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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权谋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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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坠落,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滚滚惊雷,在耳畔久久震荡,舒瑶攥着毒龙藤籽的掌心早已沁出了冷汗,那冷汗滑过手心,带着丝丝凉意。
御花园传来九声钟鸣,钟声雄浑有力,震得竹筒里的蝎尾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正对着皇帝设宴的千禧殿方向颤动,这声音就像重锤,一下下敲在舒瑶心头。
"主子快看!"小宫女指着冰晶支架里蠕动的藤籽,那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与急切。
昨夜账册残页上的漕船暗纹竟在冰面上投出重影,船帆处赫然绣着西域使团的狼头图腾,在微弱的光线下,那图腾显得格外狰狞。
舒瑶突然想起三天前御膳房墙根下,自己用炭灰烤红薯时瞥见的异样——两筐贴着"御用"封条的胡椒罐底,压着半片绣有蝎尾的靛蓝布料。
那布料的颜色在昏暗的墙根下透着神秘的幽光。
"西域毒宴..."她碾碎冰晶里的藤籽,甜腥气混着焦糖味瞬间在喉头炸开,那味道刺鼻又浓烈,仿佛一把火在喉咙里燃烧。
系统突然弹出红光警告,昨夜误饮毒酒残留的麻痹感顺着脊椎窜上来,那感觉就像无数小虫子在身上爬行。
承乾殿金砖地面沁着初春寒意,那寒意透过鞋底,凉到了心底。
舒瑶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西域厨王将碧玉羹勺浸入翡翠龙须羹。
羹汤表面浮动的波纹竟与漕船暗纹完全重合,蝎尾状的涟漪正朝着皇帝的金盏蔓延,那涟漪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此羹需用八十一种西域奇珍熬制。"厨王鹰隼般的眼睛扫过舒瑶发间的银簪,那目光犀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听闻娘娘擅解百毒,可敢尝鲜?"
青铜鼎飘来的异香让系统发出尖锐嗡鸣,那异香刺鼻又怪异,让人闻之欲呕。
舒瑶含笑的舌尖刚沾到羹汤,眼前突然炸开成片血红——味觉共感将毒发时的剧痛提前灌入神经,喉管仿佛被烙铁捅穿,那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她不禁颤抖。
"此羹若加一撮盐,便是天下绝品!"她染着蔻丹的指甲擦过唇畔,藏在指缝间的盐粒随着拍案动作簌簌落进金盏,那盐粒落下的声音清脆而又急促。
昨夜在冰晶支架里解析的藤籽结构在脑海浮现,盐粒精准嵌入毒素分子链的缺口。
西域厨王握刀的手背爆出青筋:"娘娘可知胡乱改配方会要人命?"
"喀啦——"
羹盏边缘突然绽开冰裂纹,翡翠汤汁在盐粒催化下翻涌出琥珀色云纹,那云纹在灯光下变幻莫测,美得有些诡异。
舒瑶耳垂上晃动的东珠耳坠映出诡异画面——皇帝袖中暗藏的银针正缓缓收回,那银针在光影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化毒为珍,当赏。"皇帝抚掌时,腰间玉佩撞出清越声响,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又透着一丝威严。
舒瑶分明看见那玉佩背面闪过蝎尾浮雕,与漕船暗纹如出一辙。
宴席骤起的喝彩声里,舒瑶突然嗅到一丝熟悉的焦糖味,那味道在喧闹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转身正撞见伍逸端着鎏金食盒跨过朱漆门槛,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投来好奇的目光。
伍逸玄色衣襟上沾着几粒疑似红蝎碎壳的暗红渣滓,腰间却挂着本该锁在冷宫库房的陈年酒坛。
那酒坛在灯光下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御膳房特供茶点。"伍逸掀开食盒的瞬间,舒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满屏乱码。
错乱的电子音里,她看见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酥盒金丝纹路,指腹残留的粉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血光——正是今晨传菜通道里那种会吸食冰晶的诡异物质。
酥盒金丝在烛火下泛着蜜色流光,舒瑶却盯着伍逸拇指关节处结痂的烫伤——那分明是冷宫小厨房独有铁锅留下的扇形疤。
昨夜灶台边那个"碰巧"打翻解毒汤的黑影,此刻正裹在玄色锦缎里渗出寒意,那寒意仿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娘娘请用。"伍逸的喉结在盘龙立领间滑动,青瓷碟与鎏金食盒碰撞出冰裂般的颤音,那颤音清脆而又悠长。
舒瑶拈起酥盒时,余光瞥见皇帝摩挲玉佩的指尖突然收紧,蝎尾浮雕在羊脂玉上压出深红印痕。
酥皮在齿间碎裂的刹那,腥甜气息顺着舌苔攀爬,那气息浓郁而又刺鼻。
系统警告音化作尖锐蜂鸣,舒瑶却听见记忆深处铁勺敲打锅沿的叮当声——那夜替发高烧的小宫女煮姜汤时,灶灰里埋着的半块陈皮突然飘出同样甜腻酒香。
"这蜂蜜..."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伍逸紧绷的下颌线,"倒是让我想起冷宫老槐树上那窝野蜂。"
翡翠碗盏突然集体轻颤,西域使臣腰间弯刀撞出嗡鸣,那嗡鸣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舒瑶舌尖卷着最后半块酥皮,任由系统将喉间灼烧感转化成槐花蜜的清甜。
当金丝酥盒内渗出琥珀色糖浆时,御座旁铜雀灯竟无风自转,将伍逸骤然收缩的瞳孔照得纤毫毕现。
"祥瑞!"老太监的破锣嗓刺穿满殿抽气声。
舒瑶抹去嘴角糖渍,盯着伍逸袖口翻出的半截绷带——今晨御膳房失火现场,那截挂在焦木上的靛蓝布条正系着同样粗糙的平结。
庆功宴的喧嚣持续到月悬柳梢,热闹的宴会渐渐安静下来,舒瑶心中满是担忧与疑惑,她跟随着皇帝的脚步,从热闹非凡的宴会走向静谧的御书房。
御书房的安静与宴会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舒瑶跪在御书房蟠龙纹地砖上,看着皇帝从青铜朱雀匣抽出泛黄纸页。
血渍晕染的"伍"字被虫蛀出星点窟窿,边缘还粘着半片焦黑的花椒壳。
"十二年前,先帝在尝过这道金丝酥盒后七窍流血。"皇帝指尖划过纸页上狰狞的抓痕,"你说伍家人该不该死?"
窗外传来夜枭啼叫,那声音凄厉而又恐怖,舒瑶突然嗅到若有似无的焦糖味,那味道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神秘。
她盯着血书角落那团形似蝎尾的墨渍,想起冷宫废井里打捞出的靛蓝碎布——浸过红蝎酒的布料在月光下会泛出同样幽蓝光泽。
"铮!"
鎏金屏风后寒光乍现,伍逸的玄色衣摆扫翻青玉香炉。
舒瑶后仰时,东珠耳坠擦着刀锋飞溅出去,滚落在血书残页的"弑"字上。
刀柄缠着的靛蓝布条正在她眼前晃动,系绳方式与御膳房失火现场的布条如出一辙。
剧痛从舌尖炸开的瞬间,舒瑶尝到了比翡翠羹浓烈百倍的腥甜。
味觉共感将刀柄残留的液体推进喉管,那分明是混着冰晶碎屑的红蝎酒——与三日前她在御花园假山洞里发现的半坛陈酿,竟有着同样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