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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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林易笙，像是没听清：“……什么？”
林易笙已经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我说，一起吃饭。”她走到他面前，推开门，“走吧。”
吴亦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脑子里：
“她叫我吃饭？？？她居然叫我吃饭？？？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叫我吃饭？？？是不是可怜我？？？她是不是看出来了？？？不可能啊我装得很好啊！！！”
林易笙走了两步，回过头。
“愣着干嘛？走啊。”
吴亦能回过神来。
他跟上她的脚步，脸上那副淡定的表情又重新武装起来。
他脑子里：
“冷静冷静冷静。就是吃个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可能就是一个人吃饭无聊，随便找个人陪。对，就是这样。别多想，别自作多情。不过……她请我吃饭哎。她居然请我吃饭。”
食堂离诊所不远，走五分钟就到。
末世里的食堂没什么花样，一荤两素，馒头管够。晶核结算，普通人都吃得起。
林易笙拿着托盘，在前面打饭。
吴亦能跟在后面，也拿了一个托盘。
他脑子里：
“一份饭要多少晶核来着？我记得素菜一颗晶核两勺，荤菜一颗晶核一勺，馒头一颗晶核三个。我今天有三颗晶核，吃一顿应该够。省着点，打个素菜就行，馒头多吃几个，管饱。”
林易笙在前面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两个馒头。
吴亦能在后面看了她一眼。
他脑子里：
“红烧肉！她打了红烧肉！末世里还能吃上红烧肉，七级大佬就是不一样。算了我不想了，打个素菜就行。”
轮到他打饭的时候，他对窗口的大妈说：“一份青菜，三个馒头。”
大妈看了他一眼：“就这？”
吴亦能点点头：“就这。”
他脑子里：
“废话我也想打红烧肉，但我得省着点。还不知道能画多久呢，万一她下周不要画了，我怎么办？”
他从包里掏出布袋，准备付晶核。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把两颗晶核放在窗口上。
“再加一份红烧肉，算我的。”
吴亦能转过头。
林易笙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自己的托盘，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对大妈说：“他的。”
然后她端着托盘走了，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吴亦能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
“她给我加了红烧肉？？？她给我加了红烧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给我加红烧肉？？？是不是可怜我？？？肯定是可怜我！！！她看出来了！！！她一定看出来我没钱了！！！完了完了太丢人了！！！”
大妈把红烧肉舀进他的碗里，推到他面前：“愣着干嘛？端走啊。”
吴亦能回过神来。
他端着托盘，走到林易笙那张桌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
红彤彤的，油汪汪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已经三个月没吃过肉了。
他咽了口口水。
但他没有动筷子。
他抬起头，看着林易笙。
林易笙正在吃自己的那份，夹了一筷子青菜，表情淡淡的。
他脑子里：
“要不要还她晶核？可是还的话我现在只有三颗，还了两颗就剩一颗了。不还的话又觉得欠她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多画两张画？对，多画两张，就当还她了。”
他正想着，林易笙开口了。
“不吃？”
吴亦能愣了愣。
林易笙看着他碗里的红烧肉，又看了看他。
“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亦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很香，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他嚼着那块肉，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脑子里：
“好香。太好吃了。三个月了，终于吃到肉了。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见过两次。不对，三次。加上今天，第三次。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抬起头，看着林易笙。
林易笙正在吃馒头，一口一口，很认真。
她没看他。
但她给他加了红烧肉。
吴亦能看着她的侧脸，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拿着钳子，面无表情地说“张嘴”。
他想起第二次见她，她看着他画的图，说“还行”。
他想起刚才，她站在窗口前，对大妈说“他的”。
他脑子里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她是个好人。”
林易笙的筷子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他。
吴亦能被看得一愣：“怎么了？”
林易笙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没什么。”
她心想：
好人？
末世里，还有人说这种词？
她咬了一口馒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吃完饭，林易笙站起来。
“下周见。”她说。
吴亦能也站起来，点点头：“下周见。”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林医生。”
林易笙回过头。
吴亦能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空托盘。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看着林易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说：“谢谢。”
林易笙看着他。
他脑子里：
“谢谢你的红烧肉。谢谢你的晶核。谢谢你没问我为什么没地方住。谢谢你没让我难堪。谢谢你对我好。”
林易笙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点头：“嗯。”
她转身走了。
吴亦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空托盘。
托盘里干干净净的，连肉汁都被他用馒头蘸着吃完了。
他想，下周来的时候，一定要多带两张画。
免费的。
就当还她的红烧肉。
林易笙走回诊所，推开门。
小周正在登记台后面发呆，看到她回来，立刻凑上来。
“林姐林姐！我刚才在食堂门口看到你和那个帅哥一起吃饭！”
林易笙嗯了一声。
小周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什么关系啊？他是不是在追你？”
林易笙看了她一眼。
“他？”
她想起刚才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想起他吃红烧肉时差点红了的眼眶，想起他说“谢谢”时认真的表情。
她弯了弯嘴角。
“没有。”
小周愣了愣：“那你为什么请他吃饭？”
林易笙没回答。
她走进诊室，关上门。
窗外的防护罩还是灰蒙蒙的，那只变异乌鸦已经飞走了。
她坐到诊椅上，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
水是空的。
她刚才喝完了，忘了倒。
林易笙看着空荡荡的搪瓷缸子，想起刚才食堂里，对面那个人低着头吃肉的样子。
为什么要请他吃饭？
她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他脑子里那句“没地方住了”。
可能是因为他脑子里那句“晚饭没着落”。
可能是因为他明明什么都没了，还在她面前装得云淡风轻。
也可能只是因为——
他画的那颗小牙齿，挺可爱的。
林易笙放下搪瓷缸子，从抽屉里拿出他今天交的画。
三张图，一张一张看过去。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看到了角落里那颗笑眯眯的小牙齿。
她盯着那颗小牙齿看了一会儿。
反正怪好玩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