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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陷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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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声,沉闷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舒瑶已经摸到御膳房后墙的狗洞。
那青砖缝隙里,暗红的苔藓如蜿蜒的血丝,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可见。
她紧紧捏着袖中火折子,那火折子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掌心,让她感到一丝温暖。
眼前,伍逸菜刀上那片紫色鱼鳞清晰浮现,和御膳房每月进贡的东海鲥鱼鳞片一模一样,她心中不禁疑惑,这背后是否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系统提示:味觉共感倒计时两时辰。"尖锐的机械音在耳畔炸响,如同炸雷般让舒瑶的身体猛地一颤,险些撞翻墙角的腌菜坛,那腌菜坛发出轻微的晃动声,刺鼻的腌菜气味也随之飘散开来。
她急忙摸出块桂花糖含在舌底,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散开,如同清凉的泉水,暂时压住了狂跳的心脉。
这见鬼的惩罚机制,若是今夜收集不到足够幸福值,明日怕是要尝遍慎刑司七十二道酷刑,想到这里,她的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穿过三道垂花门,原本明亮的月光突然被乌云吞没,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
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是黑暗中怪物的咆哮。
舒瑶盯着眼前半倾塌的庑房,匾额上"珍馐阁"三个鎏金大字被虫蛀得只剩"珍"字完整,那残缺的字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正是三十年前御厨舒家执掌的库房,灭门案后便成了禁地,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吱呀——生锈的铜门刚推开半掌宽,腐坏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如同老妇人的悲泣,惊起檐角乌鸦。
那乌鸦扑腾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心惊胆战。
舒瑶贴着门缝滚进去,后背重重撞在布满蛛网的博古架上,那蛛网粘在脸上,带来一种黏腻的触感,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霉味混着某种腥甜气息钻入鼻腔,那味道如同腐肉与糖果的混合,令人作呕。
她摸到袖袋里的银针,在月光下试了试针尖——没毒,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青砖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凹痕,她解下腰间麻绳,将火折子绑在竹竿顶端。
暖黄的光晕缓缓扫过东墙,三道爪痕状的刻印让她瞳孔骤缩,心中一惊:这痕迹她今晨刚在冷宫灶台下见过,是舒家独门翻锅手法留下的刮痕,难道这里和冷宫有着某种联系?
"咔嗒。"左脚刚踏上第三块地砖,头顶横梁突然弹出三排弩机。
舒瑶心中暗叫不好,这危险究竟从何而来?
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阴谋?
她来不及细想,就地滚向右侧货架,箭矢擦着发髻钉入身后陶瓮,那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酸腐液体喷溅而出,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她反手扯下博古架上的绸布罩住头脸,布料瞬间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水银淬过的箭头。"舒瑶盯着绸布边缘焦黑的破口,将火折子往高处又探了探。
横梁阴影里垂下数条丝线,每根都缀着枚小巧铜铃。
她摸出块冷硬的葱油饼,掰碎了朝不同方位掷去。
叮铃——铜铃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音符。
当铜铃响到第七声时,西南角的丝线突然绷直。
舒瑶抄起货架上的铜盆护住心口,整个人缩成团撞向那面墙。
预料中的箭雨没有袭来,反而有冰凉液体顺着衣领灌进来,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抹了把后颈,指尖沾着粘稠的鱼腥味。"东海鲥鱼的鱼油?"这个发现让她寒毛倒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舒家祖训有载,遇火即燃的鲥鱼油向来封存在地窖......
火折子不慎点燃肩头油渍,火焰瞬间蔓延开来,热浪扑面而来。
舒瑶甩开外衫的瞬间,瞥见东南墙角闪过半片银光。
那是嵌在砖缝里的机括,形如鱼尾。
她的心中一阵紧张,又带着一丝惊喜,脑海中迅速回忆起祖父笔记里提过的"鱼跃龙门锁"。
祖父的笔记中那些模糊的字迹、泛黄的纸张,此刻都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她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她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鳞片状凹槽上。
墙面突然翻转,数十枚淬毒银针暴雨般倾泻。
舒瑶蹬着博古架腾空跃起,左小腿却传来刺痛。
她单膝跪地拔出带血的银针,发现针尾刻着细如蚊足的水波纹——与冷宫灰烬里烧焦的印章如出一辙。
火光照亮翻开的墙面,湿润的凉风裹着浓烈的海腥味扑面而来,那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脸上,却让她的内心更加紧张。
舒瑶按住渗血的伤口正要起身,忽然听见碎石滚落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危险的信号。
她擎着火折子贴近墙面,发现那道被银针击中的裂缝里,隐约露出半截青玉台阶。
舒瑶将火折子贴近裂缝,青玉台阶上凝结的水珠折射出幽光,那幽光如同鬼魅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小腿伤口渗出的血珠已转为暗紫色,她撕下裙摆扎紧大腿根部——箭毒正在侵蚀知觉,但系统面板上跳动的倒计时只剩一个时辰。
指尖触到台阶的瞬间,苔藓的湿滑触感让她想起冷宫井壁,那冰冷、潮湿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向下十七级台阶后,豁然出现三排乌木书架。
最外侧的《珍馐谱》斜插着露出半截泛黄纸页,正是祖父笔记里被撕掉的"鲥鱼油篇"。
"永昌三年三月初七,东海贡船沉没前夜。"舒瑶抽出压在砚台下的信笺,墨迹晕染处依稀可见"伍"字残痕。
信纸夹层突然掉落半枚青铜钥匙,背面阴刻着御膳房总库的貔貅纹——与冷宫灶台暗格里发现的断匙纹路完全契合。
书架轰然震动,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是世界末日的钟声。
舒瑶踉跄着扶住青砖墙,那墙面冰冷而粗糙,触感让她的手微微刺痛。
火折子映出墙面上凸起的九宫格,每块砖都刻着不同鱼鳍形状。
她将青铜钥匙插入东南角的鲷鱼鳍凹槽,砖缝里突然喷出咸腥雾气,那雾气带着刺鼻的味道,呛得她咳嗽起来。
"舒家余孽果然会自投罗网。"沙哑笑声从头顶传来,如同恶魔的嘲笑。
密室石门重重落下,巨大的声响让她的耳朵一阵轰鸣。
舒瑶扑向正在闭合的门缝,袖口被夹断的铜锁划出三寸裂口,那撕裂的声音如同她破碎的心。
火折子滚落时照亮石壁,密密麻麻的抓痕间混着几道新鲜血指印,那血指印仿佛是求救的信号,又仿佛是诅咒的印记。
系统提示音刺破黑暗:"味觉共感提前触发。"舒瑶太阳穴突突直跳,舌尖泛起铁锈味——是外面那人正在咀嚼的食物残渣。
她摸索着捡起青铜钥匙,齿槽沾着的花椒碎屑突然在舌尖炸开麻意。
"二十年前你们偷换贡品,今夜该还债了。"碎石簌簌落在发顶,神秘人的木屐声停在正上方。
舒瑶忍着舌尖的灼痛,用银针挑开信笺封蜡。
火折子残余的微光里,半幅海图与冷宫地砖下的暗纹缓缓重合。
墙面渗出咸涩水珠,那水珠滴落在她的手上,带着一丝凉意。
舒瑶抹了把脸上的湿痕。
当手指触到通风口鱼鳞状的铁栅时,祖父教过的拆骨刀法突然在脑中闪现。
她扯下发间银簪,对着栅栏缝隙比划两下,却听见头顶传来石板挪动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