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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辨心 ...
都尉府门前,家仆们迎回景峪,宫中的车马沿着长街缓缓驶离。
景峪推开夫人端来的暖汤,一刻不停地进了书房,“备纸笔来。”
夫人许久没见他这般焦躁,紧跟在他身后犹疑道:“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侍人三两下磨开墨块,景峪蘸了两下,看笔尖浸满墨汁,“还没出事,真出事了你也拦不住!把景适叫来!”
景适是景珛之父,景珛的母亲是红馆中人,生下景峪后没几个月,便跟着外来的男子跑了,景适又是个胸无大志的,除了吃就是赌,有一回输得没赌头了,还把五岁的景珛给押了出去……
这人在家中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夫人一听他要寻景适,立马反应过来捂住嘴:“是、是扶玄要回来了?”
景珛的字是景峪请巫官来家中为亲子取字时偶然得之,巫官与景珛不过擦身而过,却驻足回首,嘴里念了些听不懂的巫咒,说要替他取字,压一压他的命煞。
年过弱冠的景珛饶有兴趣,挑来选去,兴致缺缺地选了“扶玄”二字。
“越国已平,这是迟早的事,”景峪叹了口气搁下笔,脑中一点思绪也没有,“罢了,别叫他来了。”
“那是个不顶事的,叫来连添茶都不会!”景夫人绞着手帕来回踱步,不安道:“扶玄是要回来住?”
景峪嗤笑一声:“你想多了,扶玄领兵率将,镇疆数年,这府邸早就配不上他了。”
景夫人大大地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难为道:“不是我们不待见他,是这孩子实在是……实在是,哎,总之,他不回来,对我们一家上下都只有好处!”
她不知景珛在军中磨砺爪牙,已学会了人模人样的那套世故,脑中仍念着他自小的天真邪怪,不由打了个寒颤。
景峪与她的所思全然不同,他亲眼所见萧氏一党如何覆灭,易地处之,他未必能体面到哪儿去……
他颓然挥袖,桌上的白帛滴墨未沾。
景家在景珛的战功里如日中天,事到如今,他又能对景珛指手画脚些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端过桌边的暖汤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搁在端盘里,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静观其变吧。”
* * *
从齐至楚的大片平原上,赤旗迎风猎猎,长长的军队蜿蜒徐进,全然没了来时的剑拔弩张。
一路往南,雪气愈发收敛,楚燎呵着白气从队头浪到队末,有些身份的将领都被楚覃带回去虚张声势,留下来的大多是些伍头营长,与他有说有笑地解解闷。
齐人的随侍车队被夹在队中,刚出发时还且惊且惧地内敛着,长途寂寞,渐渐地也与左右聊开了。
天高风寒,若是正儿八经的行军,无人敢随意喧哗,如今两国议和,眼看战事将歇,人人都松了劲。楚燎也并不压着,天冷成这样,脚程不会慢到哪儿去。
两圈绕完,为首的马车中交谈声仍未止住,楚燎心有不耐地叩了叩车壁,越离撩开窗帘,坐在侧旁的公子启与公子维叠着脑袋一齐看他。
楚燎:“……”
要说此次往齐可真是满载而归,齐国的两位公子全都给带了回去。
彼时楚燎在齐宫中行止有度谈吐得宜,尤其是在阵前的一言一行,都被添油加醋地传进众人耳朵。
齐王见他面貌矜美,又与公子维年龄相仿,有意留他多住两天,盘算着把膝下的四公主嫁去,一来算是真正结为两国之好,二来得如此贤婿半点不亏。
上宾之宴,在座的皆是王族中人,越离与公孙誊并不在列,楚燎暗自庆幸,想也不想便以身患不为人道之隐疾拒了。
他言辞恳切,句句为难,齐王惋惜不已,却也不想把女儿嫁去守活寡,三言两语把此事揭了过去。
田启本就是个拴不住的,与楚燎打听两句便拍案而起,决意要去楚地游历一番。
田维自知阅历不如三哥,有样学样地表示要去走一遭,齐王怒瞪田启一眼,心累地派人把公孙誊召来。
两人一番密谈后,兄弟俩便双双放飞,跟着楚子一起回楚。
哥俩自有车驾,奈何路途遥远,便常来与他们挤在一处。
田启是个见多识广的,一开始总拉着楚燎谈玄论道,楚燎自然是心不在焉,谁知一挪屁股,先生便被人占了去。
越离见楚燎脸颊被吹得通红,眉头一蹙还未开口,田启便吆喝起来:“外面冻成这样你也到处跑,快上来暖暖!梧生,给他挪个地儿。”
田维嘴里含着田启给他寻来的生姜片,往他哥身边挤了挤,意思是挪出地方了。
鸠占鹊巢,还显着你大度了!
