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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眼神是不一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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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吴亦能起床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餐桌上放着两个馒头，一碗粥，一小碟咸菜。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别去扛粮食了。下午来诊室，有事找你。”
吴亦能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好一会儿。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吃着吃着，他想起昨天她给他涂药的时候，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皂角味。
他想起她低着头，很轻很轻地涂，怕弄疼他。
他想起她最后说“明天不用去扛粮食了”。
他嚼着馒头，脑子里慢慢冒出一句话：
“她对我真好。”
但这次，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他下午就知道了。
下午四点，吴亦能准时出现在诊室门口。
他今天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新衬衫昨天磨破了，还没补。头发洗过，吹过，尽力了。
他敲门。
“进。”
他推开门。
林易笙坐在诊椅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到是他，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纸箱子。
“那些，三年的病历，帮我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一周二十颗晶核。”
吴亦能看着那堆纸箱子，愣了一下。
一周二十颗。
不用扛粮食。
不用磨肩膀。
还能天天——
他脑子里：
“天天看见她！天天！一周二十颗！天天！”
林易笙听着那些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喝了一口水。
“愣着干嘛？开始吧。”
吴亦能回过神来，点点头，走过去，开始搬箱子。
他搬得很起劲。
林易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来忙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的头发有点乱，衬衫有点皱，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但他搬得很认真。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周晏清昨天说的话。
“他看你的眼神，和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她看着他搬箱子的背影。
不一样吗？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她看他的时候，是觉得好玩，觉得有意思，像看一只小狐狸蹦来蹦去。
他看她的时候呢？
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像小动物看投喂自己的人。
怕被发现，又忍不住要看。
她弯了弯嘴角。
好玩。
真好玩。
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玩着玩着，可能就变味了。
她不知道会不会变。
但她想知道。
傍晚，吴亦能整理完第一批病历，准备回去。
林易笙也下班了。
两个人一起往东区走。
路上遇到巡逻队，有人认出林易笙，打了个招呼。
“林医生！下班了？”
林易笙点点头。
那人看了看她身边的吴亦能，眼神有点好奇，但没问什么。
走远了之后，吴亦能小声问：“他们都认识你？”
林易笙嗯了一声。
“七级异能者，整个基地也没几个。”
吴亦能点点头。
他脑子里：
“七级。她是七级。我是……我是什么？我是画画的，扛粮食的，睡桥洞的。我——”
林易笙听着那些声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
吴亦能愣了愣，然后摇头。
“没什么。”
林易笙收回目光。
她没再说话。
但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吴亦能。”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住我那儿吗？”
吴亦能愣住了。
他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易笙也看着他。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染成暖暖的颜色。
她看着他，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但她嘴角微微弯着。
“因为你好玩。”
吴亦能眨了眨眼。
好玩？
他脑子里：
“好好玩？？？她说什么？？？好玩？？？什么意思？？？是说我这个人有趣还是说我像个玩具？？？不对不对她说我好玩是好是坏？？？她是在夸我还是在逗我？？？”
林易笙听着那些越来越乱的弹幕，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了，不是弯嘴角那种，是眼睛都弯起来的那种。
吴亦能看到那个笑，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不是冷淡的，不是敷衍的，是真的——
好看的。
他脑子里那团乱麻突然停了。
只剩下一句：
“她笑起来真好看。”
林易笙听到这句，笑容顿了顿。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然后林易笙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吧，回去吃饭。”
吴亦能跟上去。
他脑子里又开始乱了，但乱着乱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说他好玩。
他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但她笑了。
对他笑的。
他低着头，嘴角也弯了一下。
晚上，周晏清又来了。
他站在303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吴亦能。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周晏清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肩膀上——那里有一小块纱布，是林易笙昨晚给他贴的。
周晏清收回目光。
“笙笙在吗？”
吴亦能点点头，侧身让开。
周晏清走进去。
林易笙正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看到他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又来牙疼？”
周晏清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不牙疼。来蹭饭。”
林易笙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吴亦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他脑子里：
“他们俩……怎么不说话？是在用眼神交流吗？还是……对了，她不是能听到心声吗？那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用说话？那他来干嘛？他是不是喜欢她？她是不是也知道？那他们……”
林易笙听着那些越来越乱的弹幕，终于开口了。
“厨房有饭，自己去盛。”
周晏清站起来，往厨房走。
经过吴亦能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吴亦能。
那目光和之前不一样。
不是打量，不是试探。
只是看着，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进了厨房。
吴亦能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易笙看着他。
“愣着干嘛？进来坐。”
吴亦能走进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脑子里：
“他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住这儿？他知道她给我涂药？他知道……他知道我喜欢她吗？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林易笙听着那些声音，没说话。
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
周晏清从厨房出来，端着碗，重新坐回沙发上。
三个人，三个位置。
没人说话。
周晏清吃饭，林易笙喝水，吴亦能低头看着桌面。
窗外的防护罩上，那只变异乌鸦又飞回来了。它从那个胶布洞里钻进来，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往里看。
林易笙看着那只乌鸦，突然开口：
“周晏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