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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魏淮番外·石中火 “ ...
“你平日与他同出同入,作为兄长提点照顾他自然无可厚非,只是世事难料,你自当勤勉,不可掉以轻心……”
孟夫人看着儿子恭顺的面容与愈发修长的身姿,欣慰总是大过哀愁的。
有些话由她这个当娘的说来不合适,但她若不说,今后怕是有人会越俎代庖地“教导”他,届时她鞭长莫及,后悔也晚了。
近来秋气肃杀,她攥着帕子咳了几声,眼白渐渐有了病变的黄翳。
她啜了口热茶,含在嘴里润了润嗓,气息不稳道:“娘知道你素来不爱听这些,只是你长在王家,总有那么一天的……哎,长瑾啊,娘也不想成天挂念着,你如今是长公子,后头又添了老九,你与长信若能天长地久地好下去,将来也不失为臂膀……”
魏淮不觉得成天胡闹的魏珩能作什么臂膀,只求他不要惹事便好,当下也没什么心思听孟夫人念经。
他已习惯母亲一有心事,便将他唤来督促一番,偶尔倒羡慕起无拘无束的魏珩来。
然而这想法属实是大逆不道,只稍稍一浮现,便被他狠狠抹杀了。
待母亲叮嘱完后,他看着母亲服药睡下了,方回到自己的寝室。
“公子珩来了,闹着要与公子同榻呢。”
随侍替魏淮撤去外衫,他本就少年老成,又对此情此景见怪不怪,当下稳重地挥了挥手,随侍也就提着灯退下了。
床榻里头的被褥拱起一个窝,魏淮扯了边角料搭在自己身上,阖眼道:“放着好好的大床不睡,偏要过来人挤人,你又犯什么毛病?”
那个窝朝他挪过来,大方地匀了一半被褥过去,“我就喜欢挤着睡,我都给你暖床了,你还嫌我犯毛病?”
魏淮闭着眼睛嗤笑一声,“哪里学来的混账话?在人前可不准胡诌。”
“你可真像个主子,”魏珩不满地侧躺看他,扳过他的脸哼道:“哥,你就大我三个月,摆什么大人谱?”
魏淮拍掉下巴上没大没小的手,睁眼道:“我不是大人还能是小人?难道指望你当大人?你少去找魏九,他还小,若有不慎你一张嘴怎么解释?”
“你看你看,又来了!”魏珩伸腿压在他膝盖上,有理有据道:“就是还小才好玩呢,牙都没长齐,哈喇子满地淌,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一口一个四哥的喊,你看了他不也得摸两把?就是高夫人盯得实在是紧,好像我会把长清摔了似的……”
“哼,你倒是会疼人。”魏淮正过脸去,重新闭眼准备入睡。
“这小子确实招人疼,可千万别跟三哥似的长残了,不然我就白疼他了,上次三哥还抢我的……”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味道来,一个翻身撑在魏淮身上,笑眯眯道:“哥,你是不是吃味了?”
魏淮对他的疯话早已不痛不痒,波澜不惊地否道:“没有,躺好睡觉。”
“好好好,那你别吃味了。”
“……”
“都说不吃味了,怎么不睁眼看我?”
“……你烦不烦?”
“看看我嘛看看我嘛,二哥对我最好了~”
魏淮一面压着笑意,一面装作不耐烦地睁开眼。
魏珩得逞地笑出八颗大牙,俯身在他额角亲了亲,放轻声音道:“谁能有你招人疼?长瑾……”
这似乎是一句欲言又止,似乎又已经把所有不该说的话都说尽。
“乏了乏了,本公子要睡下了。”
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翻到一边卷着被褥不敢看魏淮,面朝里滚了进去。
魏淮看着身边的背影,不敢往离经叛道的暗道寻去,他规矩惯了,从没有过这般不规矩的行径。
他假意不知自己的纵容,只当兄弟友爱,淡淡应了声:“睡吧,你也招人疼。”
把魏珩气了个大夜难眠。
* * *
孟夫人的病每况愈下,终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她撒手人寰之时,魏淮并不在身边,为了一年后能随陈帅出征,他每日都要去鼓场训练,反倒是偷奸耍滑的魏珩守在她身边。
魏淮听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往回赶,连不得在宫中纵马的禁忌也顾不上,一路飞奔到孟夫人的病床前。
魏珩跪在床前,红肿的眼睛望向他,好半晌才出声唤了一句:“哥……”
他扶着门柱缓了一会儿,疾风刮得他面容生疼,迟钝的五官六感没能追上他的马鞭,因此显得他很是沉着冷静,临危不乱。
魏淮走到床边屈膝跪下,揉了把他的脑袋,眼神缥缈而虚无:“母亲临走前……有说什么吗?”