楚燎咬着槽牙皮笑肉不笑,刚想打马再转一圈,越离拿手背贴在他面上,催促道:“毕竟还下着雪呢,快上来。”
雪意绵绵,打着旋往帘子里灌。
楚燎心念一转,哪儿也不想去了,他把马匹交付给打头的斥候们牵着,扒着门框弯腰进去。
两人宽的马车里硬生生塞了四个,楚燎人高马大地往越离身边一挤,往后一靠,展臂将越离揽在怀里,吓得越离险些踢翻炭笼。
“哎哟当心,”田启光顾着炭笼,咋咋呼呼地控稳了,抬起头来愣道:“……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田维的眼睛雪亮些,打着溜地落在环过越离腰间、大剌剌放在他腿上的手臂上,抿着一嘴姜味扯了扯田启的袖角。
“咋了,不晕了就吐出来,”田启私下说话并不讲究,时不时夹些乡俗俚语,“舌头被老姜押走了?哪儿没听懂?”
远远近近的歌声从车后传来,田启支起脖颈,“这是什么歌?”
楚燎收紧手臂,投其所好道:“行军路久,我军会喊些调子来打起精神,也能驱驱寒……你听不懂吧?都是南音,要不要去看看?让他们也教你两句。”
田维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田启自是来了兴致,嚷嚷着和田维下了车,不明所以地先喊了两声凑个热闹,惹来一片笑声。
车内霎时宽敞不少,楚燎仍箍着人不放,越离掰着他手臂歪倒在他身上,听着车后传来的南腔北调忍俊不禁:“公子启也真是个妙人。”
楚燎垂眸看他,“是,他们都是妙人,一个接一个的妙。”
越离这几日被田启缠得紧,彻夜长谈不说,就差要和越离抵足而眠了。
“都是远来客,难免兴奋……”越离一手搓着他的脸,一手去摸他冻凉的手,“快放笼上烤烤,你也别仗着自己身体好。虽说是稳定了些,可现下身边没什么药,得等到卜大哥回去……”
楚燎把拇指按在他眼下,四平八稳地打断他:“先生,你脸上有东西。”
“有吗?是不是沾……”
楚燎先堵了他的嘴,猛一提臂,越离便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他腿上,他留了个心眼将炭笼踢远了些,捧着他的后脑报复似的大快朵颐,时不时捏一捏他温软的后颈皮,惊得越离心口一跳,却也没个喘息的时候。
连日来身边都是耳目,越离有心相避,自是与他没有过多亲近。
他知晓楚燎心中有气,便也纵着他将自己揉圆搓扁。情投意合之下,楚燎的掌心没多久便滚烫起来,贴在他颈间烫起一片战栗。
直到那只手顺着他的膝盖寸寸往上,一下一下捏在他的大腿内侧……越离死命地挣扎起来,楚燎怕伤了他,松了些力道任他摔在肩上,听他气息不稳地低斥道:“不、不行!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楚燎内心已是春风吹又生,面上仍不阴不晴,按着他的后腰往前耸了耸,狡猾道:“这儿不行,那哪儿行?”
越离脊背一颤挪动着想往后缩,纹丝不动不说,反倒惹来楚燎急喘两声,眼里水波潋滟地瞪着他。
“……”
他尴尬得没了声息,老老实实坐着不动了。
楚燎含羞带怯地小小哼了一声,垂头抵在他肩上,难得安分下来。
马车是齐国的制式,车内并无太多装饰,只在边边角角用彩条封了边,好歹不至于一成不变。
越离看着那花红柳绿的封边,等肩头的喘息平了下去,拍着他的脑袋犹豫道:“回去……回家了,再行打算……”
楚燎拿脑袋撞他肩膀:“再行打算?先生又有什么打算?”
“嘶……”越离吃痛,把他的脑袋摁在肩上,蜷着指尖凑到他耳边,语气说不上是勾是羞:“你……你想怎么打算,都随你。”
楚燎掀开他的桎梏抬起头来,险些撞他鼻梁骨上,攫着他的眼睛密谋似的轻轻道:“此话当真?”
