没事了……”
“我们……安全了吗？”
“宴会可以结束了吧，船长在哪儿？能不能往回开？”
……
嘈杂的人声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达米安皱着眉，作为被刺客联盟重点培养的继承人，他的耳力毫无疑问地相当出色，所以，刚才游艇正下方传来的古怪动静，他绝对不可能听错。
“……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闷在卡萝尔的羊毛披肩里，只留下短暂的、暖融融的震颤，布鲁斯状似无意地朝他看了一眼，可什么都没有说。
“噗嗵————”
一个巨大的、灰扑扑的物体破水而出，在半空转了几圈，然后又猛地砸落在甲板上。灯光下，他的“皮肤”甚至还泛着点幽绿的金属光泽。
——是杀手鳄。
船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更加惨烈的尖叫，布鲁斯呼吸停顿一瞬，瞳孔骤然紧缩。
“这……”
卡萝尔瞪大双眼，呆愣着一动不动。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十二个小时前。
“今晚的行动，”朗姆洛一手端着杯咖啡，另一只手将一沓文件随意地扔上桌面，“提前准备一下。”
“好。”女孩应答着。
自从昨晚开始，格洛丽亚就一直默默提防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朗姆洛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别有深意。
特别是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就是不告诉你自己猜吧”的氛围，真是让人膈应至极。
“这是什么？”
她皱着眉头，快速翻了一遍资料，全都是哥谭有头有脸人物的个人档案，一眼扫过去，韦恩就不说了，甚至还有卡萝尔的。
哇哦，看来她也算得上是一个官方认证的合格“富婆”了，真是不错。
格洛丽亚在心中满意点头，可表面上却一派严肃，眼神连停都没停，快速略过那张熟悉的大头照。
“当然是顶替身份，混进去。”
朗姆洛抬抬下巴，再次伸出手，从那摞文件中精准抽出一张。格洛丽亚顺着动作看过去，照片上的男人神色阴郁萎靡，胡茬杂乱，黑眼圈还有眼沟让他看起来远不止档案里记录的三十二岁。
谢比亚·费特，她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费特家族在哥谭里不算特别出名，没有韦恩凯恩那么深厚的家族历史，但也比普通人好上太多太多。
哪怕它正在走向衰落。
或许谢比亚这次去宴会的目的就是攀附上西恩尼斯，又或许，是做上一场交易。
“谢比亚·费特，我的目标，”朗姆洛开口，“这个男人准备在晚会上和黑面具做一笔买卖，等用他的身份混进去之后，我会找合适的时机试探出P-10079的下落。”
“那我呢，”女孩随口问道，“我顶替谁？”
“嗯……好问题……”他慢吞吞地在档案里挑来挑去，就像在超市里挑选不同品牌口味的薯片一样，或许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选择顺眼的任务目标和挑选冰淇淋口味没什么太大区别。
“这个如何？”男人抽出一份资料，递到她的眼前，“身高体型都差不多，脸的话，易容一下也完全不成问题……”
“是谁——？”
直到看清最上方的姓名，格洛丽亚拖长的尾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上面写着“卡萝尔”三个大字。
她猛地转头，直直对上朗姆洛直白的、又如同匕首般锐利的目光。
“怎么了，”他凑到格洛丽亚的耳边，用视线仔细描摹观察着那张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找到一丝裂缝去撬动她此刻动荡的心理防线，“不喜欢我给你挑选的目标吗？”
“还是说，不忍心对自己的‘朋友’下手？”
“……你真是……”
她用力闭了闭双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嘲讽。
“你是认真的吗，朗姆洛？”
她没露出对方期待的反应，反倒用一种古怪又自大的口气反驳着他。
“你应该查过卡萝尔的资料，这个人和哥谭义警们的关系可不浅，今晚黑面具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是觉得那群嗅觉敏锐的蝙蝠压根不会去宴会现场，还是蠢到认不出被替换的异能企业家？”
“先说好，我没在基地内接受过专门的表演培训，出了岔子可别怪我。”
格洛丽亚停顿几秒，进而用一种微妙的、感到私人空间被冒犯的恼怒语气接着说了下去。
“朋友？”她轻嗤一声，“我有什么理由和一个陌生人构建这种亲密关系？只是来到哥谭完成组织下达的任务，我哪里还有精力陪小女孩玩过家家的游戏？也就只有她这种心思单纯的蠢货才会觉得刻意接近、套话利用是纽约人的交友规则了。”
“……”
他们都没再说话，潮水般渐涨的沉闷笼罩住这间狭小逼仄的安全屋。
“希望你在莱曼面前，也能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
朗姆洛最后扬起一个十成十的假笑，真心地祝愿道：“如果哪一天你被记入九头蛇的黑名单，我会努力争取到这个处决昔日同事的任务。”
“放心……格洛丽亚，死在我的手下，你会感到荣幸的……”
当然，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毕竟你自以为的宿敌可是美国队长。
“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她也学着他的模样回嘴道，“别对我的私人生活占有欲太强了，莱曼那边我自然会说明，至于最后一个问题……”
格洛丽亚冷笑一声：“谁先杀死谁还不一定呢。”
最终，他们讨论的结果变成朗姆洛一人潜入游艇试探，格洛丽亚独自前往黑面具进行黑色产业的大楼。
然后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为不到十二个小时后的任务做准备。
而就在擦枪的时候，格洛丽亚打开脑内交流频道。
格洛丽亚：卡萝尔，西恩尼斯游艇上的宴会可能会出现一些突发状况，记得多带点种子，挑能大幅度动作的礼服鞋子，如果处理不好就及时呼叫伊洛温，自己的安危最重要。
格洛丽亚：还有，小心今晚的谢比亚·费特，别和他说太多。
过了好一会儿，卡萝尔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卡萝尔：好的，你也要多小心。
盯着这句简短的话，正在进行任务准备的女孩终于能够松下肩膀，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