魏珩既想让他嚎啕大哭,又不想让他肝肠寸断,孟夫人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了,可他们母子又都是一脉相承的心软……
“母亲让我们相互扶持,切勿自相残杀,她说……你已长大成人,定能走好自己的路。”
他对孟夫人向他要的赌咒发誓绝口不提,蒙蔽了光复孟氏一族的重任,“删繁就简”私心作祟,只留下一部分语焉不详的盼望。
魏淮静静听完,看着母亲因病重而蜡黄消瘦的面容,问他:“就这些?”
“就这些。”
魏淮无声叹息,在侍人的惊呼中反手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滚出去。”
这个节骨眼上,侍人们也不敢劝魏淮息怒,只能拉着魏珩暂作躲避,“走吧公子,先随小人出去……”
这一巴掌打得着实不轻,魏珩耳边的嗡鸣声乍起乍落,嘴角溢出一点血意。
他心中并无半分怨气,反倒有些“总算如此”的快意。
“我情愿你多甩我几巴掌,也不愿看你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
魏珩言罢,在侍人们的催促里起身离开,将偌大的空白留给魏淮自己填满。
他看着榻上天人永隔的母亲,把额头磕在床边,压抑着吐出一声“娘”。
身为亲子,他怎能不知母亲心结?他尚未富有天下,却已经被天下束手束脚,除了母亲,谁还会为他殚精竭虑日夜操劳?除了母亲,谁还肯心无旁骛地相信公子淮是大魏之主?
母亲一走,他便只有国,没有家了。
夜深人静,魏淮遣散众人,自己跪在灵柩旁守夜。
不知过了多久,廊下传来一声喷嚏。
魏淮浮肿着一双眼望去,魏珩主动探出头来,隔着满室空荡朗声道:“二哥,是我,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赶不走我的。”
“……进来。”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我……你说什么?”
“……快些进来,别着凉了。”
魏珩果然又打个喷嚏,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堂去,僵着半边身子跪在他身边。
魏淮将火盆钩到两人面前,哑声问:“脸还疼吗?”
半边身子骨都在火光里融融地暖了起来,他止住牙关战栗,猛摇头道:“不疼不疼,是我在母亲面前胡说八道,该打该打。”
魏淮被火光熏得眼热,偏头看他肿起破皮的半边脸,轻声问:“怎么不上点药?”
本来真觉得没什么的魏珩被他这么自顾不暇地一问,心里顿时疼得没了边,委屈又懊丧地滚下了热泪。
魏淮见他泪如雨下,扯了扯嘴角替他拭泪:“不是说不疼吗?”
“本来……不疼的,看到你就疼了。”
他再也忍不住,倾身紧紧抱住魏淮,呜呜咽咽地哭个不住。
魏淮被他这么毫无保留地一激,干涩的眼眶里决堤般盈满泪水,脊背簌簌颤抖。
“长信……我只有你了。”
* * *
若说三公子魏裴是因好赌而失了王心,那四公子魏珩便是因玩物丧志而沦为庸才。
时值大魏开疆拓土之际,但凡有争心的,都拼了命地往前凑,何况是声名在外的陈将军亲自挂帅,若能凑得一二副将,何愁无功可列无名可扬?
魏淮在鼓场等得口干舌燥,望眼欲穿,也没等到魏珩的人影。
眼看魏王亲临,相国与陈帅分列其后,魏珩的缺席才彻底遮掩不住。
侍人遍寻不到人,待到选拔过半才在烟花柳巷里打听到醉卧不起的公子珩。
魏淮无惊无险地选列在陈帅身后,听得魏王怒斥一声“竖子无能,鼠辈误事!”悬着的心终于坠了下去。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往后他不知与魏珩吵过多少次,但魏珩执意要废了自己,终于让魏王心灰意冷,扫地出宫,安安分分地在东苑置闲了。
或许魏珩比他更早看破,不对座上之人抱有期待,不信座上之剑会有仁慈。
他忙于党争,忙于蓄势,忙于装仁作义,好教他这个贤公子被耍得团团转,最后“死”于冷箭之下。
若能有别的路可选,他是否还会汲汲营营于虚妄的执着?
若是有别的路可选……
伤重虚弱的魏淮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浑浑噩噩不知天数几何,只依稀觉察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梁上的阴影换了几遭。
趟过一重又一重梦境,挨过一道又一道冷锋,魏淮终于在一个雨过天晴的日子里,随万物苏醒。
哀莫大于心死,可还有人令他牵肠挂肚,他尚且不能死。
他在老农的搀扶下起身,走出寒酸却扎实的农舍,在满地不算平整的大小水洼里抬起头,迎着和煦的春光笑了笑。
未知生,焉知死。
死过一回的人,回头打量那重若千钧又轻如鸿毛的一生,总要阔达得多。
人除了活下去的念头,本就没什么不能放下。
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他循声望去,野人般的魏珩跌摔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全须全尾的他,眼也不眨地掉下泪来。
到底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公子淮无路可选,但他又怎会没有别的路可走?
万幸,公子淮功死名灭,而魏淮身存神全。
山重水复,这才刚刚开始呢。
番外还有得写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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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魏淮番外·石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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