越离躲开他视线里的火花,咳嗽着“嗯”了一声。
两人相对默然间,越离眼皮一跳,撑着他往上躲去:“先放、放我下来!”
“哦……好。”楚燎吃了定心丸,痛快地放了人夹着腿背对他。
越离捏着指节平复脸上的热意,看他缩手缩脚地发愣,不免又觉得好笑。
歌声里的荒腔走板逐渐融入,田启兴致高昂,扯着嗓子一声声嘚瑟。
“对了,”越离捡去粘在他背上的草屑,“齐王欲与大楚结亲,你怎能自曝痛处,传扬出去对你的名声总归不好。”
楚燎嘟囔一声:“那田齐话真多。”
越离莞尔,垂眸道:“也不该拒得如此干脆,齐国终究不是小国,那四公主也是齐王的掌上明珠,若与楚联姻当得夫人,齐楚两国和睦,也更安稳些。”
这话真是挑不出一点错处。
心猿意马的楚燎随着他徐徐的话音,四肢百骸都皲裂着凉了下去,一时有些听不懂地回头看他:“我若娶了齐国的公主,那你呢?”
越离张了张嘴,他并非无意提起,也并非明试暗探地争些什么,倘若楚燎没这冥顽的头疾,他也能更放心些……
半晌,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公子……”
楚燎一听他口中蹦出这个称谓,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攥住他,太阳穴上青筋凸起,他极力忍耐地思索着吐字:“你方才还答应我……那之后,你要去哪?我娶了别人,你要去哪?我知道我是楚公子,你明明知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要与我厮守!”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尖声吼出,这人总有本事将他逼得歇斯底里。
越离以为自己委婉提起,不过是打个灯笼的影儿,楚燎的反应却远在他意料之外,他息事宁人地安抚道:“是我失言,好了,无事了无事了……”
他合掌盖住腕上的手背,温水煮青蛙地烫着楚燎。
楚燎被他的躲闪刺得更加恼恨,近乎崩溃地拽近他,牙关打颤地质问道:“我知道我身为公子,许多事身不由己,可我不是拿命换了吗?我能在疆场上死一千次一万次,我把人头和人心都押上,我长大了,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躲在你怀里哭的废物了,我以为你会为我高兴,为什么?就因我是大楚的公子,我连自己的心也不能做主吗?越离,在你的大局里,我也只是一颗用过即废的棋子吗?!”
“我没有!!”越离也被他刺痛,呼吸急促地反驳他:“我从没有将你当棋子……”
不远处的歌声微弱下去,似是听到了这处的争吵。
越离捧着他揪在衣襟上的手,低声下气地求道:“这一切都是我失言,世鸣,你莫要多想,我绝无此意,否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哈!哈哈……”楚燎怒极反笑地松开他,心底的那口古井咕嘟咕嘟地冒出肮脏的黑水。
他虎口抵在下唇使劲扯着嘴角,怕自己会口无遮拦,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
是他做得不够多吗?
还是这人从未将他纳入考量?
天下将定,越离当年对他的承诺,都在一一兑现了。
或许这其中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胸口仿佛被巨锤砸下,楚燎掐着他的脸凑近,试图在他眼中找出一丝故意为之的得意……然而没有。
除了愧疚,他眼中并无其他。
楚燎在他的眼中顾影自怜,眉头一高一低地拢在一处,像是痛极了仍呼不出一口气,快要在溺水中窒息了……
“越离,越离……”
越离下半张脸疼得要碎了,见他一双瞳孔玄中带霜,惊慌失措地要去够他。
楚燎猛往后躲,甩手将他推得更远。
“求你……别再可怜我。”他要的从来不是垂怜。
从来不止是垂怜。
楚燎在他的视线里头晕目眩,田家兄弟的声音越来越近,楚燎疼得怕了,灰心丧气地朝外走去。
“世鸣!”
他在越离的呼声里寥落回望,满腹的毒汁浸烂他的脏腑,他挑挑拣拣,只能拼出还算恭敬的一句——
“越离,你唯独对我最狠心。”
越离怔在原地,追逐的指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靠近。
缀了铜片的车帘垂下,遮去楚燎孤零的背影。
作者:哎呀老师,你家小孩有病,你不能这么刺激他!
越老师(沉默):我以为我在脱敏……
作者(沉默):……实则不然!
哎哟可怜的孩儿[好运莲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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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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