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出来的感情》一盆茉莉

39、摔炮 调皮的小孩

　　正是寒假好时候，门口总有小孩经过。隔壁奶茶店的生意很不错，什舒坐在店里，常常能看到他们家店里排了长长的队伍。

　　最近天气转凉，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雪一化，温度降得更低，街上也就没什么人往来。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什舒在犹豫今天晚上要不要早点关门，睡个好觉。

　　近来春联生意甚好，每天从早忙到晚，都没什么时间好好休息，今天看样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生意，早点睡觉，为接下来的天晴做好准备，养精蓄锐才更好。

　　什舒这么想着，就开始将门口支的春联小摊慢慢收起来。

　　当小摊收到只剩下撑在外面的巨大的帐篷的时候，什舒忽然感觉到脸上落了一滴水。她抬头望去，忽然发现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起了一团乌云，天一下子就黑了起来，像是来势汹汹的样子。

　　她暗自庆幸已经把春联全部收回店里面了，费力地掰着帐篷的一条支腿，想要把它收起来。

　　“啪”！

　　突然有个看不清楚的小东西被扔到什舒脚边，在地上爆炸。她听到这巨大的爆炸声，内心一下慌了神，本能地松开了手上的帐篷。短了一条腿的帐篷没有了支撑，直接压倒在了她身上。

　　帐篷不重，可顷刻间倒在她身上的支架在她的手上划了一下，然后她感觉红布落下，把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周围都被大红色笼盖，她感到些许害怕，奋力地想要扒拉开身上的红布。

　　她感到旁边有人在帮她搭把手，心里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当她从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头发凌乱，遮挡住了眼睛。有几个调皮的小男孩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在旁边“咯咯咯”地笑。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捣的鬼。

　　什舒一时间感到愤怒，她极力克制住满腔快要溢出的怒火，用自己最凶的表情瞪着那几个小男孩，告诉他们收敛点，这是她的地盘。

　　谁料那几个小男孩根本不怕来自大人的威吓，在一旁笑得更欢了。

　　就在什舒思忖着怎么给这群讨人嫌、吃饱了撑的在人家门口玩摔炮的小孩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时，一个身形高量的男人厉声训他们：“你们几个不去上课，在这里吓唬别人好玩吗？”

　　几个小男孩一看见他，刚才调皮捣蛋的样子完全被收了起来。排在最前头的那个，是刚才笑什舒笑得最大声的，此时却后退到另一个同伴的身边，低着头，从脸颊到耳根红得好像拧一下就能出血。

　　什舒暗自惊讶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恶毒了。

　　要知道小时候自己可是最讨厌拧耳朵的大人。

　　方才训小男孩的大人已经走了过来，和什舒道了声抱歉：“真是不好意思，这几个学生确实比较皮，您没受伤吧？”

　　他的目光克制有礼，让人觉得这是个教养很好的绅士。

　　大致打量了下面前的这家店主人，何畅判断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是手部轻微擦伤，他微微松了口气。

　　什舒的左手抚在手上的右手上面，客气地说道：“破了点儿皮，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她忍不住又添了句：“那几个都是你的学生？”

　　何畅点头。

　　什舒说道：“作为老师，你也要教育一下你的学生。就算要玩摔炮，也要去空旷的地方玩。”

　　她伸手指了下附近，说：“今天算人少的，平时这里都是人，要是伤着人怎么办？再说没伤着人，这里刚把货物撤走，要是我的春联还摆在这里，摔炮扔到附近，很容易引起火灾的……”

　　何畅看着面前的人说得一套一套的，他也没什么心思听。看她没事，他就放心了，正打算找个机会溜走，人又不说了。

　　什舒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想必也是没认真听，不放在心上。现在放假了，老师应该也管不到不听话的学生。想到自己刚刚浪费的那些口水，嘴巴变得干燥起来。

　　懒得跟他说，什舒把帐篷搬到店里。

　　何畅过来搭了把手，什舒出于礼貌对他道了声谢。

　　“助人为乐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何畅挠了挠后脑勺，随口说道。

　　也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地和这个初次相识的人聊起了天。

　　“再过十几天就过春节了。过年期间你们书店还开业吗？”他问。

　　“不开啊，回家过年。谁好不容易放个假还来书店买书啊？反正我肯定是要给自己放假的。”什舒锁上仓库的门。

　　“你还有什么事吗？”什舒看向他，意思就是没什么事就可以滚了。

　　何畅这人自诩自来熟，他才感受不到来自主人家的排斥，好奇地问道：“你不是和市人？那你老家哪儿的？”

　　什舒很想白他一眼，她在心里说：和你有关系吗？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惠城。”她没有感情地回道。

　　“惠城？”男人似乎有些惊讶，然后说道：“我表哥老家也是这里的。”

　　什舒：“哦呗。”

　　你表哥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舒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整理【言情小说】这个分类的书架。

　　还记得几个月前她筹划书店的时候，以为会有很多人来买言情小说，专门辟出了一个书架来放这些书。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这里的陈列和一开始几乎没什么变化。长久以来，她不怎么照看这里，就积了层灰。

　　何畅随手从书架上拿了本书下来，在手里随意地掂着玩，玩笑道：“大老板，看样子你这里的书有些滞销。要不要我帮你卖卖？”

　　什舒忍不住教训他道：“亏你还是当老师的，你都给你学生推荐这些书啊？”

　　何畅打趣道：“这些书怎么了，你开书店的，不喜欢这些书干嘛要卖这些书啊？”

　　言罢，他目光落在什舒的这些书上，发现他手里拿的是《隐婚霸总的娇俏新娘》。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正想把这本书塞回书架。

　　书架上挤满了书，根本放不进去。天知道他刚才抽出来有多么容易，现在想放回去倒是难了。

　　他手足无措，想就近放在一张桌子上，或是一把椅子上也好。可是该死的，附近都是满满的书架，没有这本书的容身之地。

　　他这就有话要说了。

　　“你说你好好的，既然看不上这种书，干嘛要进这本书？”

　　什舒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尊重每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喜好。既然这本书能被出版下来，就说明它是经过审批的，而且它有它的受众。只不过你作为老师推荐这些就不大好了吧。”

　　什舒讥诮地看着他。

　　玩笑归玩笑，开多了就不好笑了。

　　何畅正色道：“我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学校老师，就是和朋友合伙办了一家教培机构。小孩们出于尊重，都叫我一声老师吧。”

　　“哦。”什舒波澜不惊地回道，继续打扫她的言情小说专栏。

　　“喂，你这些书摆在这里多长时间了？”何畅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层毛绒绒、脏脏的灰，赶紧把手擦下来，发现手已经变黑了。

　　他是有些洁癖的，看到手里的样子，忍不住骂自己多大人还这么手欠。

　　什舒看他这副样子，想到她那个断崖分手的死人前男友，估摸着面前的这个人八成也是个洁癖。

　　她扬了下手，指了个大概方向。

　　“喏，往里走，再往右拐，有包湿巾放在那里。”

　　何畅找到了她说的位置，“湿巾还放在这么里面，大老板，你平时用到的时候不会很麻烦吗？都能开得了这么大一家店，多买一包纸应该不贵吧。”

　　什舒懒得理他，直接就赶他走了。

　　“我说大校长，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待在我这里做什么？不去管管你的学生，他们指不定又去哪里闯祸了。”她没好奇地说。

　　“放学时间，再怎么着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吧。我已经尽力了，总不能跟着他们回家吧。人家家长指不定以为我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呢。”

　　他见什舒眉宇间已经隐隐升起一股不耐烦的气，解释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在你这儿等人呢。我表哥过会儿下班顺便来接我吃饭。”

　　“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总不忍心赶一个没伞的可怜路人吧？”

　　何畅摆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什舒往外一看，在他们插科打诨的这一小会儿子功夫，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她也不好再赶人，只能随他去。

　　正好让他看个门，自己去仓库理收拾一下。

　　有强迫症的女人强迫症犯起来真是没完没了，她收拾着一下子就忘记了时间。出来时只看到有一个男人撑了把伞，把刚才废话颇多的补习班校长接走了。俩人上了一台车。

　　附近有个公交站台，他们的车子停得有些远。

　　什舒定睛一看，只能辨认出来那台车大概是一台路虎揽胜，具体什么型号不知道，她对车子这方面不怎么了解。

　　她准备收拾收拾关门，看到收银台上边放了一张名片，名片上的照片就是刚才废话很多的校长——何畅。

　　什舒不甚在意，本来想扔进垃圾桶里的。突然想起来垃圾桶被一只流浪狗叼走了，随手就把名片塞进了抽屉的某个角落里。